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只崽崽

徐徐的灵力渡入体内,像是温热的泉水涓涓流过,与原本寒滞凝结的灵力结合在一起,犹如初春乍暖时冰封的河面下第一道温水,缓慢却坚定地冲刷着沉积已久的寒冰。

小池归闭着眼睛,感受着封陨的灵力一丝一丝地渗入自己的经脉,那些灵力温和而绵长,带着蕴灵生道体特有的生机,所过之处,原本因为噬灵绝脉而干涸枯竭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力。

画司文盘膝坐在两人对面,双手不断变换手印,金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没入小池归眉心的灵皇花瓣印记——那些符文精魄组成的阵法在他周围缓缓旋转,金光流转,将整个寝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封陨,再快一些。”画司文低声道。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黑色丝线犹如活物一般,仿佛嗅探察觉到了不对劲,已经开始细微的挣扎了。

封陨点头,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他的骨骼在发光——那些从西漠找回来的骨片,那些曾属于他的一部分,此刻正在他体内共鸣,发出温润的金色光芒,与画司文的符文阵法交相辉映。

小池归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丝线在符文阵法的压制下不再动弹,像是一条条被钉住的毒蛇,而封陨的灵力则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将它们一根根从魂魄上剥离着。

每剥离一根,他就觉得身体轻松一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灵魂里也透着轻快。

“疼吗?”封陨轻声问。

“不疼。”小池归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浸湿了枕头,“就是有点痒。”

封陨嘴角微微抿起,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输送灵力,同时剥离的速度更快了。

画司文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徒儿的互动,目光中满是欣慰心疼与愧疚,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符文,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黑色丝线最密集的地方,符文精魄在他周围旋转得越来越快,金光越来越盛,将整间寝殿照得通明。

终于,最后一丝黑色纹路也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彻底消散。

小池归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碎裂了,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疲惫,而是一种释放,一种解脱,像是关押了他十年的牢笼终于被打开了门。

他的丹田开始疯狂地吸收灵气,不是从前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一丝一缕,而是真正地、主动地、像是饥饿了许久的幼兽终于找到了食物,大口大口地吞食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寝殿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小池归涌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连星珏、秋风洲、容宿玉都感觉到了那股吸力,纷纷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灵石,摆在软榻周围,供小池归吸收。

文师叔快步上前,伸手搭上小池归的脉搏,灵力探入,仔细感知着他体内的变化,片刻后,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好了,小池归的灵魂已经好了,就连噬灵绝脉体,都开始好转了,只要继续下去,小池归,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修炼了。”

天知道,将小池归精心养到这么大,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解决掉多少的麻烦,有些时候,就连操心最多的文师叔都会觉得疲累,但最难受的小池归却总是那样乖巧可爱,除了惫懒一些,不哭不闹,还时常逗她开心,以至于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小池归真的不在了,她会是怎样一番心境。

而今,这一切终于有了结果,小池归灵魂上的病被治好,就连体质都有了恢复的希望,甚至已经在慢慢好转,文师叔怎能不哽咽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笑容,向来息怒不行于色的连星珏扬起嘴角,常年含冰的眼睛里第一次沁了泪;秋风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太好了太好了”;容宿玉的小角和尾巴不自觉的露出来,要哭不哭垂着眼泪的眸子带着喜悦;就连掌门,此时此刻都松了口气,望着小池归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疼惜。

只有小池归自己,即使灵魂上的枷锁已然释去,尽管骨子里的轻松已经昭示,但常年拖着个病体的他还是不敢相信,“我……好了吗?”

他睫毛上挂着两滴小泪珠,眼睛忽闪忽闪犹如两颗小星星,抬头望着众人,追问道,“我真的好了吗?”

他以后不用因为灵魂上的黑色丝线而感到痛苦,也不会因为噬灵绝脉体的关系而感觉难受,他可以自由的修炼,就如同每个进入宗门的小弟子一样,每天只需要为了修为提升不上去而苦恼,而根本不用担心灵气无法吸收,即使吸收了也没用吗?

