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突发

“我可是非常欣赏闵兄的, 要是你能跟我走就好了。”乌鞮穆拓迎着他轻拧眉头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

闵钰对上他灼人又深长的目光,眼底露出一抹危险的日子,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他的手, 示意他把另一只受伤的手给他看, 说:

“穆少主说笑了, 承蒙厚爱, 不过在下自小娇生惯养, 虽有游览天下的志向, 不过怕是受不了冬日长途跋涉的苦, 我还是适合待在边洲城里。”

乌鞮穆拓闻言,意味不明地嗯哼了一声:“是吗, 可是上次闵钰你还同我说想要去看看草原上自在的风, 莫不是在哄我的吧。”

“那是在坐飞机和高铁的前提下的……”闵钰一边拆开他伤口上的纱布一边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 显然对方没听懂或者是没听清。

夏荷在一旁侯着, 有些狐疑地听着两位公子的交谈,总觉得有些古怪。此时, 才蓦然发现那位穆少主脸色一沉,怨怼又奇怪地盯着公子看;而公子已经拆开了纱布,正要给穆少主的伤口洒上药粉。

“呼啦——”一声,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声和动静,夹杂着人群的惊呼, 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惊到了人们。

“公子……”

“哒!”

夏荷刚要开口, 突然间, 穆青抓住了闵钰要给他伤口洒药粉的手。

夏荷一愣又一惊,此时,公子也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闵钰被人当场抓现形, 霎时神色骤变,他盯着对面突然浑身气息一凛的人,呵斥道:

“你究竟是何人!”

乌鞮穆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妨闵钰你先告诉我,你是何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吧?”

“马。”闵钰与其对峙道:“长安在东南方向,走官道,但是你们的马和人全都朝向码头,你们这是要南下,要么往上游向西走。”

“哈哈,闵钰你果真机智敏锐。”乌鞮穆拓心情极好般大笑了两声,徒然将对面的人猛地一拽,伏到他跟前:“既然向西,便是云天,记住,孤的名字叫乌鞮穆拓!”

“那就请闵钰你跟孤走一趟吧,孤带你去看塞北的风和雪。”乌鞮穆拓说罢,便要将闵钰劈晕。

“公子!”这时夏荷忽然一声爆喝,从腰间抽出软剑。

“夏荷小心!”闵钰一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轰——”地一声巨响,车门徒然炸开,夏荷被从马车里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间昏阙过去,不知生死。

“夏荷!”闵钰又是一惊,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拽住。

乌鞮穆拓一挥衣袖,将适才千钧一发时闵钰洒向他的药粉挥之一空,那样儒雅俊逸的脸霎时起了危险的怒意:

“闵钰!你不愧是孤看上的人,真的是聪明伶俐,可是都用来对付孤了!?你以为孤不懂得自古医毒不分家的道理吗。”

“……”闵钰一噻。

很可惜,乌鞮穆拓显然比黑鸦有脑子多了。

【我靠靠靠?!这小子真有问题啊,现在怎么办啊宿主?】1188隔空炸毛,【该死的错过机会了,要不是被夏荷打断,他已经吸进吸入麻醉了啊啊啊啊啊。】

是的,闵钰从刚才看到商队奇怪的朝向便心生疑惑,所以才把人请上马车,这样就算他使用空间的原地消失术也不会让太多人看到,产生太大的违和导致空间崩塌。

没想乌鞮穆拓果真有备而来,他正想故技重施,先把他弄晕,丢到空间里再弄说。没想到却先被他看出了端倪,但是他还有吸入式麻醉,结果又被夏荷误打误撞打断,还真是老天爷不向着。

闵钰已经错失良机,他被乌鞮穆拓反手禁锢住猛地推出马车,才赫然惊觉外面已经发生巨大变故,刚才那一阵响动不仅是“穆青”商队的货物掉落,他们还趁乱把货行的伙计和长生等人敲晕控制住。

闵钰突然想起刚才十字路口的马儿相撞事件也是他引他出城的手段……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匈奴人已经快速把他们自己的马车停到闵钰马车的旁边,眼看就要被乌鞮穆拓推过去:

“跟我走吧,闵钰……”

身后的人正说着,这时,突然间风起云涌,几道黑影从城门方向的人群中窜了出来,他们手持短刀或长剑,皆蒙着面。

“哼,乾国太子的鹰爪……”乌鞮穆拓正说着,突然,看向城门方向的眸子又是一缩:“还有太子殿下!”

闵钰一愣,他们站在马车上,也瞬间从几道暗卫窜出的方向,看到一道玄色身影,正御着黑马风驰电掣而来!

封岂?

他不是该在城西救火吗。

不过现在已经不容闵钰去深究,北风呼啸,周围人群中接连窜出手持大刀的匈奴人,也彻底惊动了城门外的人,有人大喊着“匈奴打来了”,霎时惹得人群一阵惊慌失措……这一切仅在半分钟内发生。

一触即发。

封岂已经骑马冲上前来,他手拉大弓,怒不可遏,咆哮如雷:

“乌鞮穆拓,把人留下!”

