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好

晚上下班后, 景时微没回家,径直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这星期第一次来,”南方梨抬眼看着她, 语气半真半假的, “是不是良心不安了?”

景时微笑了笑, 语气随意, “还真不是。”

南方梨:“……”

她故作失落地垂下眼,抬手抹了抹眼角,“是我不重要了呗。”

景时微见她这副模样, 笑着哄道,“好了好了,以后我天天来。”

南方梨这才笑起来, 摆摆手, “那可不行,我怕你老公杀过来。”

景时微白了她一眼, 语气笃定, “放心吧, 他不会的。”

周五晚上店里格外忙,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才闲下来。

景时微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盯着空荡荡的通知栏,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南方梨在那边喊她, “时微, 你现在回去吗?不回去的话, 咱们去吃饭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 “吃完饭再回去。”

南方梨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又嘱咐了店员几句,便和景时微一起出了门。

两人刚走出蛋糕店, 景时微脚步一顿,门口站着薄睿诚。

南方梨也看见了,小声嘀咕,“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老公来了啊。”

景时微张了张嘴,想说她也不知道,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她不想让南方梨知道两人闹了矛盾,免得她又跟着担心。

“这不是找个人请咱俩吃饭吗,”景时微随口带过。

薄睿诚走到两人身旁,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

景时微只淡淡地回了他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南方梨倒是不客气,“那咱们去吃什么?”

景时微问,“你想吃什么?”

南方梨想了想,“我刚还想吃麻辣烫呢,不过有人请客的话……那就不吃麻辣烫了,咱们去吃海鲜自助吧。”

薄睿诚点点头,“行,我知道有家海鲜自助挺不错的,我带你们去。”

南方梨爽快地应了,“可以呀。”

上了车。

南方梨看着景时微直接拉开后门坐进来,奇怪地问,“你咋不坐副驾?”

景时微慢悠悠地开口,“这不是想跟你坐一块儿吗。”

南方梨“切”了一声,明显不信。

景时微笑着补了一句,“最近发现一个剧,这不坐后面好给你讲讲嘛。”

南方梨来了兴致,“好看吗?我最近下饭剧都没了。”

景时微说,“还行。”

薄睿诚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往后座看一眼,可景时微始终低着头跟南方梨说话,一次也没抬眼。

路程过半,南方梨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许州发来的消息!“下班了?”

南方梨回了句,“跟时微夫妻吃饭去了。”

许州发来一个苦着脸的表情,“我说呢,进店里你店员说你走了,你们开吃了吗?能带上我吗?”

南方梨回:“还没到地方。”

她按掉手机,转头看向景时微,“介不介意加一个人?”

景时微问,“谁啊?许州?”

南方梨点头。

景时微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现在这么好了?不会有什么新消息了吧。”

南方梨连忙摆手,“没啥消息,就是朋友。”

景时微轻笑一声,看破不说破,痛快地说,“行呀,人多热闹。”

薄睿诚在前面也听见了,顺口接了一句,“正好让他来付钱。”

南方梨笑着应道,“行呀。”

低头给许州回了信息。

不多久,几个人到了那家海鲜自助餐厅,店面很大,景时微之前刷视频时刷到过,这家海鲜种类多又新鲜,大闸蟹、澳龙什么的都有,就是价格偏贵。

他们进去找了位子坐下,南方梨张罗着,“咱们先拿些煮着,估计煮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到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那先去拿。”

南方梨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去找自己喜欢吃的了。

景时微提着桶,在海鲜区低头夹螃蟹。

薄睿诚站到她身旁,声音放低了些,“时微。”

景时微没吭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他又说,“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跟我讲讲,为什么生气。”

景时微还是不说话,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她夹完螃蟹,又夹了些虾,始终没看他一眼。

她不理他,薄睿诚有些气馁,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

景时微回到座位,又去拿了熟食,薄睿诚一直跟在她后面。

“帮我拿个牛排,”薄睿诚看着她夹的菜旁边的牛排说。

景时微像没听到似的,径直走过,没有拿,薄睿诚顿了一下,自己拿了个盘子,夹了一块。

盘子夹满后,两人回到座位上。

南方梨也回来了,“每样看起来都很好吃,我要流口水了。”

景时微笑着说,“对啊,我拿了些三文鱼,快尝尝。”

南方梨点头,夹了一块,蘸了料,送入口中,“不错不错。”

薄睿诚侧目看她身前盘子里的三文鱼,“我也尝尝。”

景时微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把盘子挪到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薄睿诚夹了一块,却觉得并没多好吃,甚至有点难以下咽,不知道是食物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南方梨一心只顾着吃,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没多大会儿,许州到了。

他一来就抱怨,“都不等我,已经吃上了。”

薄睿诚看他,“谁让你不快点。”

许州笑着玩笑道,“车子都开冒烟了,也才赶到。”

南方梨笑着问,“有这么夸张吗?”