小封陨默默的牵住小池归的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了,真的好了。”

“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有他在,小池归一定会一点一点,直到彻底的好起来的。

所有人都在点头,感受着此刻身体里虽然干涸,但却源源不绝补充着,不似之前枯槁死寂的灵脉,看着众人欣喜欣慰充满喜悦的眸光,小池归在这一刻,终于真情实感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好了。

不是假象,不是虚妄的希冀,不是某种幻术加持,而是实实在在的,在恢复着健康。

五年浑浑噩噩,五年吃药看病,虽然常常咸鱼,悲观中透着乐观,但即使是小池归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有可以修炼,甚至长命百岁的那一天。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知道,噬灵绝脉体的绝望,他能存活至今,全靠剑尊爹爹那一颗天地奇迹的续命石作保,否则,他早在诞生之初,就已经快速夭亡了。

而今……这一切过去,都已经成为过去,而所有明天,都将是新的明天。

如此的快活,也如此的令人期待。

小池归的脸上流露出笑容,璀璨的喜悦毫无保留的绽放开来,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真心实意的感受到那由衷的轻松和全然的快乐。

——这才是真的小池归啊!

小池归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快乐无畏,乐观勇敢。

但笑颜之后,就是嚎啕大哭,小池归几乎扑倒在小封陨的怀里,一边抽抽噎噎的说着“谢谢你”,一边眼泪鼻涕毫无形象的哭成一团,仿佛要将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干净一般。

小封陨也纵容着,所有人都纵容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知道,小池归的内心有多苦,远比他们操的心更累,也远比他们浅浅的感受更痛。

连星珏中情毒不过几月,秋风洲丹田被毁不过旬余,容宿玉纵使血脉暴动尚且循序渐进,只有小池归,自有意识起就被判了无期徒刑,那种自始至终的绝望,才是最折磨人心的。

“哭吧,哭吧,哭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师父所有人都在这里陪你。”画司文摸了摸小池归的头,安慰道。

小封陨也将怀里的小池归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都抚平一般。

而也就在这样的轻声诱哄,柔声安慰中,哭泣的声音渐渐减弱,等到大家再望去时,小封陨的怀里,已经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小池归睡着了。

抽取消灭那些黑色丝线,不仅小封陨和画司文在用力,小池归自己也在消耗精力,再加上大病初愈,道体将好,那抽丝剥茧一般的治愈与新生也在拉扯着小池归的一切,如今大悲大喜之下,小池归能清醒这么久,已经是难得了,全靠一股情绪在支撑。

如今情绪释放完,身体和精力自然支撑不住,再睡着,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此次睡着,却不是被符文精魄们强迫哄睡,而是真真正正的释然放松后,进入的深沉睡梦。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响动,所有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伫立着一动不动,直到日光西垂,斑驳的阳光透过寝殿的窗棂,照在小池归的脸上,将他的睫毛映得闪了闪,大家脸上的神情才忽而变得生动。

小池归要醒了。

果然,不过片刻,蝉翼般的睫毛便徐徐展开,露出一双剔透晶莹的眸子,那带着几许茫然的眸光扫过众人,随后是带着点迷糊的音调,“欸,师父,掌门师伯,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你们都在。”

说着抬起头,看着自己上方那张同样稚嫩的脸庞,绽出笑容,“还有小封陨,你也在哦。”

小封陨笑眯眯点头,“嗯。”全然不顾自己抱了这么久已经有一点点酸痛的身体,只觉得看到这个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

其他人也这样想,只要看到这个笑容,那么即使伫立再久,也是值得的。

小池归没有忘记睡之前的事情,还有一点点赧然,但当看到大家全然关心的眸光和殷切的注视的时候,那一点点赧然顿时抛之脑后,不就是哭了一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是从小看着他长这么大的,没关系的。

于是笑眯眯的挨个打招呼,“师父,你的符文画的真好看。”

“掌门师伯,你的胡子今天很俊俏哦。”

“大师姐,你的霜星剑真漂亮。”

“二师兄,你的身姿好帅啊。”

“三师兄,你的笑容好温暖。”

“小封陨,你的怀抱好安心。”

就连寝殿外的灵鸟都得了他的夸赞,“小布谷今天叫的很悦耳呢。”

所有人:“……”点头之后就是失笑,好了好了,知道小池归今天的心情很好了,夸得每个人都扬起嘴角,内心的痒处被疯狂搔动,这谁能不喜欢小池归呢?

