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柯父五十岁生辰宴, 许莓被柯然拉着去试礼服。
他亲自挑选，又挑了件旗袍。
许莓穿上身那刻，脑中忽然划过一个画面。
男人端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黑暗里压破的视线直直朝她看来。
而那个男人是江泽, 许莓摇晃了下脑袋。
柯然从镜面里看着她, “怎么了, 不喜欢？”
“不是。”许莓思绪迟缓。
“你很适合穿旗袍。”柯然眸底映着她的身影, 眼底都是欣赏。
她五官很冷艳, 穿上旗袍后, 很性感。
旗袍最能展示她的曲线, 这次的旗袍是短款，那双笔直的长腿很吸睛。
柯然眸色深邃起来, 很想夸赞她, 又怕说得太过。
许莓忽然道:“我刚才忽然看到了曾经的一个画面。”
柯然神情怔住, “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摇头, “就看到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柯然问。
“看到了江泽。”许莓看着他。
柯然眼睫低垂, “他之前是你采访对象, 你们见过很正常。”
“也对。”许莓道:“那就这条吧。”
再次和柯然参加宴会, 许莓心境完全不同了。
出国这些年, 历练多了, 看得多了, 心境早就变了。
加上她事业有成, 一直坚持做公益, 这些年成长得非常多，看透了很多东西，对金钱权利，早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气质好, 长相好，柯然带着她见了许多朋友和长辈。
那些人赞美有加，又加上柯家地位在那里，柯家两老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外人又哪敢再多说半个字。
尤其柯然那护住的模样，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
许莓维持着礼貌，见了几人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和柯然的亲戚朋友见面。
柯然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别人一样。
如果不是心有疑惑，她不会回国，不会迟疑，会直接答应柯然，做他的女朋友。
许莓眉眼不自觉耷拉下去，似乎哪哪都不对劲。
生辰宴开始很热闹，江泽来得比较晚，和简瑶一起来的。
进来那会，所有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大明星的风姿很耀眼夺目，简瑶长相相当出挑，否则也不会成为影后，站在江泽身边，俊男美女真的很般配。
江泽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愈发如鱼得水，想巴结的人数不胜数，这会好不容易有机会，可劲在那巴结着。
许莓听到旁边的议论声，“简瑶当初凭着美貌进入娱乐圈，进到娱乐圈又碰上江泽这样的资本家，命真好。”
“可不是，听说她的几部电影，全都有江泽的投资，包括那些电视剧，她全是女一。”
许莓听到这些话，莫名低落，情绪无法自控一般。
柯家作为主客方，和江泽寒暄着。
旁边有人道:“一眨眼，我们都老了，你们呀一个个的也都有了女朋友，柯然，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那边的视线有意无意朝许莓这边看来，许莓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底莫名的不大舒服。
或许没确定关系之前，还是不该来。
那位中年男人的妻子是广东人，说话喜欢夹粤语，又心直口快，“你女朋友超靓超靓的，真係好睇。”
柯然笑着，“阿姨太会夸赞了。”
许莓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就算她听不懂粤语，也听到了女朋友三个字，柯然没有否认。
她站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走，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柯然看到许莓，大概也猜出了她的不悦，忙跟了过去。
许莓看到跟过来的柯然，停住步伐看过去，“为什么不否认，我们之间明明还没走到那一步。”
“抱歉，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在我心里，早就视你为我人生里的另一半。”柯然存着私心，他承认，当时江泽也在场，也分明看到江泽眼眸垂下那刻的黯然。
许莓想到柯然对她家人的关怀，想到两人之间的情谊，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说他。
“这些年很感谢你的陪伴，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所以给不了你答复，柯然，你能理解我吗？”许莓问他。
柯然眼神暗淡，“莓莓，你想好了就行，也许事情并没有那样美好。”
许莓转身进了洗手间，柯然往宴会大厅走去。
许莓从洗手间出来，又碰到了江泽。
他穿得很正式，西装加领带。
镜面前，他稍将领带扯了扯，就看到了许莓。
眼里的情绪变得很淡，似乎没有见到她一样，连普通招呼都没必要的陌生人。
许莓走过去，高跟鞋和地面微微摩擦，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许莓没有开水龙头，直接问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你很讨厌我？”
“你觉得呢？许小姐还是那样贵人多忘事，我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不会都忘了吧？”江泽不答反问。
