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按照盛锦这些年来的经验之谈以及对盛时澜的了解, 像这次这类突发事件的平息往往并不意味着事情彻底结束,反而仅代表着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事情发生没过两天,他就接到了秦枝所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香槟碰撞和交谈的背景音, 对方似乎刚忙完一场时装展,是在庆功晚宴上给他打来的电话。

在确认他平安无事后, 秦枝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压低声音严肃地叮嘱他, “下次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了,知不知道我刚才听人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要吓死了!”

这时候盛锦倒是乖乖应了, “我知道。”

“光会说知道了。”秦枝显然很了解他,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两天时不时就听见关于Adrian的动静, 之前忙秀展昏头了没太在意, 结果居然是这种事, 口风也是压得够紧的。”

秦枝口中的“动静”大概和盛时澜近几天的忙碌有关,至于他具体在做些什么,盛锦没太过问, 不过陆续有风声传到他耳边, 媒体上也时不时有消息,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对那些有所牵涉或有意图的企业要么以利相诱要么干脆捏着把柄和命门挨个敲打,总之按照现在的阵仗和手段, 看起来是势必要让有想法各方都偃旗息鼓才行。

这个话题没聊两句就被轻轻揭过, 两个人互相问候了近况, 不知不觉又聊了很久, 快结束的时候,秦枝才提了一嘴近期有回国的打算。

“真的?什么时候?”

秦枝在那头听见这语调一下就能想到盛锦高兴起来的表情,于是笑了, “Adrian的生日快到了,估摸着那个我这边的事情结束得差不多了,所以大概会在那个时候回国……Oswald也是。”

“宋纪?他也要回来?”盛锦脸色一下子由晴转阴,皱了皱眉,嘴里也毫不留情,“怎么,把自己关够了?”

“怎么了?”秦枝笑了两声,却没有半点帮人说话的意思,语气里满是调侃,“小锦还和他不对付呢?”

“和装绅士的疯子对付不了。”

盛锦冷哼一声,夹着电话给自己剥了个橘子,没什么好气地回答,“那家伙属海绵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心眼比谁都多,谁知道他回国想干什么。”

话虽如此,通话的两个人对对方归国的目的也算是心知肚明。

“哈哈哈哈……我们几个可是一起长大的,要从物以类聚的角度来说,那我和你哥也是属海绵的咯?”

“那不一样。”

秦枝到底没忍住大笑起来,等到笑声平息,才有些犹豫地开口,“小榆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还不错。顺利直博、做实验、发顶刊,把弟弟照顾得也好,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的进展都顺得不得了。”盛锦没什么情绪地一连串说完,“这些那家伙也知道吧?”

秦枝轻笑着默认,又随口转移话题,“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呗——听Adrian说你俩在谈恋爱,是真的?他没有刻意引诱你?”

“嗯。”盛锦应了一声,有些想笑,不明白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总担心是不是盛时澜在刻意拐带他,“是自愿的。”

“要这么说那就好,那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枝姐早就知道?”

“就你哥那种过保护的状态,很难不看出来吧。”秦枝隔着电话线悠悠地发出感慨,“不过这样也好,估计没人比他更适合保护你了。”

“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

盛锦跟着松快地笑了声,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只能把橘子瓣含进嘴里咀嚼。

很快,秦枝便听见那头安静的背景里响起一声轻且模糊的应答。

*

在盛时澜早出晚归的这段时间里,盛锦也完成了他所属意的律所的面试,对面很快给出了通过的回复,只等正式签订合同。

由于内外的安保系数提高,他多数时候都闷在宅子里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有时会约上朋友出去娱乐或运动,偶尔有兴致了会和盛时澜一起去公司上班。

他之前在集团的法务部实习过一段时间,与盛时澜身边的董秘何珠也很熟悉,也同内部的高层打过照面,和一些员工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去了也并不会感到尴尬和无聊,反倒混在人群里听了不少八卦。

