第40章 冷战

进了办公室, 景时微把饭放到桌上,笑着看了薄睿诚一眼,“看你紧张的, 况且在你的地盘, 他还真能欺负我去?”

她一边拆袋子一边接着说, “好啦, 我们赶紧吃饭吧,我去你们公司附近那家川菜馆买的,店里人挺多的, 味道应该不错。”

薄睿诚顿了一下,郑重点头,“之前助理打包回来过, 确实不错, 就是有点辣。”

景时微拉着他,语气轻快, “没事, 我喜欢吃辣的, 快拆盒吧。”

薄睿诚点点头,走过去把餐盒一一拆开摆好,又将筷子拆开递给她。

景时微接过筷子,随口问, “你们食堂的饭怎么样?改天也来尝尝。”

薄睿诚笑着看她, “可是请了大厨来做的。”

景时微顿时露出惋惜的表情, “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直接去你们食堂吃了。”

“以后机会多着呢,”薄睿诚说着,在她对面坐下。

川菜确实辣, 景时微吃了几口就辣得直吸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薄睿诚连忙递过水。

她灌了两口,忍不住笑,“辣出一脑门汗了。”

“少吃点,不行一会儿咱们去食堂再吃点,”薄睿诚提议。

景时微摆摆手,“不用,吃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后,薄睿诚带她去了休息室。

景时微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柜子、浴室、床,样样齐全,跟家里主卧似的。

“加班晚了都不用回去了,”她感叹道。

薄睿诚坐到床边,“咱俩没结婚之前,一个月有半个月晚上都会在这里睡。”

景时微想了想,问,“当时咱俩不是协议结婚嘛,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回去住?”

薄睿诚回忆了一下,认真地说,“说实在的,当时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有了那个证,就算是协议结婚,也有股责任促使着我回去。”

景时微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呢?”

薄睿诚想也没想,语气里带着笑意,“每天下班了,迫不及待想回去,就算工作没干完也要先回家,路上可以处理,家里也可以处理。”

景时微闻言,眉眼弯了弯,“我现在也是,以前下班了想去方梨那儿,现在下班了,想回家里。”

话落,两人望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

片刻,薄睿诚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景时微站在他两腿之间,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薄睿诚低声问,“休息会吧。”

景时微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了,我一点半得走,一会儿喊我。”

“行。”

两人躺进被窝,侧身面对面。

薄睿诚往前挪了挪,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又退回去,“睡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睁开眼,凑近他,“我睡不着。”

薄睿诚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弯了弯,故意逗她,“要不我们运动运动?”

景时微:“……”

她又闭上眼睛。

薄睿诚睁开眼看她,“不想吗?”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竟然心动了。

薄睿诚没听到拒绝,翻身轻轻压在她身上。

景时微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心跳明显快了,“不好吧,这还在你办公室里。”

薄睿诚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房门锁着呢,没人来。”

“可是……没有装备。”

薄睿诚长臂伸到她旁边的床头柜,直接摸出一盒。

景时微沉默一秒,随即眯起眼质问他,“你办公室休息室里为什么要放这东西?你该不会……”

薄睿诚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无奈又宠溺,“这么不信任我吗?”

景时微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

结束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景时微一边匆忙穿衣服一边抱怨,“刚刚让你快点,你不快,一会儿我上班要迟到了,”说完快步进了卫生间。

薄睿诚跟在后面,语气无辜,“我也想快呀。”

景时微瞪他一眼,“你先出去。”

薄睿诚笑着退了出去。

景时微快速冲洗了一下,出来时已经快一点五十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薄睿诚在旁边安抚,“别急,慢慢来。”

景时微也知道急没用,深吸一口气,“行。”

两人走到电梯口,下楼。

她的车已经被薄睿诚提前安排开到了大厦门口,景时微坐进主驾,摇下车窗。

薄睿诚趴在车窗前叮嘱,“开车慢点。”

景时微点头朝他摆摆手,“好的,晚上见。”

“晚上见,”薄睿诚直起身,目送她离开。

景时微一路上比来时开得快了些,到学校时已经两点二十了,她停好车,跑去办公室拿课本,等赶到教室时,已经晚了几分钟。

她微微喘着气,带着歉意笑了笑,“同学们,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几分钟,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到家,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

“刚刚顾科给我打电话,说好久没见了,想聚聚,”薄睿诚顿了一下,问她,“你要来吗?”

