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只崽崽

小池归没有再去凑热闹,而是和封陨一起坐在问剑峰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灵膳堂那边还在热闹着,欢声笑语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夹杂着丁师叔特有的爽朗笑声和弟子们的起哄声,问剑峰这边却安静得很,只有夜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灵泉流淌的潺潺水声。

小池归靠着封陨的肩膀,看着天边那轮圆月,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封陨,我有没有说谢谢你。”小池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有。”封陨肯定地回答,“你说过了,在西漠的时候说过,在回来的路上说过,醒来的时候也说过。”

“我说过了吗?”小池归喃喃道,像是在问封陨,又像是在问自己,“可是我觉得我还没说够,谢谢你啊,封陨,我的……小团子。”

他说着,脑袋靠在封陨的肩膀上,灵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连小池归自己都难以觉察的脆弱。

即使过去了三天,但这三天就犹如一场梦一般,小池归的内心始终有种不确定的恍惚感,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要先内视一下丹田,确认灵力确实在缓慢地增长,确认那些黑色丝线确实没有再回来,确认自己的经脉没有再吞噬那些灵力,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你知道吗,”小池归轻声说,“我从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感受一下身体里还有多少灵力,不是怕它变少,而是怕它又多了——因为灵力一多,噬灵绝脉就会发作得更厉害,那些被吞噬的灵力会像刀一样在经脉里乱窜,疼得我睡不着。”

封陨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小池归的手。

“后来我就想,既然怎么都是疼,怎么修炼都没有用,那还不如不修炼,不吸收灵力,这样至少不会更疼。”小池归的声音有些发涩,“所以我就当咸鱼,每天晒太阳、吃好吃的、睡懒觉,不是真的不想修炼,是不敢,是没用。”

作为一个修行者,身处一个修炼宗门,从小接受修仙的教育,他怎么会不想要修炼呢?

小池归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我怕我拼命修炼了,结果还是和从前一样,灵力存不住,白费力气,我更怕……我怕我好不容易有了希望,长了心气,最后又没用的落空。”

封陨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小池归摇头,“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从西漠回来那几天,虽然你们都守着我,但我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睛,即使画师尊强行哄我睡觉,我也不想睡,我怕睡着了就醒不过来,更怕再也看不到你们了,看不到每一个熟悉的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直到那一刻,我才清楚的知道,我有多么不想这样死去。”小池归的声音有些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可是你一直都在。”小池归转头看着封陨,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从北邙山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你帮我引路,帮我挡攻击,帮我找骨头,帮我压制那些黑色丝线……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封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不会离开。”

小池归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把脸埋进封陨的肩膀里,闷声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大师姐中了情毒,我帮不上忙,还累她为了保护我修成了剑心;二师兄丹田被毁我也毫无办法,最终还是靠大家帮忙,二师兄自救;三师兄血脉冲突了,所有人都在拼命,连小灵都很争气,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大家周旋盘算,最终成功……所有人都那么努力,只有我,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后腿,拖着大家行进的路。”

似乎每一次,他都是那个被保护的角色,从来如此。

“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封陨轻声说,一路走来,他比谁都知道小池归的不容易,“你忘了吗?如果不是你,大师姐不会知晓轻灵草的地点,不会完成任务获得轻灵丹;如果不是你,二师兄也不会再入秘境,得到白虎境灵的青睐,获得塑灵丹;如果不是你,三师兄也不会深入南疆,小灵也不会开花,那么三师兄就不会获得血脉草;甚至如果不是你,画师尊这一次又如何能够渡劫成功,重塑肉身,踏入化神期呢?”

封陨摸着小池归的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与其说你帮不上忙,还不如说因为你才是大家的核心,所以大家才会一起保护你。”

“而且……”封陨笑着温柔道,“你只是还没开始,现在你的身体好了,也可以修炼了,以后,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保护他们。”

小池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封陨,“真的吗?”