在他多去了几次后,何珠干脆从某天开始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向他发送一份盛时澜次日的行程安排表,还特地用黄底标注了大概什么时间能够结束工作安排午餐。

在他后来隐晦地表达并不需要后,对方的回应也相当得体,却隐隐能感受出失落。

对此,盛锦趁着某次和她单独待在茶水间的间隙问了一嘴,得到的回复也相当朴实——

他过来的那天,高层的工作氛围都会比平时要轻松许多。

“虽然盛董并不苛待员工,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就事论事,但要单独面对他还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何珠将泡好的茉莉花茶递给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结束汇报工作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人,“你没发现吗,大家都爱挤着这个时间来,往常要在外面徘徊好久做心理建设。”

“有这么夸张吗。”盛锦失笑,又看了眼完全精英风范的何珠,“那何珠姐又是为什么?你又不怕他,看起来对工作也很有热情。”

“并非不怕。而且我那是对钱有热情。”何珠睨他一眼,半开玩笑道:“职场精英也是需要午休时间的好不好,在工作时间能多休息一会儿也是赚到——这话别告诉盛董。”

“难怪。”盛锦摆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又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将手中的茶水饮尽后说,“那我不打扰职场精英的工作了,你先忙,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今天不等董事长一起下班吗?”

“不了,最近还有点事儿要做。”

盛锦摇摇头,在被人送进电梯里时还不忘补上一句,“哦,你回头记得告诉他——想让我来陪他吃饭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觉得麻烦。”

青年的身影在电梯门前缓慢消失,何珠在门前站了一会儿,随即转身快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指尖在门上轻叩三声,推门而入时,脸上已换上惯常的从容笑意,她转达完盛锦的话,接着又递上一份珠宝设计师的备选名单。

整个过程利落得不超过三分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何珠回想起刚才顶头上司冰山笑容般转瞬即逝的笑容,又联想到自己家里直到现在还会时不时故意恶作剧惹自己生气的双胞胎弟弟,内心顿时生出许多羡慕来。

——这么好的弟弟,怎么偏不是她家的。

当天晚上,盛时澜难得赶在晚餐时间前回家,在给盛锦夹菜时说起白天的事,还不经意地提出,“真的不考虑来哥哥这里工作吗?”

“哥真的很喜欢我和你一起去工作啊。”

“这种同进同出的感觉很好。想把小锦留在身边,一直看着才好。”

“就算不这样,你也一直在看着我啊。”盛锦无奈,“最近屋子里的角落都有新增的微型摄像头,也不知道能拍到什么清奇的角度的角度——都这样了还不够吗?”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盛时澜垂眸,神色很浅,筷尖的虾仁稳稳落在盛锦碗里,“小锦会觉得麻烦、讨厌吗?”

又是这招。

“不麻烦。不讨厌。”

盛锦回复的语气很平常,对缠在他身上仿佛蛇在盘踞猎物的眼神恍若未觉,甚至还有心情提议道,“不过那些东西还是换个位置吧。”

“我是真觉得拍出来不好看。”

*

盛时澜而立之年的生日宴举办得比往年都要更加隆重一些。

不仅是逢十之年的缘故,更因为盛家掌权人的生日宴实际上也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社交晚宴,具有浓厚的政治和商业性质,来宾都是能涉及到各个圈层利益核心的人物,所以比起欢庆的氛围,这种宴会多数时候作用于结交和应酬。

盛锦也免不了跟着在宴会上走了一圈。

他们的关系还没向外界公开,因此他除了要应付些有分量的长辈,还要耐着性子委婉地推脱他们话中想要介绍联姻的打算,正常下来多少有些疲惫。

好不容易被秦枝找了个借口带到角落里休息,再抬眼去看从始至终都被人群围在中间游刃有余的盛时澜,不禁再次感叹他哥这份工作实在是常人难以胜任。

所幸生日宴往往开设在真实生日的前一天,所以也并不会影响到私底下的庆生。

这天他们有大半天的时间会待在老宅,接近傍晚才回到庄园。

进门后两个人分别进了厨房和书房,没多久,盛时澜将一份黑色的文件夹交到盛锦手里,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给小锦的礼物。”