许莓道:“我出过一场车祸，车祸以后我失忆了，确切说，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所以想问问，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江泽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完，眼底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疑虑。
许莓继续道:“当时左腿受了较重的伤，医生告诉我，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所以当初就去国外治疗了。也找过脑科专家，那部分失去的记忆就好像被抹去了一样，但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江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她居然失忆了。
他脑袋发懵，许许多多东西串联起来，就解释得清楚了。
她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许母隐瞒了所有一切！
可她当时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江泽还是弄不明白，脑中忽然划过他父亲江鸿涛的脸，想到车祸，隐隐生疑。
他的声音有些空洞，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们谈过。”
许莓听到这句话时，没有意外，反而在预料之中。
她问:“失忆之前，我们分手了吗？”
江泽，“你提过，我没答应，让你考虑，但那天你没来，出了车祸。”
许莓得到答案，心里终于踏实下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能加个微信吗？”
江泽心内五味杂陈，心绪翻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莓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江总，我一直想弄清楚，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你能帮我恢复那些记忆吗？”
江泽眉心微跳，他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还是答应了。
许莓回到宴会厅，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谢逸和苏以茉，她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和苏以茉说了江泽的事情。
苏以茉抱歉地看着她，“当时，许姨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求我别把江泽的事情告诉你，所以我才瞒着你，对不起莓莓，可能我们的本意，是希望你别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你那会怎么就出了车祸，所以我想着不告诉你也是好的。”
许莓确定了这一切，心底反而没那样焦虑，“不怪你，以茉，我还是想要弄清楚，背后的事情，不管是感情，还是车祸。”
许莓潜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宴会结束后，柯然要送她回去，许莓拒绝了。
得知一切后，她确实需要时间缓缓，这背后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车上，许莓忍不住问苏以茉，“我和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苏以茉回忆起来，想了想，从最开始的地方说起，“你还记得那次采访吧？”
许莓摇头，“那次采访有些映象，也看过。”
苏以茉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当时采访我也在，当你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对象时，他说有个暗恋对象，正准备追。”
许莓也想起来了。
苏以茉眼睛亮了亮，“当时候我就在想，能让他暗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莓莓，原来他暗恋的人是你，他却还当着你的面说要追你，而且那时候，你可是有男友的，他好疯。”
苏以茉想到什么，忽然看向她，“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许莓其实记不大清楚了，苏以茉道:“你说祝他早日追到。”
苏以茉摇摇头，“现在看来，他对你真的费尽心思，那采访节目怕也不单纯，难怪？”
“难怪什么？”许莓问。
“难怪一进门，就看到那样香艳的一幕。”苏以茉道。
许莓一头雾水，苏以茉看多了偶像剧，“莓莓，第一次见面时，他和你秀身材，又腹黑又狗。”
许莓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耳朵根微热。
苏以茉继续道:“后来，你做了他外甥女的钢琴老师，薪资很高，他其实帮过你许多，包括我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回去后，许莓再次看了那条采访，这次的心情截然不同，尤其是看到那段，问他有没有对象时。
再细细看，发现他眼神很值得人探究，尤其是看向她时，只不过那时候，她哪能想那么多。
许莓躺在床上，脑中不停地闪过他的脸，深邃的眼，看她时候的异常沉默。
许莓翻来覆去，第一次失眠了。
以至于模模糊糊睡着以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看不清脸，用那副极为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喊她名字。
