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湛,不哭

阙濯的神色有些许低迷,说撑不过这个月都是夸大,恐怕连半个月都困难。

姥姥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下滑,现在的状态医生说了可能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几天。

好在姥姥没什么遗憾,他有点担心阿湛的状态。

如果姥姥去世了,一定会给阿湛带来很大的打击。

就像宋轻远和阙涟死的时候,他当时也想过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啊?当时姥姥不是状态还挺好的吗?”

江理一怔,倏然间想到了什么,“湛机长跟你结婚,是因为姥姥?”

“嗯,我们的开始原本是一场交易,不过我们一开始也没打算假戏真做,而是真的准备先婚后爱,没想到我们真的步入了爱河。”

阙濯想到他们的开始,再看看现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我就说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办婚礼,原来是因为姥姥。”

江理能看出来阙濯对姥姥很尊敬,显然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对,是因为想让姥姥不留下遗憾。”

“湛机长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他要请差不多两个星期的假陪着姥姥,毕竟阿湛的工作特殊,如果当时刚好在外地的话,根本赶不上。”

提起姥姥快要去世,阙濯脸上的笑也没了。

虽然跟姥姥相处没有多长时间,但姥姥真的是个很好的长辈。

“生老病死,是没办法的事,节哀。”江理也说不出什么多有哲理的话。

何况这种事情,也没法说。

“节哀。”冉语堂也只能干巴巴说这两个字。

“好了,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要不要一起看一场电影?最近好像有喜剧片。”

“行啊,反正你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嗯。”

确实是有喜剧电影,评分还挺高,不过多数喜剧的内核都是悲剧。

一场电影看下来已经下午四点多,阙濯跟两人分道扬镳,先去了一趟医院看姥姥。

但姥姥睡了,他就没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

4号,湛修永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看姥姥。

姥姥昏睡的时间开始变久,阙濯也将手上的工作给推了,两人干脆直接守在了医院里。

湛修永倒是没忘记阙濯的药,还带着阙濯又去了一趟司叔叔那边。

司叔叔又开了药,阙濯要疯了。

“不是,怎么还有啊?能不喝吗?”他看向司远复轻咳一声。

“不能,要好好喝,这些全部喝完,再来一趟,如果没问题,就不用喝了,你身体之前亏空了很多,虚不受补,就算是喝人参汤都用处不大,现在不好好养着,以后难受着呢!”

司远复眼底噙着不赞同,“小永,可好好看着小濯。”

“我肯定会让他全部都喝下去的。”湛修永低笑,“他就是耍耍嘴皮子。”

“嗯,每天都得喝,不能停,下个月再来看看就行。”

“好。”

回去的路上,阙濯还苦着脸,“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的。”

“不来这里,你想去哪?”湛修永睨他一眼,“你下个月就要走了吧?”

“差不多。”阙濯想了想,好像确实。

“你身上的伤也快好了。”

“嗯。”

“锻炼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闻彭越还跟着你,锻炼方面他挺专业,到时候他制定计划。”

“啊?”

“啊什么啊,你去美国不要锻炼吗?”

“哦。”

阙濯觉得湛修永实在是太能唠叨了,唠叨个不停。

想想姥姥也唠叨,看来是遗传,还是隔代遗传。

刚这么想着,阙濯的手机响了。

阙濯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湛修永因为工作可能接不到电话,于是后面就将电话换成了他的。

一般情况下,电话是不会打到他这里来的,尤其是医院。

“怎么了?谁的电话?”

湛修永正开着车,瞄了一眼阙濯的脸色,呼吸一滞,“医、医院的?”

“……嗯。”阙濯抿唇,“我接了。”

他的余光注意着湛修永的神色。

手上接通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阙濯的脸色巨变,隔了几秒钟他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湛修永,嘴唇颤抖着,“阿湛,去医院。”

“姥姥怎么了?”

湛修永眼眶红了,哪怕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却还是会感觉到窒息。

“病危,送进了抢救室。”阙濯嘴唇嗫嚅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湛修永立刻换了一条路,改道去医院。

医院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已经过了假期,六号其实路不算堵。

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湛修永和阙濯直接冲进了医院里。

等到了抢救室门口的时候,灯刚好灭了。

两人攥住了对方的手,站在门口。

医生出来了。

看向两人,医生叹了一口气,“老太太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估计撑不过今晚了,老太太马上送回病房,你们去跟老太太告别吧。”

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面对这样的事情,医生也无可奈何。

“好,谢谢医生。”阙濯发觉湛修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代替湛修永跟医生道谢。

“嗯。”医生转身离开。

湛修永的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阙濯的身上,脸色惨白。

“阿湛?”阙濯眼睛红了,低声叫他一句。

“我……”湛修永就说了一个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泪流满面。

“不哭,阿湛。”阙濯转过身,将湛修永抱住,手掌拍着他的后背,“阿湛,不哭。”

他好像想起了知道妹妹和哥哥都死去时的痛苦了,很久没有流过眼泪的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阿湛,不哭,姥姥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们还得见姥姥呢。”

说着,阙濯的声音越发哽咽,眼泪止都止不住。

“嗯。”湛修永将脸埋在阙濯的颈窝里,眼泪顺着他的下颌滑入阙濯的皮肤上。

阙濯只觉得泪水所触碰到的皮肤刺痛又灼热,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分不清楚是因为阿湛,还是因为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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