盛锦已然习惯这个流程,道谢后打开,入目是一封用深蓝色信封包装的手写信,封口处盖着火红的玫瑰状火漆印章。

他拿起信封贴了个吻,才接着细看起文件的内容——是一条新开发的宝石矿脉的采矿权出让合同。

成交日期是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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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以后不怎么爱提要求,也很少主动向我要些什么。”

“这次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的。”盛锦合上文件夹,有些哭笑不得,“不提要求是因为真没什么想要的,哥平常送给我的东西够多了。”

钱和名贵的物品都只是最基本的,连集团旗下赚钱的那些公司的股权也陆陆续续地送了不少。

“是么。”

盛时澜从背后将人揽在怀里,捏着盛锦的指骨缓慢揉捏,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盛锦转过头盯着自家兄长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思来想去后道,“这样吧。”

“等过几年我的执业时长达到标准后,可能会考虑设立一家以公益法律服务为主要业务的律师事务所,至于是个人所还是合伙所还需要计划。”

“到时候可以请哥哥资助我吗?”盛锦用鼻梁贴上盛时澜的下颌,轻轻蹭了蹭,“毕竟我大概赚不了什么钱,得靠哥哥养我呢。”

“嗯。”男人应得很快,就着这个姿势吻过盛锦的鼻尖。

盛锦眼睛一眨,倏地起了捉弄的心情,他转身向盛时澜敞开掌心,理直气壮道:“我还要新的卡。”

“好。”

盛锦挑了挑眉,接着像报菜名一样挨个儿提出要求:“既然哥这么痛快——那我还要最新的珠宝首饰,要新的房产、游轮、直升机和跑车,所有新鲜好玩的东西我全都要。”

这些盛时澜统统都说好。

盛锦招架不住没了脾气,吸了口气,最后轻轻地说,“好吧,刚刚说的那些都不作数。”

“作数的。”盛时澜摸摸他的脸颊,在他手背上贴了一个吻,“你开了口,就作数。”

“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

盛锦至今没明白对方给他送东西的这种喜好从何而来,想了想,正色了些道:“如果真的让我许愿,那我只有两个愿望——”

“第一个,想要哥永远平安健康。”

他伸出食指,接着又竖起中指比了个“二”。

“第二个,我要我的男朋友现在亲亲我。”

他的话一出口,面前的人显而易见地微微一怔,过了两秒才沉着气倾身含住他的唇。

这个吻吻得又深又凶。

彼此贴着唇瓣缠着呼吸,谁也不愿意放过谁,情绪过重时带着咬,又伴随着极其缱绻的舔吮勾缠。

吻得深了,呼吸和唇齿变更加难舍难分,即使偶尔有拉开的间隙,也很快又被极沉的吻重新追回。

直到双方都胸腔起伏着轻/喘,过载的快/感已经将盛锦的呼吸灼得发烫,这个吻才堪堪结束。

他此刻浑身热意上涌,又因为缺氧而头脑发晕,但好歹没忘了正事,退开两步舔了舔唇,用氲着哑意的嗓音道,“哥这样,实在让我的礼物很拿不出手。”

“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

冰雪包裹的松枝被篝火燎过,同样透出欲色被点燃的哑。

盛锦听见这道声音,没敢再去和他对视,赶忙说:“我今天也煮了长寿面,温在台子上,哥先吃?吃完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盛时澜用餐的间隙,盛锦独自回了趟卧房。

因为那件事,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做/爱,所以接下来的发展怎么说都该是水到渠成。

盛时澜踏进卧房时,室内并没有盛锦的身影,室灯被调到暖光模式,不明不暗,为周遭事物拢下一层柔纱,他余光扫过矮几上点燃的玫瑰味香薰蜡烛,反手合紧了房门。

“哥,来帮我一下。”