“真的。”封陨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噬灵绝脉,既是诅咒也是祝福,文师叔说过,你的经脉被噬灵绝脉反复冲刷了十年,比普通修士的经脉宽阔坚韧得多,因为对于灵力过于敏感,修炼速度也会远超常人,一旦开始修炼,你的进境会比别人快很多。”

小池归眨了眨眼,“真的假的?”

“文师叔说的。”封陨顿了一下,“而且,我会帮你,我们一起修炼。”

文师叔说,他们两个一起修炼的话,会比单独修炼更快。

小池归看着封陨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十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下来了。

“好。”他用力点头,“我们一起。”

月光下,两个小家伙伸出小指,勾在一起。

远处的灯火渐渐暗了,灵膳堂的喧嚣也渐渐平息,问道宗的夜,安静而温柔。

小池归打了个哈欠,拉着封陨的手往寝殿走,“那我们快回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去问学峰上课,周师叔说我的灵文基础还不够扎实,要补课!”

重新可以修炼后,小池归感觉自己学习都变得更积极了。

看着小池归重新雀跃的样子,封陨只纵容道,“好。”

洗漱完,换好中衣,小池归钻进被窝里,看着封陨在床边坐下,帮他压好被角。

“封陨,你什么时候上来一起睡?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小池归发出邀请。

封陨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盖住他的眼睛,“睡觉。”

小池归“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本来还想捣蛋的睁开眼睛吓封陨一跳,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过的原因,也或许是精神紧绷之后太过放松,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缓了,细腻而绵长。

封陨没有收回手,就那么轻轻地盖在小池归的眼睛上,感受着他睫毛的颤动,感受着他呼吸的温度。

过了许久,发现小池归睡熟了,他才收回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躺在床上,看着小池归熟稔的不自觉靠过来,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将小池归抱在怀里,收拢住他不老实的手脚,看着窗外的月亮,封陨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池归刚才流泪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种闷闷的感觉。

“以后不会让你哭了。”他轻声在心里说道,“至少不会让你因为难过而哭。”

第二天清晨,小池归醒来时,封陨早就已经醒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封陨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轻轻挡在小池归眼睛上方,为他遮住那缕有些刺眼的晨光。

“早啊,小封陨。”小池归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早。”封陨收回手,嘴角也微微弯起。

两个小家伙一起翻身起床,小池归踩着鞋跑去洗漱,封陨跟在后面,顺手把被子叠好——叠得方方正正,像块豆腐一样,小池归从铜镜里看到,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叠被子比我整齐多了。”

“因为你从来不叠。”封陨看了小池归一眼,平静道。

小池归心虚地转回头,继续刷牙。

等两人洗漱完,换好衣服,互相扎好头发,走出寝殿时,殿门外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丁师叔正站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还端着一锅热腾腾的灵粥。

文师叔坐在一旁,面前摆着几个小药瓶,正在仔细地分拣。

“来来,先吃饭。”丁师叔招呼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蜜汁灵排,还有虾仁蒸蛋、灵蔬丸子汤,封陨的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补气血的。”

小池归眼睛一亮,快步跑到桌边坐下,“丁师叔,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丁师叔笑眯眯地给他们盛粥,“不来不放心,你们这两个小崽崽,一个刚病好,一个刚化形,都得好好养着,从今天起,师叔每天来给你们送饭。”

“丁师叔,不用这么麻烦……”小池归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之前,他也是每天去灵膳堂,哪有师叔天天过来给他送饭的。

“不麻烦。”丁师叔把粥碗放到他面前,“看着你吃得香,师叔心里高兴。”

文师叔也开口了,语气比丁师叔严肃些,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切,“你们的身体都需要每天调整的,小池归,伸手。”

小池归乖乖伸出胳膊,文师叔搭上他的脉搏,闭眼感应了片刻,眉头舒展,“脉象比昨天又稳了一些,灵力虽然还弱,但已经在正常运转了。”她松开手,从药瓶里倒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递给小池归,“这是今天温养经脉的药,饭后服用。”

