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半个小时
第二天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陆知寒便推开了病房门。
沈砚辞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他的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昏睡的沈知珩身上，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知寒，低声提醒陆知寒声音轻些。
其实，沈知珩被注射的药物里，有能让人昏睡的药物。
但是，沈砚辞还是怕吵醒了他哥。
今天发生的事，他希望他哥永远都不要知道。
陆知寒站在那里，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身上的西装也带着一夜未眠的褶皱。他其实就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只有这样，离沈砚辞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受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气息，他才能勉强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
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飘落的羽毛，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陆知寒，你还记得你给我买的第一个东西吗？”
陆知寒的心猛地一缩，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沈砚辞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根本没在等他的答案，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是糖葫芦。”沈砚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眼看向陆知寒，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带着点近乎恳求的温柔：“再给我买一串，好不好？”
那时候，陆知寒把欺负沈砚辞的人打跑之后，走到沈砚辞的旁边，蹲下身：“喂，你没事吧？”
少年人意气风发，在那一刻的沈砚辞眼中，陆知寒宛如天神降世。
沈砚辞几乎是呆愣愣的盯着陆知寒，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低下头，耳根子红了一片，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事。”
咕～咕～咕～
和沈砚辞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他肚子咕噜噜响起的声音。
那一瞬间，沈砚辞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用手使劲按住腹部，似乎想借此停止他的声音。
可在那之前，沈砚辞近乎两天的时间里，能入口的，只有学校免费的水。
生理性的饥饿，他的意志可以挺过，可他的身体却不能不能听从他的指挥，甚至说是和他对着干。
陆知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沈砚辞就那样呆呆的看着陆知寒笑。
那时候，沈砚辞想，他愿意一辈子这样丢人，换陆知寒脸上永远都有这样的微笑。
后来，陆知寒强拉着沈砚辞准备去吃饭。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沈砚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知寒啧了一声，让沈砚辞站好，他转身去，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当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沈砚辞面前的时候，他不知所以的望向陆知寒。
陆知寒轻笑出声：“不是想吃吗？”
“拿着啊！”
砰砰砰——
沈砚辞好像听到了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沈砚辞想，他大约就是从那一刻爱上陆知寒的吧。
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想要吃什么，他喜欢吃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意识过。
对沈砚辞来说，有的吃，能活着，就已经耗费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陆知寒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抗拒，只有纯粹的期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陆知寒有些犹豫，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我让人给你买，好不好？”
“我想让你亲自去给我买那串糖葫芦。”
“就像当年一样。”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可陆知寒莫名的就是不想沈砚辞离开他的视线：“那我带着你一起去买，好不好？”
沈砚辞摇了摇头：“陆知寒，我真的没力气了，也不想再颠簸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到从前吗？”
“我现在可以给你这个答案。”
“给我买一串当年的糖葫芦吧。”
“我会在这等着你。”
“就像当年一样。”
陆知寒的心跳的有些快，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就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他就能回来。
沈砚辞就在医院里，半个小时的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陆知寒低头在沈砚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
陆知寒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沈父沈母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独眼底藏着几分急切。
沈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阿辞，你决定好了？确定要给你哥捐肾？”
沈砚辞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抵着床单，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那还等什么？”沈母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灼，甚至带上了几分指责，“赶紧安排手术啊！你是不是故意拖着，就想等陆知寒回来？他要是知道了，还能让你给你哥捐肾吗？”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过来时又快又急。但沈砚辞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早就对这样的话免疫了。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打针，会哭闹，会害怕，会觉得那点疼能漫延到四肢百骸。可当这样的针一次次扎下来，扎得久了，扎得密了，那些尖锐的痛感似乎就被磨平了，剩下的只有麻木的钝感，不痛，也不怎么怕了。
沈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看向沈母时眼神有些闪烁：“要不……还是再等等？万一陆知寒这时候回来，知道了这事……”
他也是男人，平心而问，他做不到像陆知寒一样，把那么多的身家全部都给一个毫无关系，甚至连后代都不能给他生的男人。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陆知寒对沈砚辞的真心。
其实说来说去，沈父就是既想要沈砚辞心甘情愿的给他最爱的儿子捐肾，又想要陆知寒不会对他们沈家造成任何的威胁。