内设的更衣室传来响动,盛时澜循声快走几步,站定在那道敞开的隔帘前。

里面的人背对着他略微屈身,于是从脖颈到脚踝便延展开一条几乎无所遮挡的曲线,身上所着衣物令他犹如一只被紫色的网所捕获的雪鸦,淡紫色的细带攀附在那一层光洁而均匀的皮肉,沿着雪融开的方向不断缠绕、蜿蜒。

无论是两侧的胸/乳、腰侧、背后的蝴蝶骨和腰窝,都被那紫网的线绳勾勒,其间则只覆上一层浅薄的蕾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道网仅起到“束缚”而非“遮蔽”的作用。

盛锦单手拎着腿上同色网格袜的系带,扭头示意盛时澜帮他将之勾上腰间的那根绑带。

盛时澜凝住那节勾着系带的指节,过了几秒,才忽地动身,上前帮盛锦将衣服穿好,又拎起一旁的薄毯将他严密地裹住。

“……哥?”盛锦不明所以,忍着羞耻问:“很奇怪吗?”

盛时澜挨得极近,身体完全贴上来,将他严严实实拢在怀里,又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会冷,我抱你出去。”

盛锦一下笑了,“就几步路,不冷的。”

但到底还是任人揽着腿弯抱了起来。

贴得太近,彼此的身体变化简直无可逃避。

“……哥很喜欢嘛。”盛锦听见身侧沉重而急促的呼吸,没忍住弯了下眼睛,趴在盛时澜的脖颈处闷声笑起来,“看来我没选错。”

“嗯。”盛时澜吻过他的颊侧,将人颠了颠,“春寒容易着凉,下次可以多加件衣服。”

盛锦捕捉到他话中的字眼,笑意更浓,但感受到腰侧的动静,又很快别开眼,不吭声了。

被放到床间的下一秒,盛锦眼睫微颤,猛地伸手攥住盛时澜的胳膊,双臂用力后迫使他躺下,自己则翻身坐在他腰间,低着头抿唇笑了笑,“说起来,哥学的那些理论知识里面,也包括这种吗?”

盛时澜顺着他的意躺好,双手分别扶住盛锦的腰侧和膝关方便他坐稳,才不动声色地否决,“没有。”

“没关系呀,我来教哥。”

盛锦掌心贴住盛时澜的手臂顺着往下抚,最后盖住他的手背,牵引着向上。

他的神态动作自然又无辜,偏偏眼尾微勾,藏着几分隐晦的撩/拨。

在对方投来的如渊深邃的视线中,他如同鸟儿紧挨在窠巢当中一般温和地贴蹭,雪松与柑橘的气息因此而缓慢交融。

零碎的蕾丝与质感柔软的衣料在相贴间泛起细密纹路,心跳逐渐同频,在静默中奏出温柔的节拍。

绵延的紫色细网萦绕在雪白的鸦羽之间,轻轻拨动,连呼吸也随之起伏,融成一片。

交叠的气息渐次加深,他们紧密相拥,体温在相依中漫成温暖的湖。

微颤的眼睫成为雪鸦的另一双翅膀,轻轻扇动、收拢,最后在朦胧的烛火里缓缓垂下。

他在其中心神恍惚饱受煎熬,反倒是始作俑者看起来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哥……”

他刚讨饶似的开口,盛时澜便直起身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鼻梁和嘴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小锦愿意陪我吗?”

盛锦直觉他的回答会让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理智劝告他应该收回试探的爪子,但是盛时澜又开始用那副他完全难以抗拒的嗓音贴在他耳畔,将人撞得心神动荡。

“小锦不要哥哥吗?”

“……”

“好吧,今天寿星最大。”

盛锦无声叹气,很快像猫科动物般伏低了身体,从肩颈到腰臀蜿蜒出一道性感的曲线。

他将双手叠在盛时澜胸口,撑着下巴悠悠地笑了,惑人的风流从眼底眉梢满溢而出。

“我陪你。”

“直到你尽兴。”

作者有话说:不是。。。真的有这么香艳吗。。。会不会太高看我了,我都删得不剩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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