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谁打你了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沈砚辞闭上了眼睛,还是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说,我想过段时间再给我哥捐肾。”

等过段时间他死了,不管是肾也好,心脏也罢,只要他哥需要,他什么都可以给的。

到时候,他哥就会变得健健康康的。没有了讨人嫌的沈砚辞,所有人都会很高兴。

啪———

随即而来的是沈父又重又狠的一巴掌:“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不想救你哥的,是不是?”

“你就是故意想害死你哥的,是不是?”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早知道你这样,我就应该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沈父的咒骂,沈母的哭喊,如同魔咒一般萦绕着沈砚辞的耳边。

好吵。

好想一直睡下去,这样就不会听到这些声音了。

是不是他死了,哥哥就能得到他的肾脏。

爸爸妈妈就会变得开心。

他也不用再听到这些话了。

直到有护士来告诉沈父和沈母,沈知珩已经醒了,他们才停下了对于沈砚辞的打骂。

临走的时候,沈父还冷冰冰的留下一句:“这个肾,你是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由不得你。”

病房里,沈知珩才刚刚从昏迷中恢复意识。不同于沈砚辞的艳丽,他的长相更添了一分淡雅。面若莹白的暖玉,眉宇间晕着一层久病带来的淡淡倦色,却丝毫不减清润气质。

看到沈父和沈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清浅浅的微笑,像是一汪清泉,又似一轮明月。

“抱歉爸妈,又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沈母抹了一把眼泪,“傻孩子,说什么呢?”

沈知珩轻轻拍了拍沈母的手,安抚道:“妈,别哭了,我没事。”

沈知珩的目光望向虽然并没有说话,但眼里也满是关心的沈父:“爸,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了阿辞的声音。”

“是不是阿辞来了,我想见见他。”

“有什么好见他的。”

“你忘了,你上次做手术,那么危险他都没来看你。”

“如果不是医院恰好有符合你血型的血袋……”

“够了,妈!”沈知珩厉声打断沈母滔滔不绝的抱怨。

“爸妈,我早就说过了。阿辞不欠我什么,相反一直是我亏欠他的。”

“他有自己的人生。”

“他不应该只为我活着,我也不能那么自私的让他不停的为我抽血、抽骨髓。”

“什么你欠他的,明明就是他欠你的。”

“如果不是他在我腹中抢夺了原本属于你的营养,你怎么会一出生就先天性营养不良,从小到大都大病小病不断。”

“他就是个灾星,是个害人精。”

“够了!”是沈父,眼见沈母越说越过火,甚至要把那件事也说出来,沈父连忙阻止道。

“妈,我和阿辞在腹中的时候,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胎儿。”

“他从来没有抢过我什么。”

“您不要……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沈母看着儿子因为激动而缺氧,导致几乎说不出话的沈知珩,连忙道:“妈不说了,妈不说了。”

“你别激动。”

“慢慢的,深呼吸。”

沈知珩抓住沈母的手:“妈,我想见见阿辞。”

“好,见。”

“妈让他进来。”

沈父在病房里陪着沈知珩,沈母从病房里出来,望向沈砚辞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阿珩想要见你。”

“跟我进去吧。”

在沈砚辞走到她跟前之时,沈母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别在阿珩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要是阿珩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即使早就习惯了沈父和沈母的偏心,即使早就在心中警戒过自己无数次,沈砚辞还是轻而易举的被沈母这几句话弄的遍体鳞伤。

他很想大声质问沈母:‘为什么都是你的儿子,你要这么对我?’

‘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你有没有,一刻把我当成是你的亲儿子?而不仅仅是我哥的移动血库?’

可沈砚辞张了张嘴,最后留给沈母的只有一句:“知道了。”

沈砚辞在进病房的前一秒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他在看到沈知珩的时候,也是真的开心。

“哥。”

沈知珩的眉眼一弯,笑着唤他:“阿辞。”

“哥,我好想你啊!”沈砚辞像是小时候一样,将身子小心翼翼的靠在离沈知珩最近的地方。却又非常有分寸的没有触碰到沈知珩一丝一毫。

他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对他,为他好的人就是他哥。

“想哥怎么不来看看哥。”沈知珩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轻抚着沈砚辞毛茸茸软乎乎的头发。

沈砚辞将脸埋在了下面,他不想让沈知珩看到他脸上的伤口。

他忍着胸腔里的酸涩,故意打着哈哈道:“这不是公司忙吗?”

“忙也要注意身体。”

“酒场上的酒要少喝,哪怕就是说喝了那个酒就能立马签协议的,也不能喝。”

“沈家的资产,即使不再赚,也足够我们一家人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哥就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就行了。”

沈砚辞垂下长长的眼帘,他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要是哥的话,沈家一定能再上一层。”

“瞎说,我们阿辞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沈知珩的手握上了沈砚辞的手,他惊道:“阿辞,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是不是很冷?”病房里常年开着空调,一点都不冷。

沈知珩的脑子反应过来:“阿辞,你抬起头来。”

沈砚辞还记得脸上有伤的事,却被沈知珩强硬的把他的脸摆正了起来。

温热的手掌在碰到沈砚辞滚烫的额头的同时,沈知珩也看到了沈砚辞脸上的伤。

“阿辞,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是谁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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