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19

罗喜福翌日一早就去了诏狱,他没带东厂的人,只带了郭兴,看着没那么兴师动众。

在诏狱值守的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直接听命于圣上,不归罗喜福管。

但锦衣卫与宫廷内官都是圣上的家奴,既是家奴,那就是“自家人”,互相称兄道弟是常有的事。

并且锦衣卫有些时日见不到圣上,心里都有数,圣上要不行了。

在宫里当差的,见风使舵是必要的本事。

锦衣卫们都想着要如何拜新山头,好在“新朝”继续作威作福。

值守的见了罗喜福,猜出他是谁,当即迎上前笑着问安。

罗喜福与那人寒暄几句后,话锋一转问道:“昨日东厂抓进来的人可是关在你们这了?”

“您是说太子殿下吩咐抓的那几个?都在这呢。”

“好,劳烦带路,咱家要提审。”

那人态度谦卑,满脸堆笑,却是站着不动:“罗公公,不是小的故意怠慢,殿下吩咐了,不准有人跟这几个说话见面。殿下要亲自审他们,在那之前谁也不能提审。”

罗喜福听后故作惊讶道:“哦?殿下吩咐的?无人跟咱家说,到让咱家险些坏了规矩。既如此,那咱家先不审了。”

既然太子吩咐了不让人见他们,他要真见了,倒不好在太子那交代了。

罗喜福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后,直接转身走了,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在诏狱这吃了闭门羹,这件事直接问梁吉是行不通了。

太子把圣上身边的人抓了,手脚不干净是明显的托辞。这都是当时圣上囚困皇后,发落相关人等时用的招数了。太子有样学样,直接用在圣上身上。

这时候抓圣上的人,罗喜福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为了安平王离京用的那道圣旨。

圣旨是真的,且不知道安平王使了什么手段给许多人看过,让太子不能指鹿为马,把他说成是假传圣旨。

或者更进一步,这些看过的人都是朝廷命官,太子无法无所顾忌的以假传圣旨为由拿人。

太子派了人去追安平王,罗喜福想着大概是追不回来的。

这些人接的命令不清不楚,又不明白太子心中所想,看不出眼下势态危急,也就把这事当成个传话的差事办了。

就算真找到安平王,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把下定决心自立门户的安平王“请”回来。

太子心里想必也有预料,已经跑出去的他暂时奈何不了,但宫里的“反贼”他是不会放过的,所以当天就叫人抓了圣上身边的人。

太子也许不知道圣上之前有要查办众亲王的心思,但以太子对圣上的了解,他不相信那道圣旨是圣上亲自下的。

以圣上的秉性,治理流民之患这种彰显圣上关心百姓的旨意,断不会藏着掖着悄悄下给安平王。

最大的可能,就是安平王伙同圣上的身边人伪造圣旨。

但要说能在圣上身边伪造圣旨的,只有崔谦有这个本事。

太子怎么放着崔谦不抓,却抓了几个虾兵蟹将?

现在已经立冬了,罗喜福走得慢,边走边想这其中原由,没一会儿就感觉手脚冰凉。

他搓了下手,突然停住脚步,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乾元殿这了。

既然自己想不出来,又见不到梁吉的面,唯一能知道原委的就只有崔谦,他何不去乾元殿当面问崔谦?

崔谦当初能挑上梁吉,明显是有意为之。

知道梁吉出事后,他就在想,这种事最后抓的为什么是梁吉?

