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记忆

“是绿茶。”我悄然避开这个话题,并不想让他知道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翠兰’的可能。

我与他信息素相似的事情除了我无需向第二人知道,戴维宁解下手上的指套,声音发冷:“简降睿把你带回来没有另外的用意,你可以理解为他在怜悯你,毕竟他带回来的可怜人不在少数。”

虽然戴维宁没有明确指出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话里的威胁我还是能听得出来。

戴维宁抓着我的手腕扣住,捏着我后颈控制调节阀的地方,我猛地撞到桌边挣扎,丝丝缕缕的岳西翠兰弥漫着清淡的茶香飘出来,我倏地一僵,这是在除了简降睿碰过我之后唯二碰过我腺体的人。

我脸上又热又烫,心脏跳的厉害,也很慌,戴维宁轻轻嗅了嗅,说:“简降睿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调的一直是最高档。”

我整个人像熟了的虾,浑身轻轻颤栗,我颤颤巍巍说:“你觉得好闻吗?”

“还可以。”

戴维宁调回去松开我的手,站好说:“你的各项技能指标都不达标,你还是从最基础的锻炼身体素质开始吧,半个月下来你这身子板还不如我的一半好。”

“是我说骨头脆吗?”我说。

比起在古尔本的时候,我已经胖了不止十多斤,看不到骨头,应该变得很健康才对。

“嗯哼。”戴维宁拍拍我的肩膀转了一圈,在我头顶比划比划身高,比他低一截,我感到一股嘲讽。

打量结束,戴维宁说:“你可以这样认为,不过你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气色要好很多,也长高了不少,听说你前几天去做了体检,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除了还有些营养不良,其他一切都好。”

“呃唔……”戴维宁撑着下巴盯着我,一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和眼睑的那颗小痣微微眯起,看得我心脏砰砰直跳,我被看的不自在,问他:“你不是alpha对吧?”

“不是,难道你想我是吗?”

“如果你是alpha,其实我也可以喜欢你。”我说,比起气势汹汹的alpha,omega更容易让我接受,而且我觉得我和戴维宁的关系相当好。

不然谁会专门给我准备小点心?

戴维宁看我不像是在说假话,冷漠戳破:“我性取向正常,喜欢的人是alpha。”

“我知道啊,说你好看也不行吗?”

戴维宁去更衣室洗澡了。

脱下护腕挠了挠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被捂过的地方变得很痒,像起了痱子,我应该没有任何过敏源才对,现在虽然快夏天了,说到底也不是夏天的季节。

坐在凳子上看了看身体其他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脚踝和小腿也肿的厉害,是运动过度吗?

戴维宁洗完出来,说了声去主楼找简降睿了。

卸掉身上的担子整个人都变得轻快,我坐在装备台发了会呆,拿着枪又试了一次,威森m500左轮的后坐力很大,枪响几乎贯穿耳膜震麻了我整条手臂,五十多米的靶子白区一环,命中率简直低的可怜。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洛克多区的天气很好,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和简降睿渡过的那一夜,筒子楼里的灯那么暗,空气那样的粘腻潮湿,两具滚烫的身体比我一个人时还要来的温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我身上留的标记起码不会让我被别的alpha惦记,也算一件好事。

正午的后山几乎没有佣人在外面巡逻,表指向一点,难怪我觉得有点犯困。

吃过晚饭我和每天晚上一样去找戴维宁,奇怪的是他好像不在房间,找到佣人询问,我才知道他和简降睿去参加安德森·伊恩公爵举办的舞会派对去了。

没办法,我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等他回来。

结果等着等着,我又忍不住睡了过去。

脸蛋被捏了捏,戴维宁说:“竹池?醒醒别睡了。”

“嗯?”

我迷迷糊糊睁眼,揉揉眼清醒,我问他:“你回来了,舞会派对是不是很好玩?我还没有去过呢。”

“一个普通的舞会而已,能有什么好玩的。”戴维宁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语气中好像在说这种贵族间的宴会他去过许多次一样,兴致不高。

“好吧,我没有去过。”我好奇的拿起他白金色的礼服外套打量,很好看的一身衣服,胸口的飘带领绣着银线,做工很精细,料子摸着也很舒适。

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不正常,我笑他:“你的嘴怎么了?像挂了两条火腿。”

戴维宁尴尬的挡住嘴,大抵是察觉到我的目光灼热,认栽道:“是简降睿那个疯子亲的。”

我一愣,眼底瞬间没了笑意,僵硬的扯着嘴角,“是吗……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戴维宁没在说话,啧了声不想再说起这件事,我手里拿着他的日记本翻着,上面空空如也,问他:“你有想起什么吗?”

“很显然没有。”

“好吧。”

过了很长的几秒,戴维宁说:“下次治疗你陪我去。”

“怎么了?为什么?”

戴维宁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对我看,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米勒,被圈在很大的一场火灾中。

仔细看了看,旁边还有一滴干了的泪痕,戴维宁说:“我想起什么都会记在这个本子上,潜意识我觉得这个名字应该很重要,可是治疗过后,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我都忘的一干二净。”

阴谋诡谲充斥在周围,我看了眼漆黑的窗外,什么都没有,我放低声音凑过去:“你是说,他们给你的治疗做了手脚?”

“没错。”

“我知道了。”

我接着翻他的日记本,上面记的东西不多,过了会戴维宁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拿着一套很可爱的粉色睡衣扯我身上的衣服,我拽回来抗拒。

我不从,不让他脱,无奈被重力压制,惊恐道:“你做什么?”