沈砚辞看着沈父和沈母同样的虚伪的面庞，麻木道：“人有两个肾，给出去一个而已，死不了。”
沈砚辞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他的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昏睡的沈知珩身上，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知寒，低声提醒陆知寒声音轻些。
其实，沈知珩被注射的药物里，有能让人昏睡的药物。
但是，沈砚辞还是怕吵醒了他哥。
今天发生的事，他希望他哥永远都不要知道。
陆知寒站在那里，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身上的西装也带着一夜未眠的褶皱。他其实就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只有这样，离沈砚辞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受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气息，他才能勉强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
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飘落的羽毛，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陆知寒，你还记得你给我买的第一个东西吗？”
陆知寒的心猛地一缩，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沈砚辞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根本没在等他的答案，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是糖葫芦。”沈砚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眼看向陆知寒，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带着点近乎恳求的温柔：“再给我买一串，好不好？”
那时候，陆知寒把欺负沈砚辞的人打跑之后，走到沈砚辞的旁边，蹲下身：“喂，你没事吧？”
少年人意气风发，在那一刻的沈砚辞眼中，陆知寒宛如天神降世。
沈砚辞几乎是呆愣愣的盯着陆知寒，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低下头，耳根子红了一片，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事。”
咕～咕～咕～
和沈砚辞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他肚子咕噜噜响起的声音。
那一瞬间，沈砚辞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用手使劲按住腹部，似乎想借此停止他的声音。
可在那之前，沈砚辞近乎两天的时间里，能入口的，只有学校免费的水。
生理性的饥饿，他的意志可以挺过，可他的身体却不能不能听从他的指挥，甚至说是和他对着干。
陆知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沈砚辞就那样呆呆的看着陆知寒笑。
那时候，沈砚辞想，他愿意一辈子这样丢人，换陆知寒脸上永远都有这样的微笑。
后来，陆知寒强拉着沈砚辞准备去吃饭。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沈砚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知寒啧了一声，让沈砚辞站好，他转身去，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当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沈砚辞面前的时候，他不知所以的望向陆知寒。
陆知寒轻笑出声：“不是想吃吗？”
“拿着啊！”
砰砰砰——
沈砚辞好像听到了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沈砚辞想，他大约就是从那一刻爱上陆知寒的吧。
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想要吃什么，他喜欢吃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意识过。
对沈砚辞来说，有的吃，能活着，就已经耗费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陆知寒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抗拒，只有纯粹的期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陆知寒有些犹豫，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我让人给你买，好不好？”
“我想让你亲自去给我买那串糖葫芦。”
“就像当年一样。”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可陆知寒莫名的就是不想沈砚辞离开他的视线：“那我带着你一起去买，好不好？”
沈砚辞摇了摇头：“陆知寒，我真的没力气了，也不想再颠簸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到从前吗？”
“我现在可以给你这个答案。”
“给我买一串当年的糖葫芦吧。”
“我会在这等着你。”
“就像当年一样。”
陆知寒的心跳的有些快，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就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他就能回来。
沈砚辞就在医院里，半个小时的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陆知寒低头在沈砚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
陆知寒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沈父沈母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独眼底藏着几分急切。
沈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阿辞，你决定好了？确定要给你哥捐肾？”
沈砚辞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抵着床单，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那还等什么？”沈母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灼，甚至带上了几分指责，“赶紧安排手术啊！你是不是故意拖着，就想等陆知寒回来？他要是知道了，还能让你给你哥捐肾吗？”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过来时又快又急。但沈砚辞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早就对这样的话免疫了。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打针，会哭闹，会害怕，会觉得那点疼能漫延到四肢百骸。可当这样的针一次次扎下来，扎得久了，扎得密了，那些尖锐的痛感似乎就被磨平了，剩下的只有麻木的钝感，不痛，也不怎么怕了。
沈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看向沈母时眼神有些闪烁：“要不……还是再等等？万一陆知寒这时候回来，知道了这事……”
他也是男人，平心而问，他做不到像陆知寒一样，把那么多的身家全部都给一个毫无关系，甚至连后代都不能给他生的男人。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陆知寒对沈砚辞的真心。
其实说来说去，沈父就是既想要沈砚辞心甘情愿的给他最爱的儿子捐肾，又想要陆知寒不会对他们沈家造成任何的威胁。
沈砚辞看着沈父和沈母同样的虚伪的面庞，麻木道：“人有两个肾，给出去一个而已，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