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补偿

晚上, 薄睿诚一进门,景时微的目光就落到了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昨天他也带回来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她和梁志远的照片, 今天又来了一个, 她几乎本能地紧张起来。

薄睿诚看出她的不安, 笑着递过去,“你打开看看。”

景时微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拆开封口的时候, 手指微微顿了顿,抽出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她愣住了, 仰起头, 眼里全是疑惑。

薄睿诚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解释, “马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转到你名下, 这是跟马总谈好的条件,这样就不追究他的过错了。”

“啊?”景时微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转给我?”

“马燕,还记得吧, ”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 “记得。”

“照片是她拍的, ”薄睿诚说, “这是给你的补偿。”

景时微一下子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虽然她偷拍是不对, 但这也太多了吧。”

薄睿诚笑了笑,“没事,你先看一下,签个字,回头我帮你办手续。”

景时微犹豫地看他一眼,“我真签啊?”

他点点头,目光笃定,“签吧。”

她想了想,终于也点了点头,“行。”

把文件摊在桌上,拿起袋里的笔,一笔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之后,她抬头问了一句,“那我这一年能有多少收益?”

薄睿诚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温笃,“不少,起码以后衣食无忧。”

景时微眼睛一亮,跟着笑起来,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妈耶,以后我也是小富婆了。”

薄睿诚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满是宠溺,“那你以后可要包养哦。”

景时微笑着说,“看你表现了,表现好就包养你。”

薄睿诚嘴角上扬,“那我好好表现。”

话落,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两个人之间已经很少亲近了。

景时微心里一软,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薄睿诚气息微沉,低声问,“回屋?”

景时微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薄睿诚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快步朝卧室走去。

……

结束之后,景时微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手指不太安分。

一阵酥痒蔓延开来,薄睿诚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痒。”

景时微笑着抬眼看他,语气轻快,“那我帮你抓抓。”

“就是你抓才痒的,”薄睿诚语气无奈,眼里却藏着纵容。

景时微抽出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不痒不痒。”

他眸色微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下来,“不老实的话,那就继续了。”

景时微弯起眼睛,赶紧笑着求饶,“不了不了,真的困死了。”

薄睿诚低笑一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快睡吧,不早了。”

景时微乖乖点头,闭上眼睛,声音软下来,“晚安。”

“晚安,”他轻声应道,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上。

-

中午,薄睿诚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孙叔”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将手机扣下。

这通电话为谁而打,他心里清楚得很,电话却执拗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最终,薄睿诚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接听键。

“孙叔,刚才在忙,一直没看手机,”他的语气如常,温和而礼貌。

电话那头传来孙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还咳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接的呢。”

薄睿诚顿了顿,“没有的,孙叔。”

孙叔没再绕弯子,“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打来的吧。”

“猜到了一二,”薄睿诚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孙叔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这个逆子,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去陷害薄氏。”

薄睿诚沉默着,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孙叔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我这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话筒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孙叔缓了缓,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个父亲最后的卑微,“我不要求你把他弄出来,只求你帮帮忙,少判几年,这几年,就当让他在里面改造改造。”

薄睿诚依旧没有说话。

孙叔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沉默,声音更低了下去,几乎是在请求,“睿诚,叔求你了。”

那一句“求你了”,让薄睿诚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小时候,孙叔总是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睿诚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孙叔这个人,虽然不待见孙增,嘴上整天嫌弃孙增不成器,嫌他惹是生非,可哪一次不是偷偷替他善后?哪一次不是嘴上骂着、心里疼着?

看似不爱他,实则心里是在乎他的。

就连现在,孙增犯了这么大的错,他拖着病体打来这通电话,低声下气地求他,仍然是在为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铺后路。

薄睿诚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孙叔,我答应你。”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电话那头,孙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谢谢你,睿诚。”

-

几天后,商场那场事故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但刘长没能撑过去,在ICU里躺了半个月,最终还是走了。

孙增被判了刑。

参与这件事的相关人员,一个也没跑掉,全都进去了。

这天,薄睿诚把那天和孙叔通话的录音交给律师,让律师转交给孙增。

孙增拿到录音时,满脸不屑,眉宇间仍是化不开的愤懑。

“不听,”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推,“老头子能说出什么好话?要是真有什么好话,我还用得着在这儿待着?”

律师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孙总,还是听听吧。”

没等孙增再拒绝,律师抬手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响起的一瞬,孙增下意识皱了皱眉,身体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可当孙叔虚弱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第一声咳嗽落进耳朵,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不要求你把他弄出来,”孙叔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有的浊气,“只求你帮帮忙,少判几年,这几年,就当让他在里面改造改造。”

孙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没听过老头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骂,不是训,不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而是一个父亲几乎要把自己碾进尘土里的、卑微的请求。

“睿诚,叔求你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孙增猛地偏过头去。

腮帮子绷得死紧,眼眶一下子红了。

律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录音还在继续。

从小到大,老头子没给过他好脸色,这真的是他吗?

后来薄睿诚的声音响起,“孙叔,我答应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律师把录音器收起来,语气平静,“孙总,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孙增没回答。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盯着天花板角落里那盏惨白的灯,一动不动。

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恨他的。

可录音里的声音,是那么羸弱,那么卑微。

老头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律师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孙增的身体微微发抖,桌上的东西被震得东倒西歪。孙增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律师轻轻拉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

-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一起回了娘家。

饭桌上,景夏华看向薄睿诚,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们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薄睿诚点头,“爸,处理好了。”

景夏华这才安心地“嗯”了一声,“那就行。”

沈岁在旁边插了一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你爸前段时间把家里的钱归拢了归拢,说你们公司要是真不行了,他拿这笔钱,让你东山再起。”

景时微一口饭差点噎住,“爸,你太搞笑吧?”

薄睿诚笑着替岳父解围,“爸也是为我好。”

景时微撇了撇嘴,眼珠一转,凑过去问,“所以咱家到底有多少钱?”

沈岁和景夏华对视一眼,默契地谁也没接话。

沈岁把筷子一放,没好气地说,“又不是你的钱,打听这干嘛?”

景时微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你们就我这一个女儿,这些钱早晚不都是我的?”

沈岁:“……”

“这是我跟你爸的养老钱,”沈岁瞪她一眼,“可别打这个的主意。”

景时微笑嘻嘻地凑过去,语气软了几分,“妈,多少不给我留点嘛?”

沈岁别过脸,态度坚决,“不留,我跟你爸花完。”

旁边的景夏华没忍住,笑着拆了台,“别信你妈的,她给你留的有。”

沈岁立刻转过脸,狠狠瞪了景夏华一眼。

晚上两人没回去,第二天是周六,本打算睡到自然醒,好好补个懒觉,结果薄睿诚的手机响了。

景时微迷迷糊糊推了他一把,“你手机,接电话。”

薄睿诚伸手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按下接听键,“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带着点笑意,“睿诚,忙吗?”

“今天休息了,”薄睿诚下意识坐直了些。

“那好呀,”外公语气轻快,“正好来接我。”

薄睿诚顿了一下,声音里压着惊讶,“你回来了?”

“对啊,我现在在机场,快点来吧。”

薄睿诚忍不住问,“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外公笑了笑,语气里有种老小孩的顽皮,“本来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的,但下了飞机,行李有点多,就想着让你来接我了。”

薄睿诚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应道,“行,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