“脱掉,我忍你这身丑的要命的睡衣很久了,像坨狗屎。”

十分钟后我裹着被子缩在床的角落,身上的衣服被戴维宁扒的干干净净,那件褐色的睡衣是安博尔送来时我挑好久找的,在黑暗下不容易被发现。

戴维宁甩了甩他手里的衣服,拽着被子另一头威胁:“真的不穿吗?不穿回不去喽,光溜溜的喽。”

我认命的闭了闭眼,伸手说:“……拿来吧。”

——

半夜睡的好好的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饿醒,拉开灯,房间大到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没有在筒子楼时拥挤又狭小的那种放松。

打算去餐厅找点吃的垫吧一口,出门走廊亮着零星几盏的夜灯,关上门左右看了看,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什么,尽头的拐角有个黑影动了动。

观察几秒,我果断缩回去关上门。

“等一下!”

我探出头,简降睿从黑暗里跑过来,身上的礼服还没有换下来,和戴维宁的款式差不了多少,是一样的颜色。

“怎么了?”我说。

“本来想过来看看,猜你们都睡了,没想到你还醒着。”

哦,过来看戴维宁的,身上还全是戴维宁信息素的味道,我解释说:“睡到一半饿了,我出来找点吃的。”

简降睿:“我陪你去吧,外殿晚上没多少保镖巡逻,你出来不安全。”

“谢谢。”

走廊的灯光幽暗烛黄,静静的夜里除了几盏小灯在玻璃里挣扎着火苗以外没别的动静,我摸到厨房,在里面找了一圈没什么吃的。

正要摸黑进备餐间打算找点面包凑合凑合,摸了摸墙,没找到灯在哪里,灯突然大亮,我扭头往后看,简降睿靠着墙环胸,笑着看我,“你不知道吗?灯在这里。”

“谢谢,我不知道。”我礼貌道。

备餐室还有白天的贝果没有用完,喷了些水复烤出来切开,我往上面抹上了些奶酪,翻出一个奇异果切碎铺在上面,简降睿坐在身后的餐桌上看着我,那视线让我觉得如芒刺背,头皮发麻。

许久,简降睿说:“麻烦帮我也准备一份吧,可以吗?”

“好,你等一下。”

备餐室亮着灯,我坐在他对面嚼着面包发呆,就着简降睿的信息素,我的食欲都提升了不少,原来alpha的信息素还有这种功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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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降睿吃完默默的看着我,撑着下巴毫不掩饰他的目光,看我的眼睛、又或者是脸蛋,看到我身上的粉色睡衣时好像看到他笑了,最后把视线又落到我脸上。

这种冒昧的举动我还是头一次遇见,简降睿仔细的恨不得给我脸上的毛孔都看的一干二净,久到体温升高,脸羞的开始发热,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摸了下颈环,已经是最高档了。

简降睿撑着脸问我:“怎么不吃了?”

“……”

我抿了口水,不自然的说:“有点噎。”

简降睿莫名其妙笑了,那张仍未褪去稚气的脸上让我想起他也不过是刚婚嫁的年纪,替我添上杯里的水,简降睿漠然,问我:“你觉得戴维宁怎么样?”

“很好。”

夜里安静到我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身上粉色的睡衣让我觉得不安极了,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到房间门口终于松了口气。

进门前观察周围几乎是我在古尔本每天都会做的事,看简降睿还不走,我问:“你不走吗?”

“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我快速关门上锁,门后站了五分钟后门外都没再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走了。

上午戴维宁事先做治疗的时候对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点点头挽着戴维宁胳膊跟他进去,医生看我进来说:“治疗是家族机密,无关人员需要离开。”

“没事,他是个傻的,硬要过来陪我,不然会随地撒尿。”戴维宁说的毫不客气,拍拍我的手背松开,“乖,听话,在外面等我。”

“……”我默默在心底瞪他,说的时候根本没有说让我当傻子的桥段。

继被抛弃的金丝雀后我又多了一层身份,傻瓜,医生让我坐在外面,戴维宁进了治疗室,吃过药很快躺在病床上。

一切检查都合理有序,虽然对医疗方面我一窍不通,至少什么是对的我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搁着玻璃我看着戴维宁的状态,表情很不好,治疗的过程中像是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在治疗下眉宇渐渐松开。

正当我觉得没什么异常时,医生往戴维宁的后颈扎了什么药剂,我敲敲玻璃,里面的医生扭头看我,我往后颈指了指,拍拍他又指了指我自己,他指着我摇头,用手臂对我比叉。

我真的不是傻瓜,“……”都怪戴维宁。

治疗结束,医生出来对我说:“他睡会就醒了,你可以进去陪他,东西不能乱动。”

“我不认识他。”

医生理解的拍拍我的肩膀,扭头看了眼我身后有没有尿裤子,递给我一个魔方说:“好,那你自己玩吧。”

“……”

气死我了!

待到下午,戴维宁总算醒了。

戴维宁还有些懒散,回去待在我的房间说:“有什么异常?”

我消灭着手里戴维宁补偿给我的脆皮开心果慕斯,把我觉得不对的地方说出来:“往你后颈打了东西,我觉得很奇怪。”

想到什么,我突然问:“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说只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我只是不记得失忆之前的一些事,不是脑瘫患者。”

“哦。”

我总结道:“以我在古尔本多年的经验来讲,他给你打的东西很不对劲,你不觉得后颈很奇怪吗?”

戴维宁往脖子后面摸了摸,半晌吃痛的收回手,表情严肃,“行,麻烦你了。”

不出情况的话大概每天日更,特殊情况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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