许州点头,“当然有啦,不过我也快饿死了。”

南方梨拿了熟食给他,“快吃吧。”

这边蒸的虾呀、螃蟹呀也好了。

薄睿诚掀开盖子,“可以吃了。”

南方梨眼睛一亮,“大闸蟹,期待已久了。”

景时微也跟着笑了笑,“我也是。”

薄睿诚往景时微盘子里夹,景时微并没有拒绝。

放凉后,薄睿诚戴上手套,认真剥起螃蟹,然后放到景时微碗里,随后又剥虾。

景时微一一笑纳,没有拒绝,只是因为在场有人,她不想弄得难堪,也不想和薄睿诚多说一句话。

许州看了看两人,开口道,“方梨,咱俩去拿点吃的。”

南方梨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这不是有很多吗?”

许州看了景时微和薄睿诚一眼,笑着说,“我想吃甜点,不知道在哪儿,你跟我一起拿吧。”

南方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鼻子下面是什么?”

许州笑嘻嘻地说,“不知道。”

南方梨擦了擦手,站起来,“笨死了,行吧,我跟你一起。”

景时微看着两人相处的氛围,心里明白了几分,如果南方梨不喜欢许州的话,压根就不会让这人走进自己的生活,无非是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或者又有别的顾虑。

许州拉着南方梨到了甜点区,压低声音,“他俩吵架了?”

南方梨一愣,“谁俩?”

许州说,“还能有谁俩。”

南方梨回忆了一下,“没有吧,我怎么不知道?”

许州叹口气,“你知道啥,你就光顾着吃了,嫂子不想搭理薄哥,很明显的好吧,而且薄哥还有点小心翼翼的。”

南方梨仔细一想,确实是的,来的路上,时微都不愿意坐副驾,还找了个“给你推荐剧”的理由推脱了。

“不会真的吵架了吧,”南方梨有些担心,“我回去问问。”

许州拉住她,“嫂子没跟你说,估计就不想让你担心,别问了,等他们和好了,你再问。”

南方梨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两人拿了甜点,转身往回走。

走到他俩身后时,看到薄睿诚正凑近景时微,店里放着音乐,不算吵,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隐约能听见几句。

“时微,你跟我说说话,”薄睿诚低声说。

景时微淡淡扫了他一眼,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又泛起不舒服,她垂下眼,语气冷淡,“我不想给你说话。”

薄睿诚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点委屈,“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景时微张了张嘴,喉间像堵着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头,吃眼前的虾。

南方梨看了许州一眼,小声说,“你眼还挺尖的,我三相处了这么一大会,我都没有发现,你一来就发现了。”

说完加快脚步,两人走回座位坐下。

她忍不住偷偷朝景时微那边瞥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景时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她和许州,“你俩拿个甜点这么久。”

南方梨心里一慌,赶紧笑了笑,“看他们刚做新的,就等了一会儿。”

景时微“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吃东西。

饭后,四人走出海鲜自助餐厅。

许州看向南方梨,语气自然又随意,“方梨,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吧。”

南方梨点点头,爽快地应了一声,“行呀。”

自从知道他俩在吵架,南方梨就一直不太自在,刚才吃饭那会儿,她总忍不住偷偷留意两个人的神色。

景时微叮嘱道,“那你们到家了发个信息。”

南方梨应了一声,“你们也是。”

目送南方梨他们走远,景时微转身朝车后排走去,薄睿诚伸手拉住她,语气低了几分,“坐前面。”

景时微甩开他的手,别过脸,“我想坐后排。”

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停车场里人却还不少,薄睿诚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又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景时微换好鞋,径直往主卧走。

薄睿诚快步上前拉住她,语气里带着执拗,“咱们今天聊明白。”

景时微别开目光,声音很淡,“没什么好聊的。”

薄睿诚叹了口气。

景时微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皱起眉,声音抬高了些,“你放开我。”

“不放,”薄睿诚抓着她的手臂,语气平静却笃定,“你要是不说,今天咱俩就这么站着。”

景时微一气之下,狠狠咬在他手臂上。

薄睿诚闷哼一声。

景时微松开口,盯着那排深深的牙印,心里又泛起一阵内疚,她刚才真是下了狠劲,她抬眸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堵在嗓子眼。

她想问,你和吴云到底什么关系?昨天为什么是她送你回来的?可几次张嘴,声音就是出不来。

最后她别开脸,低声道,“先松开我,我去个厕所。”