许莓醒来那一刻，耳后根尤为的热，有点不大冷静，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叫她的。
沉思之际，柯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莓听着铃声，脑中却再想，那时候她和柯然还是男女朋友，那时候的心情，应该极为复杂吧！
她现在和柯然没有那层关系，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和柯然结束通话后，许莓约了江泽晚上见面。
白天和苏以茉在美容院待了整整一天，出来时，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
苏以茉将她送到约定地址，许莓下车时，苏以茉道:“莓莓，既然想要弄清楚，那就别后退，但有一点，要是那些记忆并不美好，你一定要和我说，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看着她眼里的担忧，许莓无声地笑笑，“谢谢。”
戴上墨镜，许莓朝四合院走去。
江泽早已经等在茶室，服务员带她进去。
进门那刻，许莓有种恍惚地熟悉感，这间茶室让她熟悉。
一个画面倏然闪过，一只骨感分明的手，握住了她手腕，许莓顿在那儿，想深入，头又微微作疼。
她径直走过去，下意识地往他手看去。
他正握着茶盏，指骨微凸，肌肤很白，手背青筋微显，和画面那只手一模一样。
许莓心突突跳了两下。
江泽注意到她视线，问:“想起什么了？”
许莓摇头，“想起来一个画面，你似乎握住了我的手？”
江泽喉结微滚，想起那一幕，当时是下意识地，握住之后，克制地松开。
“是有过，就在这间屋子。”江泽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她穿了条紧身牛仔裤，白衬衫，黑长直，最简单的装扮，一点也没变。
江泽给她斟茶，示意她坐。
许莓坐下，茶香四溢，面前袅袅雾气升腾。
她抿抿唇，忽而道:“那时，我有男友，对吗？”
她抬眸，清冷地眼眸平静地望着他。
江泽迎着她视线，“怎么？许小姐是心中有愧，想要找回那些记忆，是为了弥补他？”
许莓情绪稍有些乱，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只有记起来才知道。
她倏然转移话题，“抱歉，问你这些，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要是她会呢？你就不问？”江泽视线直视她，不让她有任何回避。
许莓低声道:“我就是想知道那时候的事情，我...”
江泽打断她的话，“嗯，懂，那时候我也只是“想”而已，所以许小姐能体会那种心情吗？克制不住的想。”
许莓捏紧拳，面前这人或许比以前还要有攻击性，让她想逃离，让她觉得危险，却莫名地吸引人。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复杂的情绪。
沉默得可怕，之后，江泽才问:“既然失忆了，为什么执意要弄清楚？”
“因为一直记得一句话，有个声音一直飘荡在脑海中，他告诉我，让我去握住那个梦，不要害怕，要朝前走。”
“我觉得那个人不是柯然，所以我想问，那个人是不是你，那些话是不是你告诉我的？”
许莓迫切地想要知道些什么。
“是又如何呢？知道了又怎样？”江泽盯着她双眼。
许莓沉吟后道:“或许这就是我想要寻找这段记忆的理由，我不想把人生当中，最重要的那个节点忘记，虽然我忘记了，可那些话带给我的影响很大，敢于做自己，敢于突破自己，才成就了现在的我，所以我会觉得缺了什么，你懂那种感觉吗？”
江泽听她说完，心里头不是滋味，“所以你全都忘记了，你怎么舍得？”
许莓忽然就不敢和他对视，虽然他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知道了答案。
就是他，他的语气，他的神情，许莓不敢去深想，只知道他有女朋友。
江泽呷了口茶，“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柯然的手机屏保上，你知道什么是眼缘吗？”
“就是一眼过去，觉得就是那个人，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江泽忽然低叹，“不过是错的，我的错觉。”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惋惜，开始继续说，“我从香港回到京市，是为了将我妈亲手创造的公司起死回生，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招惹你，但老天爷偏偏给了我这个机会。”
说着江泽看她一眼，“柯然答应你的采访反悔了，所以被我捡到了这个机会，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是那样一个人。”
许莓被他挑起了一点兴致，在他眼里的她，是什么样的。
江泽，“我的那次采访，没有想过，你会问到我心里最在意的东西，你除了电视台的工作，还会兼职其他，比如在酒吧驻唱，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你，一个被生活所压迫的你，却用另一种方式绽放，可你却还是因此自卑，但在我眼里，你像一朵坚强的绽放的小草，也是从那时候，我开始忍不住靠近你。”
“所以才有了那份家教兼职，一方面是因为小雾，一方面是想找机会接近你。”江泽道:“你信吗？我说的这些。”
许莓却深深地看了眼他，“或许我有点明白那时候的感受了。”
“什么？”江泽问。
许莓微垂眸，“我想，我长那么大，应该从来没有人会用那样的角度看我，看到我努力坚强的那一面，并为之欣赏，为之认同，江总，这或许就是我想要寻找记忆的理由。”
“嗯，那时候你一直拒绝我。”江泽神情稍显落寞。
许莓默默想，“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落寞的神情，有点好奇当年是怎么拒绝他的。
江泽见她沉默，问:“想什么？”
许莓感受到点什么，喝了口茶水，“现在让你回忆这些，你会不会很为难，要是为难的话...”