“谢谢文师叔。”小池归接过丹药,仔细闻了闻,有点苦,但还是乖乖放到了储物戒里,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再吃。

封陨也伸出手,文师叔同样给他检查了一遍,“你的骨骼恢复得比预想中快,蕴灵生道体已经开始正常运转了,继续保持,每天按时吃药,不要过度消耗灵力。”

封陨点头,“是。”

丁师叔在旁边给两人布菜,一筷子蜜汁灵排放进小池归碗里,一筷子清炒灵蔬放进封陨碗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丁师叔,我自己会夹……”小池归看着碗里快速堆积起来的食物,梦回三天前,有些无奈。

“你夹的没我夹的好吃。”丁师叔理直气壮。

而面对理直气壮的丁师叔,小池归还能怎样呢?只能无奈的认啦。

封陨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小池归一眼,见小池归被投喂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忍不住眸子里充满了笑意,当然,就是偶尔还要接受小池归偷偷摸摸偷渡来的吃不下的食物。

“谢谢。”小池归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封陨一边吃一边道。

文师叔看着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转头对丁师叔说,“以后每天早上,我们都过来一趟,小池归的身体还需要长期调理,封陨的蕴灵生道体也需要巩固,我们两个盯着,比他们自己瞎折腾强。”

丁师叔连连点头,“成!我负责做饭,你负责看病,咱们分工明确。”

“那我负责吃。”小池归举手。

“我也是。”小封陨跟上。

丁师叔和文师叔同时笑了。

吃完早饭,丁师叔收拾碗筷,文师叔收拾药瓶,临走前,文师叔又叮嘱了一句,“小池归,今天的课业别落下,周师弟说你既然恢复了,那之前的课也要补上了,你的基础不扎实,得多学点,让你下午去问学峰补课。”

小池归睁大眼睛,好像在看文师叔是不是在诓他,但发现师叔一脸认真后,只能脸一垮,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虽然昨天晚上试图还好好学习,但是当真的要好好学习时,小池归发现自己还是很想当一条偷懒的咸鱼。

文师叔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封陨也去,你的符道还需要灵文基础,正好一起学。”

封陨点头,“好。”

丁师叔和文师叔走后,小池归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闷闷不乐,“下午还要去问学峰补课……周师叔讲课好无聊的……”

封陨在旁边坐下,“我陪你。”

小池归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是哦,还有你在,我们一起的话……应该会好过一点吧。”

“会的。”封陨说。

小池归咧嘴笑了,伸手拉住封陨的手,“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上课,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封陨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洒在问剑峰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秋风洲在后山练剑的动静,雷光噼里啪啦地响,偶尔夹杂着一声惨叫,容宿玉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小池归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然而,就在小池归开始安心上课、封陨专心恢复的这段时间,修真界的局势却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东皇宫的反抗比预想中还要更激烈,东皇宫的弟子也比预想中也还要更顽强——经年大宗毕竟不是虚名,而是一招一式打出来的,除了问道宗和太虚门外,其他宗门竟然联合起来,也不过堪堪抵挡,完全不是对手。

“这样该如何?”中州动荡,那么外围就会蠢蠢欲动,虽然说南疆目前还没有动静,北荒和西漠都已然覆没,但是东海现如今却是蠢蠢欲动,妄图趁此机会卷土重来。

“先打东皇宫。”太虚门率先站出来,表明态度,“即使我们不打东皇宫,按照东皇宫此时的态度,我们稍有后退就会被反戈一击,哪有时时刻刻提防的道理,与其如此,不如一次打通。”

东皇宫此时正是惹了众怒的时候,不趁此机会,等到其他宗门退缩后,东皇宫就更难打了,甚至这次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修真界很多矛盾,都是这样靠时间解决的。

但太虚门不想如此——东皇宫太过狠辣,沈逸风也太过诡异,如今竟然还与血滴子掺和在一起,太虚门怕此次打狗不成,接下来就会面对无止尽的反扑,他们不得不承认,即使东皇宫如今已经被打掉了一部分实力,剩下的部分也足以令太虚门忌惮。