于是开开心心的带着小池归出门去咯,而最终地点嘛,当然是灵膳堂啦!

小池归痊愈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问道宗啦,任谁都知道,问剑峰最小的小弟子,剑尊首座唯一的血脉,问符峰新晋化神首座最小的徒儿,如今身体大好,再无性命断绝之危,亦无寿命无多之困,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庆祝呢?

甚至连星珏还大手一挥,直接在灵膳堂开了足足三天的流水席,所有费用,问剑峰一应全包,只为了让大家热闹一下,顺便祝福她的小师弟安康永享,寿命不竭。

——这是最诚挚的祝愿,也是最深切的祝福。

当然,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整个问道宗就加入进来,不仅掌门出了灵石,就连文师叔他们也都慷慨解囊,纷纷表示,风头不能让问剑峰全出,他们哪能沾一个孩子的光,他们可是长辈!

于是,问剑峰单独出资的流水席,变成了问道宗所有峰头共同出资的宗门盛典,特别是问符峰,因为首座是小池归师父的关系,更是积极参与,誓要拿下大头。

师叔师父们的博弈小池归全然不知,他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丁师叔做的美食大快朵颐呢。

“这个好吃,多吃点。”丁师叔给小池归夹着菜。

“还有这个,喝一点汤。”文师叔不甘示弱。

“这个够味,来一口。”百里师叔送出爱心小菜。

“这个补脑,很适合安魂。”周师叔递出自己的精心挑选。

“还有这个,很补哦,还能增加灵力亲和呢。”画师尊放进小池归的碗里,在那小山上又增添一笔。

小池归:“……”

看着大家如此踊跃,小池归真的很高兴,但是这未免也太多了,虽然说确实好吃,还有很多是他从前吃不了但又很馋的,如今吃着真的有种得偿所愿的高兴,但是,还是那句话,实在是太多了。

小池归从开始吃到现在,吃了快一刻钟了,碗里面的食物非但没有变少,相反的,还越来越多,小池归真的绷不住了。

碗里的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小池归看着那座越来越高的“山”,嘴角抽搐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师叔们,师尊,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小池归弱弱地抗议,声音被淹没在大家的热情里。

丁师叔又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锅的蜜汁灵排,金灿灿的,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小池归,这是你最爱吃的,师叔特意给你留的,别人都没有!”

小池归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苦了脸——碗里已经有三块蜜汁灵排了,再添就四块了。

“没事,吃不完留着放在食盒里,明天吃。”丁师叔笑眯眯地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厨房了。

文师叔又舀了一碗灵参鸡汤,放在小池归手边,“先喝汤,暖暖胃。”

“文师叔,我已经喝了两碗了……”小池归小声说。

“两碗算什么,你小时候一次能喝三碗。”文师叔不以为意,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清炒灵蔬。

百里师叔端着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灵鱼块走过来,“小池归,尝尝这个,师叔新研究的菜式,用雷火烤的,外酥里嫩!”

小池归看着那碟鱼块,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忍不住问,“百里师叔,雷火烤的……不会带电吗?”

百里师叔一愣,挠了挠头,“应该……不会吧?我吃过了,没问题!”

周师叔捋着胡须,慢悠悠地递过来一碟桂花糕,“小池归,尝尝这个,清淡的,不占肚子。”

“周师叔,我已经吃了三块桂花糕了……”小池归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块算什么,你小时候能吃一碟。”周师叔笑眯眯地说。

画司文坐在小池归对面,看着徒儿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样子,心中既欣慰又好笑,他也端着一碗灵粥,慢悠悠地喝着——终于能以血肉之躯品尝丁师弟的手艺了,这种感觉真好。

小封陨坐在小池归旁边,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他的碗里也被各峰师叔塞了不少东西,但大家的目光大多集中在小池归身上,他这边还算清净。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小池归被投喂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出声帮忙——不是不想帮,而是知道这种被关爱的感觉,小池归其实很享受。

当然,吃小池归偶尔偷偷塞给他的自己吃不完的食物,小封陨也很开心就是了。

秋风洲坐在对面,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灵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小师弟,你就吃吧,吃不完的给我,我不嫌弃!”