虽然她很想知道，但听他说这些，有点暧昧，情况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不为难。”江泽反问:“你怕了？”
许莓迎着他略带攻击性的视线，心跳莫名加速，瞬间转移视线，“我会怕什么？”
江泽声音低沉，“再次受我蛊惑呀！”
说着江泽低低哼笑了下，笑得却有几分落寞。
许莓心跳得更加厉害，他确实有蛊惑人心的本事，“难怪？”
“什么？”江泽问。
许莓没说话了，暗暗想，难怪当年被他蛊惑，和他在一起，时时刻刻得提着一颗心。
江泽道:“今天还有点事，改日再说，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许莓这才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她站起身来，“今晚麻烦您了，改日请您吃饭。”
江泽听到这句，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深邃如墨，“你曾经总用这个敷衍我。”
许莓一噎，江泽先走了出去。
许莓看着他背影，这人不仅会蛊惑人心。还会下钩子，事情不一次性说完，吊着她那点情绪。
许莓控制不住地想知道更多，静默着把茶盏放下。
*
次日，柯然风风火火来到江泽公司，前台不让进去，耐不住柯然带了保镖，直往江泽办公室走去。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柯然一张脸醋到变了形，“江泽，这是第二次，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偏偏往前凑，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知道。”
江泽也不藏着掖着，“对，我拒绝不了她，本来是打算放下，谁知道她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事。”
柯然气急败坏，“她从来不是你的。”
江泽，“她也不是你的，那时候你自杀，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导致她要和我分手？”
他亲自挑选，又挑了件旗袍。
许莓穿上身那刻，脑中忽然划过一个画面。
男人端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黑暗里压破的视线直直朝她看来。
而那个男人是江泽, 许莓摇晃了下脑袋。
柯然从镜面里看着她, “怎么了, 不喜欢？”
“不是。”许莓思绪迟缓。
“你很适合穿旗袍。”柯然眸底映着她的身影, 眼底都是欣赏。
她五官很冷艳, 穿上旗袍后, 很性感。
旗袍最能展示她的曲线, 这次的旗袍是短款，那双笔直的长腿很吸睛。
柯然眸色深邃起来, 很想夸赞她, 又怕说得太过。
许莓忽然道:“我刚才忽然看到了曾经的一个画面。”
柯然神情怔住, “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摇头, “就看到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柯然问。
“看到了江泽。”许莓看着他。
柯然眼睫低垂, “他之前是你采访对象, 你们见过很正常。”
“也对。”许莓道:“那就这条吧。”
再次和柯然参加宴会, 许莓心境完全不同了。
出国这些年, 历练多了, 看得多了, 心境早就变了。
加上她事业有成, 一直坚持做公益, 这些年成长得非常多，看透了很多东西，对金钱权利，早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气质好, 长相好，柯然带着她见了许多朋友和长辈。
那些人赞美有加，又加上柯家地位在那里，柯家两老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外人又哪敢再多说半个字。
尤其柯然那护住的模样，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
许莓维持着礼貌，见了几人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和柯然的亲戚朋友见面。
柯然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别人一样。
如果不是心有疑惑，她不会回国，不会迟疑，会直接答应柯然，做他的女朋友。
许莓眉眼不自觉耷拉下去，似乎哪哪都不对劲。
生辰宴开始很热闹，江泽来得比较晚，和简瑶一起来的。
进来那会，所有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大明星的风姿很耀眼夺目，简瑶长相相当出挑，否则也不会成为影后，站在江泽身边，俊男美女真的很般配。
江泽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愈发如鱼得水，想巴结的人数不胜数，这会好不容易有机会，可劲在那巴结着。
许莓听到旁边的议论声，“简瑶当初凭着美貌进入娱乐圈，进到娱乐圈又碰上江泽这样的资本家，命真好。”
“可不是，听说她的几部电影，全都有江泽的投资，包括那些电视剧，她全是女一。”
许莓听到这些话，莫名低落，情绪无法自控一般。
柯家作为主客方，和江泽寒暄着。
旁边有人道:“一眨眼，我们都老了，你们呀一个个的也都有了女朋友，柯然，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那边的视线有意无意朝许莓这边看来，许莓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底莫名的不大舒服。