“可是东海……”容音阁提出质疑,毕竟东海水族已经在厉兵秣马的做准备了。

太虚门抿唇,“东海方面,可否劳烦问道宗出手震慑一次?贵宗画首座已经踏入化神,只需威慑一番,东海水族的宵小定然不敢造次。”

明面上,各大宗门都是没有化神的,但实际上,哪个宗门没有个太上长老,但大家都喜欢藏,以至于如今明面上,居然只有问道宗一个化神期。

听闻此言,问道宗也是无奈,但画司文化神成功是众所周知板上钉钉的,他也不好推辞,只好同意。

“那接下来,就全力对付东皇宫吧。”

因为有东海水族的压力,这一次,各大宗门下了血本,对于东皇宫的攻击更加猛烈,几乎每一时每一秒,都有弟子血染东皇宫大阵,以至于明明是最为高阶的护宗大阵,此时此刻居然也摇摇欲坠,几乎倾颓。

而这种脆弱,在太虚门搬出自己的镇门之宝“太虚镜”那一刻,就彻底垮塌,整个战场的局势便已注定。

太虚镜悬于高空,镜面流转着混沌的光芒,映照出东皇宫护宗大阵的每一处薄弱节点,天雷子以全身灵力催动,镜中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精准地轰击在阵纹的关节之处,护宗大阵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碎裂。

“破阵了!杀!”

各宗修士蜂拥而入,剑光、法术、灵器铺天盖地地砸向东皇宫残存的弟子,东皇宫弟子节节败退,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断裂的石阶和坍塌的殿墙。

更有无数的弟子冲入各种神藏密室,争夺宝物,一时间,整个东皇宫一片混乱,只有鲜血和喊杀声不断的重复,充斥着眼前的一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名东皇宫金丹期的弟子被逼入绝境,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灵力几近枯竭,他绝望地看向四周——同门死的死、伤的伤,援军无望,逃无可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猛地将其吞入口中。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他身体里涌出,钻入他的口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猩红色,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师门长辈说过……这是最后的保命之法……”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就算是死……我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衫被撑裂,皮肤上长出了黑色的鳞甲,手指变成了锋利的爪子,背后隆起两团肉瘤,转瞬展开成一对漆黑的蝠翼。

他变成了一只——人形凶兽。

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剩下嗜血的欲望,他扑向最近的修士,一口咬断了那人的脖颈,那人满眼惊恐,但下一秒,惊恐就出现在周围其他人的眼中。

因为被咬的修士惨叫一声后,伤口处迅速蔓延出黑色的纹路,身体居然也开始发生同样的异变。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周围的修士惊恐地后退。

然而异变不止这一处,那些被逼入绝境的东皇宫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吞下了黑色的不知名药丸,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人形凶兽,他们不再区分敌我,疯狂地攻击一切活物——修士、同门、甚至地上的尸体。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乱。

“撤退!快撤退!”天雷子大声喝道,但已经来不及了,异变的速度太快,那些被咬伤、抓伤的修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新的凶兽,它们像瘟疫一样蔓延,所过之处,只剩下鲜血和残骸。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打我东皇宫的代价!”一个东皇宫长老疯癫道,随意抓起旁边一个弟子,就将药丸弹入他的口中,任由他在嘶吼中理智全无。

一些东皇宫弟子也惊恐起来,长老,长老不是说自愿吗,怎么如今……他们疯狂的想逃,但是更多的却被抓了回去,变成凶兽,只有少部分才逃了出来,跑到了宗门联合阵营里。

“这是怎么回事?!”天雷子怒吼道。

东皇宫被俘弟子中地位较高的人站了出来,战战兢兢道,“我们也不知具体如何,只,只听到长老的只言片语曾说,他们,他们本就是血滴子传承的,血脉支脉。”

所以,才会与沈逸风臭味相投,不谋而合,所以才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与沈逸风同流合污。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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