连星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碗里的还没吃完。”

秋风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同样堆成小山的饭菜,讪讪地闭了嘴。

容宿玉端着一碗灵菇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小池归被众人包围的场景,他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上面的鳞片亮闪闪的闪着光,显然心情很好。

凰妃音自渡劫观礼以后就没离开,此时坐在连星珏旁边,火红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格外耀眼,她夹了一块蜜汁灵排放进嘴里,眼睛一亮,“丁师叔的手艺真是一绝!星珏师姐,你们问道宗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连星珏点头,“丁师叔确实做得很好吃。”

“那我以后常来蹭饭!”凰妃音笑眯眯地说。

“欢迎。”连星珏淡淡道。

小池归终于吃完了碗里的小山——不,不是吃完了,是实在吃不下了,趁师叔们不注意偷偷拨了一些给小封陨和秋风洲,连星珏和容宿玉也有份,秋风洲来者不拒,统统扫进肚子里;封陨则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小池归一眼,目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连连星珏和容宿玉此时的脸上都带着纵容,显然很溺爱小池归的这些小把戏,一点也不觉得吃小池归给他们的菜有什么不对。

终于,在碗里面的菜肴都消失后,小池归大声说道,“我吃饱了!”

随即放下筷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长出一口气。

“吃饱了?”丁师叔从厨房探出头,“还有甜点呢!桂花杏仁露,刚做好的!”

小池归眼睛一亮,虽然鼓鼓的肚子显得略带为难,但还是又坐了回去——丁师叔的桂花杏仁露做的超级好喝的!

丁师叔端着几碗桂花杏仁露走出来,每人一碗,乳白色的杏仁露上飘着几朵干桂花,香气扑鼻,小池归接过碗,用小勺舀了一口,甜丝丝的,滑嫩嫩的,入口即化。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封陨也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杏仁露,小池归看到了,伸手帮他擦掉,封陨愣了一下,耳根微红,低头继续喝。

画司文看着两个小徒儿的互动,目光中满是欣慰,他转头对掌门说,“掌门师兄,这两个孩子,我很喜欢。”

掌门捋着胡须,笑道,“知道是你小徒儿,喜欢就好。小池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子好,招人疼,封陨也是个好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心细,善良,有责任心,人也有韧性,照顾小池归照顾得很好。”

画司文点头,目光落在小池归身上,“噬灵绝脉能愈,实属奇迹,还有我从前只在古籍中见过蕴灵生道体的记载,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亲眼见到。”

“这是小池归的福缘,也是问道宗的福缘。”掌门轻声道。

流水席开了三天。

第一天是问剑峰主宴,各峰首座和长老都来了,连太虚门和容音阁也派了人来祝贺,小池归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脸都僵了,但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是各峰弟子自发组织的庆祝活动,小池归被邀请去各峰串门,问丹峰的师兄师姐们送了他一瓶亲手炼制的养气丹,问器峰的师兄师姐们送了他一枚护身玉佩,问学峰的师兄师姐们送了他一套灵文拓本,问符峰的师兄师姐们——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同门——送了他一叠亲手绘制的符箓,各种功效都有,堆起来比他还高。

“谢谢师兄师姐!”小池归抱着那堆符箓,笑得眼睛弯弯的。

章秉志——问符峰的大师兄,蹲下身与小池归平视,认真道,“小师弟,以后问符峰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师兄。”

小池归看着章秉志那张温和的脸,用力点头,“嗯!”

第三天是灵膳堂的免费宴席,对所有弟子开放,丁师叔带着灵膳堂的弟子们忙了整整一天,做了上百道菜,流水一样端上来,灵膳堂里里外外坐满了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小池归没有再去凑热闹,而是和封陨一起坐在问剑峰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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