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4

几日后,四卫营都指挥使赵庆奎陪着罗喜福检阅营兵操练。

罗喜福以前做监丞时没沾过四卫营的差事,后来做了少监不过一个月就升上太监,还没碰过实差,更不用说四卫营禁军的调遣,完全是他不懂的事。

为了不露怯,他跟在赵庆奎身边有样学样,多听多看,少说少做,面无表情,一副让人看不透的模样。

赵庆奎其实明白,这些大太监们不过是圣上为了控制兵权而派来压制他们的,真正懂练兵的没几个,从洒扫内侍升上来的罗喜福就更不可能懂了。

所以赵庆奎只是恭敬地陪在一边,也不问罗喜福的“高见”,生怕一知半解的门外汉真给了意见,反倒让他自讨苦吃。

四卫营很大,罗喜福跟着赵庆奎边走边看,走着走着,他突然看见有一队营兵的领队是杨瑾。

杨瑾显然早就看见他了,虽然表情严肃认真,但是时不时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罗喜福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当下就要走不动路了。

他不知道杨瑾已经回来了。

罗喜福心情雀跃,克制着想要奔向杨瑾的冲动,强压着嘴角看杨瑾练兵。

杨瑾像是故意逗他一样,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他,跟他的目光黏上一会儿,再若无其事地看去别处。

就像在罗喜福的心上挠痒痒,让他既难受又激动。

赵庆奎领着罗喜福在营兵面前过,跟他讲些操练队形,所用兵器云云。罗喜福怕被看出“一心二用”,脸上故意显出认真受教的神情,还不时问几个问题。

待走到杨瑾那队面前时,罗喜福停了下来。他看似在瞧杨瑾身后的营兵,实则在用余光偷瞄杨瑾。

赵庆奎见状也跟着停下脚步,问道:“督公可是有疑问?”

罗喜福看了眼杨瑾,回身对赵庆奎道:“咱家之前南下押送粮草时,这位杨千户是护卫队长,算是老相识。南边匪盗猖獗,靠着杨千户才多次化险为夷,咱家要好好谢谢杨千户。”

杨瑾听到罗喜福拿着官腔在赵庆奎面前夸他,心里憋着笑,面上还要谦虚道:“都是卑职份内之事,督公过誉了,不敢承督公的谢。”

罗喜福回头看向杨瑾,眼里带笑,但还是摆着督公的架子说道:“杨千户年少有为,咱家很是欣赏。”

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一下,对赵庆奎道:“赵指挥使,就把咱家那巡逻的人换成杨千户的人吧。”

罗喜福假公济私要把他的情郎调去自己身边,这点小事赵庆奎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赵庆奎笑道:“督公能看得起杨瑾,这是他的福气。”

杨瑾也连忙躬身道:“谢督公栽培。”

杨瑾谢完抬头时,跟罗喜福对上眼,有意无意地看向他的嘴唇。

罗喜福仿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杨瑾亲了一般,有些害臊地抿了下嘴。他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会脸红露出马脚,立即转身就走,到真有几分傲慢大太监的样子了。

罗喜福回到御马监没一会儿,杨瑾就带着自己的人来换防。

罗喜福听到下面人的奏报,假模假样地让人请杨千户进来,说有话要问他。

杨瑾进了屋给罗喜福行礼,罗喜福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桌案边,看了眼窗外。然后又走到另一边的博古架后面,四处看了下。接着他回过头来,笑着向杨瑾招了招手,眼神狡黠,像是在动什么坏心思。

杨瑾看出来他是在找能阻挡外面视线的角落,现在显然是找着了,要让他过去。

他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刚站定就被罗喜福一把抱进怀里。

罗喜福像个轻薄良人的登徒子,抱住杨瑾就要去亲他的脸。

杨瑾假意挣扎几下,低声笑道:“督公这是做什么?卑职哪里做的不好,还请督公责罚。”

这里外面看不到,罗喜福放肆地拉下杨瑾的脖子,着急地亲着他的嘴唇。

“你回来了也不来找我,我是得罚你。”

杨瑾“以下犯上”回搂住罗喜福,笑道:“我回来就听说你成了御马监掌印太监,我是想来找你,但是你督公的营房,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这么多人,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总不能让人通报说我想要求见督公,是因为我想督公想得夜不能眠吧。”

罗喜福狠掐了一把杨瑾的腰,他吃痛哎呦一声。罗喜福忙又把他楼进怀里,亲着他的嘴道:“哄我的话倒是说得溜,要编理由来见我时又找不着借口了,是得狠狠罚你。”

杨瑾之前跟罗喜福来往时并不怎么避着人,后来有了肌肤之亲才想着要避嫌,所以他身边好些人都知道他跟御马监的一个监丞走得近。罗喜福高升后,他身边的人都觉着惊奇,认为他走了大运,早早地巴结上了罗喜福,应该能沾不少的光。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给罗喜福惹麻烦,于是忍着思念不来找他。结果罗喜福倒好,根本不管这些,直接以权谋私把他调来了身边。

杨瑾回亲着罗喜福道:“我怕你这里人多,随便编借口进来见你,会给你惹闲话。但不管怎样,是我笨,你罚我吧。”

罗喜福贴上杨瑾的嘴唇,用舌尖抵开他的牙关,探进去缠他的舌头,舔舐吸吮,没一会儿就喘息粗重。

罗喜福一边含着他的口舌亲舔,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就罚你晚上来陪我睡觉,给我暖床。”

杨瑾抱着罗喜福的手臂收紧了些,身体严丝合缝紧贴在一起。他搅弄着罗喜福的舌尖,觉着腹下燥热,下身有要抬头的趋势。他知道再亲下去就走不出这个门了,可他不舍得放开。

两人亲得忘情之时,外面有人来报说宫里来人找罗喜福。

罗喜福连忙放开杨瑾,做贼心虚地用袖子擦下嘴,又替杨瑾也抹了下嘴角,平复了气息,走出角落。

外面还有宫里的人等着,杨瑾只得跟罗喜福告退。

杨瑾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过身来,对着罗喜福道:“卑职领督公的罚,定让督公罚到满意为止。”

当着外人的面,杨瑾公然跟他调情,罗喜福只觉脸上一热,强做镇定地嗯了一声,赶紧挥手让他下去了。

宫里的人进来时看到罗喜福表情古怪,脸上似笑非笑,像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那人不敢多看,怕看破了什么不该看的给自己惹祸,慌忙躬身低头给罗喜福行礼,说道:“老祖宗请您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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