或许没确定关系之前，还是不该来。
那位中年男人的妻子是广东人，说话喜欢夹粤语，又心直口快，“你女朋友超靓超靓的，真係好睇。”
柯然笑着，“阿姨太会夸赞了。”
许莓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就算她听不懂粤语，也听到了女朋友三个字，柯然没有否认。
她站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走，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柯然看到许莓，大概也猜出了她的不悦，忙跟了过去。
许莓看到跟过来的柯然，停住步伐看过去，“为什么不否认，我们之间明明还没走到那一步。”
“抱歉，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在我心里，早就视你为我人生里的另一半。”柯然存着私心，他承认，当时江泽也在场，也分明看到江泽眼眸垂下那刻的黯然。
许莓想到柯然对她家人的关怀，想到两人之间的情谊，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说他。
“这些年很感谢你的陪伴，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所以给不了你答复，柯然，你能理解我吗？”许莓问他。
柯然眼神暗淡，“莓莓，你想好了就行，也许事情并没有那样美好。”
许莓转身进了洗手间，柯然往宴会大厅走去。
许莓从洗手间出来，又碰到了江泽。
他穿得很正式，西装加领带。
镜面前，他稍将领带扯了扯，就看到了许莓。
眼里的情绪变得很淡，似乎没有见到她一样，连普通招呼都没必要的陌生人。
许莓走过去，高跟鞋和地面微微摩擦，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许莓没有开水龙头，直接问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你很讨厌我？”
“你觉得呢？许小姐还是那样贵人多忘事，我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不会都忘了吧？”江泽不答反问。
许莓道:“我出过一场车祸，车祸以后我失忆了，确切说，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所以想问问，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江泽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完，眼底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疑虑。
许莓继续道:“当时左腿受了较重的伤，医生告诉我，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所以当初就去国外治疗了。也找过脑科专家，那部分失去的记忆就好像被抹去了一样，但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江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她居然失忆了。
他脑袋发懵，许许多多东西串联起来，就解释得清楚了。
她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许母隐瞒了所有一切！
可她当时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江泽还是弄不明白，脑中忽然划过他父亲江鸿涛的脸，想到车祸，隐隐生疑。
他的声音有些空洞，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们谈过。”
许莓听到这句话时，没有意外，反而在预料之中。
她问:“失忆之前，我们分手了吗？”
江泽，“你提过，我没答应，让你考虑，但那天你没来，出了车祸。”
许莓得到答案，心里终于踏实下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能加个微信吗？”
江泽心内五味杂陈，心绪翻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莓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江总，我一直想弄清楚，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你能帮我恢复那些记忆吗？”
江泽眉心微跳，他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还是答应了。
许莓回到宴会厅，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谢逸和苏以茉，她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和苏以茉说了江泽的事情。
苏以茉抱歉地看着她，“当时，许姨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求我别把江泽的事情告诉你，所以我才瞒着你，对不起莓莓，可能我们的本意，是希望你别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你那会怎么就出了车祸，所以我想着不告诉你也是好的。”