景时微窝进沙发里,实在不想再出门,便道,“那你们聚吧,我就不去了。”

“行,”薄睿诚应了一声,又叮嘱道,“晚上记得吃点东西。”

“刚准备点个外卖呢,”景时微说着,已经打开了外卖软件。

“我尽量早点回去。”

景时微嘴角弯了弯,特意嘱咐了一句:“那你少喝点酒。”

薄睿诚语气里带着笑意:“好的。”

挂了电话,景时微瘫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才开始认真翻外卖。

她选了一家距离近的,没过多久就送到了。

她随手找了部剧,一边看一边慢慢吃着。

晚上十一点,房门被敲响了。

景时微窝在沙发上睡得正沉,一下子被惊醒,懵了片刻才揉着眼睛去开门,嘴里忍不住嘟囔,“不是知道密码吗,还敲门……”

话还没说完,门一拉开,她愣住了。

门外,吴云正扶着薄睿诚。

薄睿诚整个人靠在她肩上,脸颊泛红,双眼紧闭,看样子醉得不轻。

吴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时微,薄总喝醉了,不省人事了。”

景时微回过神来,上前扶住薄睿诚的另一边,语气淡淡的,“怎么喝这么多?”

两人一边说,一边合力将薄睿诚往卧室里扶。

“他跟顾科聊天,聊到些挺难过的事,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吴云解释道。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把薄睿诚安置到床上后,转头看着吴云,带着客气的笑意,“谢谢你送他回来呀,真是麻烦你了。”

吴云看着她,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随意又自然,“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时微,你照顾好他,我记得他以前喝酒,胃会不太舒服,你一会儿给他冲点蜂蜜水吧。”

景时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太舒服,但面上笑容没变,“放心吧,我老公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吴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怀念,“也是,我没出国之前,我们一起聚会,他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这不,几年过去了,也没忘记他的习惯。”

送走吴云,景时微关上门,站在玄关愣了愣,才慢慢走回卧室。

床上,薄睿诚仍旧不省人事地躺着。

她看着他,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气他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喝那么多。

气他让吴云送回来,那么多朋友,偏偏是她?

还气……他们从前关系那么好,好到几年过去了,吴云还记得他喝醉后的每一个习惯。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帮他把鞋脱了,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时微……”

他声音不大,喊她的名字却格外清晰。

景时微蹲下身子,凑近了些,“怎么了?”

他没有再开口,双眼依旧紧闭,像是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景时微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硬是扒拉开。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卧室。

厨房里,她一边拿出蜂蜜一边搅拌,嘴里忍不住嘟囔,“我给他泡屁的蜂蜜水啊……”

心里越想越气。

什么喝了酒胃不舒服?他俩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他胃疼过啊。

真是的。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最后,她还是端着那杯蜂蜜水,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喊了半天让他起来喝,薄睿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索性放弃了,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叹了口气,关灯走了出去。

主卧被他占了,她也不想跟一个酒鬼挤在一起,便去了次卧。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他们以前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从她的角度看,吴云分明是喜欢薄睿诚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些话,什么“他没出国之前,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什么“几年过去了,也没忘记他的习惯”……

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景时微越想越烦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直折腾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夜没怎么睡好,早上醒来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

她洗漱完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薄睿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时微,”他喊了一声。

景时微理都没理,径直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早餐在桌上,”薄睿诚又说了一句。

景时微依旧不说话。

薄睿诚察觉到不对,放下筷子走过来,语气有些不安,“怎么了?”