他首先想去找黄文寿问明白,当初梁吉被崔谦挑走,是因为什么。

他想知道梁吉对于崔谦的价值是什么,知道了梁吉的“身价”,他也能大概明白梁吉这遭受的罪有多严重,他要如何救。

因为“身价”越高,要遭的罪就越重。

只有重罪,才能让崔谦舍了高“身价”的梁吉,让其去顶罪。

若真是重罪,以罗喜福的能耐大概是不好救,只能去寻别人来救。

但他在黄文寿那没问出多少有用的,只明确了一点,崔谦把梁吉收在身边,是要让梁吉做些不能见光的事。

崔谦要找个与人少交际的,应该是不想让梁吉有相熟的人,以防他把在做的事说给熟人。

或者怕哪天要舍弃梁吉时,有相熟的人来替梁吉“鸣冤”。

罗喜福看着前方,走得很急。

他走到乾元殿,跟门口的值守说是来找崔谦的。

太子早就下过命令,不准人随意出入乾元殿。

他上回来能进去,是因为有太子给的差事在身上。

这回他没有差事,自然被挡在了外面。

拦他的人很是客气,笑着赔不是,但就是不放他进。

这些人知道罗喜福得宠,是要巴结的对象。但也没有昏了头,为了巴结罗喜福就把太子的命令当耳旁风。

可“新贵”也不好得罪,值守的人很是为难,说着好话想把罗喜福劝走。

罗喜福犯不着为难这些人,他要是强行进去,或者编个谎话混进去,回头被太子知道了,这些人受得罚可要比他重。

罗喜福来的时候也只是想要看看,现在乾元殿的值守是否还是如当初般严密。

他在想那道圣旨是何时,又是如何到的安平王手上。

如果是在圣上搬到乾元殿才下的圣旨,依着乾元殿如铁通般的守卫,怎么能传出来的?

“你安规矩办事,咱家不为难你。” 罗喜福夸了那内官,又故意阴阳怪气说到先前的值守内官,“之前值守的人可不比你尽责。” 罗喜福的语气之中,似乎对之前的人颇有微词。

那内官笑道:“罗公公谬赞,下官不敢当。之前的人当差不尽心,随意放人出入,被殿下责罚。这都是前车之鉴,下官不敢步其后尘,只能认个死理,还请罗公公见谅。”

被太子责罚?罗喜福听到这心里有数了。

圣旨的确是从乾元殿出去的,安平王买通了这里的人,放了道圣旨出来给他。

圣旨绝无可能是圣上下的,但又是真的,那就是有位高权重的内官帮着捏造了个以假乱真的。

圣旨是真,不过里面的旨意是假。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崔谦。

可是崔谦做这事,如何能自己毫发无损,反倒让梁吉他们李代桃僵?

再者,安平王马上就是“乱臣贼子”了,崔谦犯不着把后半辈子压在安平王身上。罗喜福如何想,也想不出崔谦有要帮安平王的理由。

以崔谦的聪明,他清楚只有跟着太子,才能名正言顺的永享富贵。

乾元殿罗喜福暂时进不去,可崔谦他必须要见。

罗喜福离了乾元殿,对郭兴道:“你快步去太极殿找刘大伴,就说我手下的人不够用,想调些人过来。要能识文断字的,最好是直接从司礼监调,来了就能当差,不用调教。”

调人使唤这种事问不到刘庆余,这事归司礼监管。

但罗喜福让郭兴把话带给了刘庆余,就等于是变相的说给了太子。

他恭维刘庆余,调人的事要请示他,但刘庆余多半会让他自己看着办。因为在刘庆余看来,太子可没那闲工夫管罗喜福要用谁。无关紧要的事,他也犯不着在罗喜福面前摆谱。

罗喜福是“新宠”,可他是要做“老祖宗”的,相敬如宾才是长久之道。

果不其然,等郭兴气喘吁吁跑回来,气还没喘匀就道:“刘大伴让爷爷自己做主,想调谁自去挑就是。”

罗喜福得了这话,带着郭兴又拐回了乾元殿,对着值守内官笑道:“咱家有差事要问老祖宗,已经请示过太子殿下了,还请前面带路吧。”

咕咕咕,咕咕咕(一只没脸见人的鸽子精飞过……)

最近在换工作,每天焦头烂额,写不了几个字……但绝不会坑!

正在努力调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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