薄睿诚没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放心,他怕一松手,她就躲进主卧再也不出来。

“我就上个厕所,一会儿跟你聊,”景时微补了一句。

薄睿诚想了想,语气谨慎,“你去客卫上。”

景时微:“……”

“行。”

薄睿诚这才松开手。

景时微转身走进客卫,反手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薄睿诚靠在客卫门口的墙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轻轻敲了敲门,“时微,好了吗?”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景时微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

“昨天为什么是吴云送你回来的?你以前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看着这行字,犹豫了几秒,终于点了发送,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门口的薄睿诚感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愣住了。

怔了几秒钟,他忽然明白过来她为什么生气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底流露出心疼。

他没有急着回信息,而是先拨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走到卫生间门口,语气放轻了些,“时微,你好了吗?咱们聊聊。”

景时微发完信息后一直在等回复,可几分钟过去,屏幕上什么也没出现。

她心里一点点沉下去,同时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羞耻,觉得自己不该发那条信息,又怕他觉得她小气,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这几分钟里,她想了很多很多。

听到他在门外喊她出去,景时微又犹豫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打开了门。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感情里竟然会这么扭捏。

门开后,景时微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淡淡的,“聊什么。”

薄睿诚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傻不傻?”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回嘴,“你才傻呢。”

薄睿诚松开她,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昨天是顾科约的我,我不知道吴云会去,到了才发现他还约了其他朋友,吴云是跟着一个大学同学来的,那个同学,我跟吴云都认识,当初认识吴云也是因为他。”

景时微撇了撇嘴,没吭声。

薄睿诚继续说,“昨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醉了,吴云身体不舒服没喝。”

“我刚刚问了司机,他昨晚孩子发高烧,本来找我说,正好我跟顾科他们喝得正高兴,吴云看他着急,问了情况,就做主让他先走了,所以聚会结束后,吴云就送我回来了,我当时醉得厉害,根本没注意是谁送的。”

景时微听完,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她没说话。

薄睿诚见她不吭声,想起薄睿涵之前说的话,又道,“这次是我没注意,以后类似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景时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胃病?”

薄睿诚一愣,随即说,“以前有过,后来专门调理了,已经好几年没犯了。”

景时微“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怪不得人家特意叮嘱我,让我给你泡蜂蜜水。”

薄睿诚:“……”

他伸手去抱她,景时微没躲开。

“以前没少喝她给你泡的吧,”她幽幽地说。

薄睿诚哭笑不得,“没有喝过一次,倒是有几次喝醉了,她提醒过几回。”

景时微轻轻哼了一声,“我不信。”

吴云自己说过,她出国之前,薄睿诚喝醉了都是她照顾的,难不成是她故意捏造的?

薄睿诚把下巴搭在她肩上。

景时微顺势想躲,他却收紧了手臂,语气认真,“我发誓,真的没有。”

“你喝得不省人事,怎么知道人家没有泡好喂到你嘴里?”景时微怼了回去。

薄睿诚噎了一下,“……之前虽然也会喝醉,但没有到断片的程度,昨天是实在喝太多了。”

都是过去的事,其实提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但偏偏有人过不去,还非要提起来膈应人。

“别生气了好不好?”薄睿诚低声哄道。

景时微没理他,想起身,却被他紧紧抱着动不了,“松开我,不早了,我要去睡觉。”

“那你还生气吗?”薄睿诚问。

景时微没接话。

薄睿诚想起什么,从客厅抽屉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

景时微没伸手接,“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

“补偿?”

薄睿诚点了点头,“让你心情不好,让你伤心难过,是我的问题,不能只在口头上哄哄你,得拿出诚意来,这个礼物,是来缓解你情绪的。”

景时微这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款式她很喜欢。

“我给你戴上,”薄睿诚说。

景时微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

已经说明白了,他态度那么诚恳,哄人又有耐心,景时微也懒得再生气了,就给他一个台阶吧。

薄睿诚撩开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戴好,退开一点看了看,弯起眼睛,“真好看。”

景时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说,“我现在可还没有完全不生气呢。”

“我知道,”薄睿诚笑着哄道。

“松开我吧,睡觉去,”景时微说。

薄睿诚点点头,松开了手。

景时微起身走了。

薄睿诚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不是因为在意他,她根本不会生这么大的气,想到这一点,他嘴角上扬得都下不来。

一边心疼她生气,一边又因为她在意自己而暗自欢喜,心里又酸又涨,又觉得爽。

-

周六中午,景时微睡醒时发现薄睿诚还躺在身边,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子往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地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薄睿诚侧身将她搂紧,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今天休息。”