景时微还是不回答,伸手去拉房门。

薄睿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放低了,“时微。”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昨天我确实喝多了。”

昨天他确实醉得厉害,醉的他早上什么都不记得了,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但有一点他知道,他带了司机去的,就算喝得再醉,司机都会送他回来。

景时微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松开。”

薄睿诚没有松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昨天你让我少喝点,但是顾科跟我说,他老婆最近闹自杀……他在那儿痛哭,又一个劲儿地拉着我喝酒,我一时没控制住,才喝多了。”

景时微心里其实并不气他喝醉。

她点了一下头,先是关心了一下顾科的老婆,“他老婆没事吧?”

薄睿诚说,“没事,救回来了,现在家里人都轮流看着她。”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后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行,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她去拨他的手。

薄睿诚抓得紧,没拨掉,她便低着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薄睿诚看着她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指,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胸口一点点剜走。

“快松开我,”景时微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要去上班了,一会儿迟到了!”

薄睿诚这才松开手。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那晚上等你回来,咱们聊聊。”

景时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转身走了。

薄睿诚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久久没有动。

-

上午的课上完,景时微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开始发呆。

许宁可观察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凑过来问,“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的样子。”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扯了下嘴角,“没吧。”

“有,很明显的好吧,”许宁可说,“要是以往你都会看手机,有时候还对着手机笑,今天你手机也没看,就一直坐在这儿发呆。”

景时微:“……”

坐在对面的梁志远闻言也抬起头看了过来,他明知道景时微已经结婚了,但听到与她有关的任何事,还是忍不住会留意。

许宁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追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时微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许宁可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要是真有事就说一声,能帮的我肯定帮。”

景时微心里一暖,认真地点点头,“好的,谢谢你,宁可。”

许宁可“哎呦”了一声,被她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再说话。

午休过后,几人拿了课本,各自去上课。

-

同一时间,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薄睿涵汇报完工作,合上文件夹,喊了一声,“哥。”

对面没有反应。

薄睿涵又喊了一声,“哥,你有在听吗?”

还是没有回应,薄睿涵干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薄睿诚这才回过神,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刚说了什么?”

薄睿涵:“……”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薄睿诚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走了下神,你再说一遍。”

薄睿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急着重复,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哥,你想什么呢?”

薄睿诚顿了一下,“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开口,“就是吧……”

薄睿涵认真地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他却没了下文。

薄睿涵急得直催,“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薄睿诚抿了抿唇,难得露出几分苦闷的表情,“早上醒来,发现你嫂子生气了,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薄睿涵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哥,我是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嫂子生气了,你连原因都猜不到?”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笑得毫不掩饰。

薄睿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闭嘴,别笑了。”

薄睿涵根本停不下来。

薄睿诚无语地摆了摆手,“出去吧。”

薄睿涵却没有走,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薄睿诚对面,一副要长谈的架势,“讲讲吧,我给你分析分析。”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还是大概讲了一下昨晚的事。

薄睿涵听完,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嫂子不是因为你喝醉了生气,肯定有其他原因,或者还发生了别的事。”

薄睿诚眉头微皱,“我问她,她也不说,主要是我昨天醉得厉害,什么都记不得了,之前也没喝断片过,这还是头一回。”

“没事,”薄睿涵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自信,“我教你一招。”

薄睿诚挑了挑眉,“你说。”

“我每次不小心惹温迎生气了,都是厚着脸皮直接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生气?然后再买点小礼物,但礼物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她问。她说再难听的话我也不在意,就一直问,直到她开口。”

薄睿诚听完,皱起眉,“这多没边界感,可能她就是不想说,我这么问,她不就更生气了?”

薄睿涵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两个人吵架是不能隔夜的,一隔夜,女生就会在心里默默给你减分。”

薄睿诚一听到“减分”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改口,“死皮赖脸地缠着,直到她开口,对吧?”

薄睿涵用力点头,“我每次都是这样哄温迎的,而且我每次都保证,同样的问题不会再犯第二次,第一次可能是我没留意、不知道,但第二次再犯,那就是我不上心了,那她就会更生气。”

薄睿诚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薄睿涵顿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点,嫂子要是一听到你说话就走,看见你就烦,那你就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走,好好认错,争取她的原谅。”

薄睿诚抿了抿唇,“行,我知道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经验这么丰富,看来没少惹对象生气啊。”

薄睿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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