许莓确定了这一切，心底反而没那样焦虑，“不怪你，以茉，我还是想要弄清楚，背后的事情，不管是感情，还是车祸。”
许莓潜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宴会结束后，柯然要送她回去，许莓拒绝了。
得知一切后，她确实需要时间缓缓，这背后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车上，许莓忍不住问苏以茉，“我和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苏以茉回忆起来，想了想，从最开始的地方说起，“你还记得那次采访吧？”
许莓摇头，“那次采访有些映象，也看过。”
苏以茉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当时采访我也在，当你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对象时，他说有个暗恋对象，正准备追。”
许莓也想起来了。
苏以茉眼睛亮了亮，“当时候我就在想，能让他暗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莓莓，原来他暗恋的人是你，他却还当着你的面说要追你，而且那时候，你可是有男友的，他好疯。”
苏以茉想到什么，忽然看向她，“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许莓其实记不大清楚了，苏以茉道:“你说祝他早日追到。”
苏以茉摇摇头，“现在看来，他对你真的费尽心思，那采访节目怕也不单纯，难怪？”
“难怪什么？”许莓问。
“难怪一进门，就看到那样香艳的一幕。”苏以茉道。
许莓一头雾水，苏以茉看多了偶像剧，“莓莓，第一次见面时，他和你秀身材，又腹黑又狗。”
许莓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耳朵根微热。
苏以茉继续道:“后来，你做了他外甥女的钢琴老师，薪资很高，他其实帮过你许多，包括我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回去后，许莓再次看了那条采访，这次的心情截然不同，尤其是看到那段，问他有没有对象时。
再细细看，发现他眼神很值得人探究，尤其是看向她时，只不过那时候，她哪能想那么多。
许莓躺在床上，脑中不停地闪过他的脸，深邃的眼，看她时候的异常沉默。
许莓翻来覆去，第一次失眠了。
以至于模模糊糊睡着以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看不清脸，用那副极为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喊她名字。
许莓醒来那一刻，耳后根尤为的热，有点不大冷静，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叫她的。
沉思之际，柯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莓听着铃声，脑中却再想，那时候她和柯然还是男女朋友，那时候的心情，应该极为复杂吧！
她现在和柯然没有那层关系，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和柯然结束通话后，许莓约了江泽晚上见面。
白天和苏以茉在美容院待了整整一天，出来时，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
苏以茉将她送到约定地址，许莓下车时，苏以茉道:“莓莓，既然想要弄清楚，那就别后退，但有一点，要是那些记忆并不美好，你一定要和我说，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看着她眼里的担忧，许莓无声地笑笑，“谢谢。”
戴上墨镜，许莓朝四合院走去。
江泽早已经等在茶室，服务员带她进去。
进门那刻，许莓有种恍惚地熟悉感，这间茶室让她熟悉。
一个画面倏然闪过，一只骨感分明的手，握住了她手腕，许莓顿在那儿，想深入，头又微微作疼。
她径直走过去，下意识地往他手看去。
他正握着茶盏，指骨微凸，肌肤很白，手背青筋微显，和画面那只手一模一样。
许莓心突突跳了两下。
江泽注意到她视线，问:“想起什么了？”
许莓摇头，“想起来一个画面，你似乎握住了我的手？”
江泽喉结微滚，想起那一幕，当时是下意识地，握住之后，克制地松开。
“是有过，就在这间屋子。”江泽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她穿了条紧身牛仔裤，白衬衫，黑长直，最简单的装扮，一点也没变。
江泽给她斟茶，示意她坐。
许莓坐下，茶香四溢，面前袅袅雾气升腾。
她抿抿唇，忽而道:“那时，我有男友，对吗？”
她抬眸，清冷地眼眸平静地望着他。
江泽迎着她视线，“怎么？许小姐是心中有愧，想要找回那些记忆，是为了弥补他？”
许莓情绪稍有些乱，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只有记起来才知道。
她倏然转移话题，“抱歉，问你这些，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要是她会呢？你就不问？”江泽视线直视她，不让她有任何回避。
许莓低声道:“我就是想知道那时候的事情，我...”