景时微“嗷”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好饿啊。”

薄睿诚低笑一声,“起床吧,我去点个外卖。”

景时微乖乖点头。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薄睿诚点了附近的外卖,送得很快。

坐在餐桌前吃饭时,薄睿诚说,“下午我去趟养疗院,今天我妈生日。”

景时微“嗯”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小情绪,“你都不邀请我一起去,我还没见过妈呢。”

薄睿诚愣了愣,半晌才说,“我怕吓到你。”

景时微撇撇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怎么会?她是你妈妈呢,放心吧,我不会被她吓到的。”

薄睿诚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吃完饭一起去。”

-

下午两点多,两人到了养老院。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偶尔吹起一小阵风,不冷,很舒服。

两人拎着东西走进去,却被告知妈妈在凉亭那边,便转身寻了过去。

景时微眼尖,刚走到凉亭就看见了吴云,只见她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景时微脸色微微一僵,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薄睿诚的妈妈。

薄睿诚也看见了,眉头蹙了一下,牵着景时微的手走过去。

吴云也注意到了两人,摆手道,“薄总。”

两人走到她面前。

薄睿诚皱起眉,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语气冷淡。吴云愣了一瞬,随即落落大方地答道,“来看看阿姨。”

薄睿诚沉默片刻,语气未缓,“我并没有带你来过这里,你怎么找来的?”

吴云说,“我记得阿姨今天生日,就来看看。”

薄睿诚又问了一遍,“我没告诉过你我妈在这里。”

见他脸色不好,吴云坦白了,“我问了顾科,我想着问你,你肯定不肯说,我知道你不想让人打扰阿姨。”

吴云知道,阿姨是他的逆鳞,碰不得,但她笃定他今天会来的。

她只是想见见他,平时又没有其他理由约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景时微注意到薄睿诚的语气已经很不好,轻轻拉了他一下,“吴小姐也是好意,你别生气了。”

听到景时微的声音,薄睿诚语气才软下来,“好。”

吴云却不领景时微的情,依旧扶着轮椅把手,只是目光沉了沉。

景时微其实并不是替她说话,只是觉得薄睿诚在这儿发火,怕会影响到他妈妈,刚才她注意到薄睿诚妈妈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

薄睿诚蹲下身子,手轻轻搭在薄妈妈的腿上,喊了一声,“妈。”

薄妈妈看着他,眼神里透着犹疑,不太确定地问,“是诚诚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

景时微也跟着蹲了下来。

薄睿诚牵过她的手,向妈妈介绍道,“妈,这是我老婆,您儿媳妇。”

薄妈妈的目光缓缓移向景时微,带着几分探究,她现在的病情还很重,并不太明白“儿媳妇”是什么意思,她脑海里就只记得“诚诚”。

薄睿诚握紧景时微的手,低声安抚她,“没事,我妈她不懂,睿涵来,她也只会问,是“诚诚”嘛。”

景时微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旁的吴云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不自觉地握紧了轮椅把手。

薄睿诚陪薄妈妈聊了一会儿,见她精神不太好,便把她送回了病房。

走出来时,他看向吴云,语气客气却疏离,“今天谢谢你来看我妈,不过她情况不太好,不宜被打扰。”

吴云懂了他什么意思,她笑了笑,“不客气,我也是想着阿姨今天生日,就来看看。”

薄睿诚淡淡点了下头,“有心了。”

吴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过来了。”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最终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歉意。

吴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了些,“对了,薄总,那天你喝醉了,你司机正好有事,是我送你回家的,这两天忙,一直没顾上跟你说。”

薄睿诚应了一声,简短道,“谢谢。”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吴云神色自然,语气轻松,“主要我也是怕嫂子误会,跟你生气。”

话落,景时微听着却不怎么舒服,总觉得这话茶里茶气的,她看了薄睿诚一眼,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

薄睿诚淡淡道,“我太太了解我,也相信我的为人,你送我回来,她感谢你还来不及,不会生气的。”

吴云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淡淡笑道,“那就行,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薄睿诚点点头,“好。”

吴云转身上车,开车离去。

景时微看着她的车影消失,转头瞥了薄睿诚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意,“我可是跟你生气了。”

薄睿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那不是生气,是太在意我了。”

景时微一噎:“……”

“你脸皮真厚,”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薄睿诚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挽住自己的手臂,语气认真而坚定,“咱们夫妻俩,私下怎么生气、怎么闹都行,但在外人面前,体面必须给足对方,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景时微抿了抿唇,深以为然,“是啊,日子是咱们俩过的,好的坏的,都是咱们自己的事,跟外人没有半点关系,他们也休想挑拨了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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