“哈哈哈。”乌鞮穆拓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他直接扣着闵钰的命门,将人挡在自己身前大吼,“太子殿下!你还是停下吧,否则我杀了他。”

“嘶”的一声悲鸣,封岂生生把马勒停,霎时间掀起一片激烈的黄沙。十丈开外,他一眼便锁在了乌鞮穆拓扣在闵钰咽喉的手。

一时间,他所有的愤怒、紧张、和不安像是被堵回了身体中,哽在喉咙间,上下不是。

适才,他策马赶往城西,确实是一片“火烧连营”,熊熊燃烧,听说那几个胡人又烧了隔壁街道了两座民房,霎时间整个城西都火光冲天。虽然大半兵力都调派过去救火,但是干燥了半个多月的边洲仍然难以控制住火势。

封岂怒不可遏,直接提审那几个胡人,谁知他们竟胡言乱语,装作听不懂汉话。

所谓杀人放火,纵火乃死罪,这几人为何要冒这样大的险,就像是故意为之一样。

封岂看着眼前越来越多兵力被调派过来,突然神色一变。

这是调虎离山!

他当即就想到了几种可能性,立即调转马头要前往将军府与府衙,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蹊跷,正好经过山河货行,却没在那儿看到闵钰。一问才知道他竟然出城去了。

今日街上人潮汹涌,封岂一路赶来,心中焦急万分,最后却还是看到了眼前惊骇的场景。

闵钰又被人挟持了,他的狐裘掉落在地上,仅穿着一身锦衣,寒风猎猎,他身姿依旧站得笔直,一如当初在那个破败小院见到时那般,单薄又坚韧。

十丈开外,封岂五只攥着手中的缰绳,几乎要将绳子捏碎,他喉头发紧,看着被扣在闵钰咽喉上的手,仿佛是扼住的跑他的喉咙。

“乌鞮穆拓!”封岂嘶声怒吼着,他目光泣血,直接开门见山:“把他放了,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太子殿下好气概。”乌鞮穆拓竟也是个切开黑的疯子,他笑得癫狂,一把将闵钰扣向自己,“孤要的就是他。”

“胡贼狗胆!!”封岂盛怒。

狂风呼啸,匈奴竟在城墙脚下,乾兵从城中汹涌而出,周遭百姓一片混乱。南将军指挥着几十胡兵一边撤退一边冲乌鞮穆拓喊:

“主上,要撤退了!”

“休想。”蒙面暗卫们也步步紧逼。

闵钰被冷风吹得脸上生疼,他还被乌鞮穆拓挟持着站在马车上,无数或惊恐或警惕的目光看向他。还有封岂那愤怒又痛苦的目光。

他根本不能原地消失啊啊啊啊!

“殿下,你不用管我,先看看夏荷和长生他们。”闵钰吼道,他刚用系统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状况,车夫伏倒在车旁,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夏荷也被乌鞮穆拓重伤,情况并不乐观,其他人似乎只是晕了过去。

车夫死了。

闵钰第一次经历如此残酷的现实,他心情沉重,不想再有其他人因他丧命。他有系统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危险的。

“封岂……!”

但是封岂似乎并没有让乌鞮穆拓带多他走一步的打算,直接无视打断闵钰,在南将军的马车接应乌鞮穆拓之时,怒吼道:“乌鞮穆拓,你身上同样流着汉人的血液,为何屡犯我大乾,杀我子民!”

“哈,可孤身上也有胡人之血,杀你汉人,理所当然!”

“是吗,可你学我汉人礼法,又视我汉人为奴为畜,似有深仇大恨,若是你的汉人母妃地下有灵,怕是死不瞑目!”封岂嘲弄冷笑。

“住口!”乌鞮穆拓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又迫不及待般问:“你知道孤的母妃身在何处,她已经死了?呵呵,她怎么能死了!她没死……”

乌鞮穆拓有些癫狂,手上的劲道把闵钰掐得生疼,他就像是失去理智的恶狼,要咬死周围一切生物。

闵钰看着封岂眼中的紧张和担忧,他知道他这是在争取时间,但是他真的没有机会对匈奴王子下手啊。

这边,南将军也是一惊,乾国太子扼住了王子的死穴,“主上,撤退!主上……!”

“阿钰!”

“钰哥快跑!!”

天空飘起了雪,第一片雪花落在闵钰的眼睑上,霎时间,一道力量猝不及防地将他和乌鞮穆拓从马车上撞了下来。随即他只觉得衣袖被人紧拽了一把,但是另一个更强的力量徒然把他从马车旁带起,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人从马车顶带下,一跃跳到了策马上前接应他的封岂跟前。

顷刻间,闵钰被暗卫带到了封岂阵营后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