江泽打断她的话，“嗯，懂，那时候我也只是“想”而已，所以许小姐能体会那种心情吗？克制不住的想。”
许莓捏紧拳，面前这人或许比以前还要有攻击性，让她想逃离，让她觉得危险，却莫名地吸引人。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复杂的情绪。
沉默得可怕，之后，江泽才问:“既然失忆了，为什么执意要弄清楚？”
“因为一直记得一句话，有个声音一直飘荡在脑海中，他告诉我，让我去握住那个梦，不要害怕，要朝前走。”
“我觉得那个人不是柯然，所以我想问，那个人是不是你，那些话是不是你告诉我的？”
许莓迫切地想要知道些什么。
“是又如何呢？知道了又怎样？”江泽盯着她双眼。
许莓沉吟后道:“或许这就是我想要寻找这段记忆的理由，我不想把人生当中，最重要的那个节点忘记，虽然我忘记了，可那些话带给我的影响很大，敢于做自己，敢于突破自己，才成就了现在的我，所以我会觉得缺了什么，你懂那种感觉吗？”
江泽听她说完，心里头不是滋味，“所以你全都忘记了，你怎么舍得？”
许莓忽然就不敢和他对视，虽然他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知道了答案。
就是他，他的语气，他的神情，许莓不敢去深想，只知道他有女朋友。
江泽呷了口茶，“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柯然的手机屏保上，你知道什么是眼缘吗？”
“就是一眼过去，觉得就是那个人，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江泽忽然低叹，“不过是错的，我的错觉。”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惋惜，开始继续说，“我从香港回到京市，是为了将我妈亲手创造的公司起死回生，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招惹你，但老天爷偏偏给了我这个机会。”
说着江泽看她一眼，“柯然答应你的采访反悔了，所以被我捡到了这个机会，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是那样一个人。”
许莓被他挑起了一点兴致，在他眼里的她，是什么样的。
江泽，“我的那次采访，没有想过，你会问到我心里最在意的东西，你除了电视台的工作，还会兼职其他，比如在酒吧驻唱，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你，一个被生活所压迫的你，却用另一种方式绽放，可你却还是因此自卑，但在我眼里，你像一朵坚强的绽放的小草，也是从那时候，我开始忍不住靠近你。”
“所以才有了那份家教兼职，一方面是因为小雾，一方面是想找机会接近你。”江泽道:“你信吗？我说的这些。”
许莓却深深地看了眼他，“或许我有点明白那时候的感受了。”
“什么？”江泽问。
许莓微垂眸，“我想，我长那么大，应该从来没有人会用那样的角度看我，看到我努力坚强的那一面，并为之欣赏，为之认同，江总，这或许就是我想要寻找记忆的理由。”
“嗯，那时候你一直拒绝我。”江泽神情稍显落寞。
许莓默默想，“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落寞的神情，有点好奇当年是怎么拒绝他的。
江泽见她沉默，问:“想什么？”
许莓感受到点什么，喝了口茶水，“现在让你回忆这些，你会不会很为难，要是为难的话...”
虽然她很想知道，但听他说这些，有点暧昧，情况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不为难。”江泽反问:“你怕了？”
许莓迎着他略带攻击性的视线，心跳莫名加速，瞬间转移视线，“我会怕什么？”
江泽声音低沉，“再次受我蛊惑呀！”
说着江泽低低哼笑了下，笑得却有几分落寞。
许莓心跳得更加厉害，他确实有蛊惑人心的本事，“难怪？”
“什么？”江泽问。
许莓没说话了，暗暗想，难怪当年被他蛊惑，和他在一起，时时刻刻得提着一颗心。
江泽道:“今天还有点事，改日再说，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许莓这才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她站起身来，“今晚麻烦您了，改日请您吃饭。”
江泽听到这句，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深邃如墨，“你曾经总用这个敷衍我。”
许莓一噎，江泽先走了出去。
许莓看着他背影，这人不仅会蛊惑人心。还会下钩子，事情不一次性说完，吊着她那点情绪。
许莓控制不住地想知道更多，静默着把茶盏放下。
*
次日，柯然风风火火来到江泽公司，前台不让进去，耐不住柯然带了保镖，直往江泽办公室走去。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柯然一张脸醋到变了形，“江泽，这是第二次，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偏偏往前凑，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知道。”
江泽也不藏着掖着，“对，我拒绝不了她，本来是打算放下，谁知道她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事。”
柯然气急败坏，“她从来不是你的。”
江泽，“她也不是你的，那时候你自杀，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导致她要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