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协议结婚

晚19:00,维也纳餐厅,A1包厢

“哐当——”程锋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室内装潢低调奢华,有一个黑影人静静地背对伫立在窗边,身形几乎快被一旁摆高大的阔叶绿植遮住。

“……你好。”程锋率先朝那人背影问好,“长话短说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近期没有结婚的打算。”

“趁现在双方家长还没到,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程锋话语刚落,绿植后的人影顿时动了动。看着很像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不知为何,程锋觉得这人下意识的肢体动作非常熟悉。但具体是谁……程锋一时又模糊不清。

“咳咳——就是……”于是程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们假意接触一段时间,然后就随便找个理由告知双方家长,我们不合适。”

“对了。有个他们肯定没话说的理由。”程锋一拍脑门,言之凿凿道:“分手时就说我俩信息素匹配度太低了,互相都没有*性*感觉。”

“……”,窗外的背影一阵凝噎沉默。

“好。”接着,那背影这样回答道。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个字,但那薄荷一样清冽的声线在程锋耳廓回响起的那一刻,程锋顿时惊愕道挑起了眉:

“这声音是……”

程锋的脑海中仿佛被突然地丟下了一颗原子弹。“砰——”地一声将程锋的大脑炸得一片空白。

“好久不见。”来者闻言抬起头看程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恭喜你,程锋。晋升少校了。”那声音轻而淡,像拂过金属表面的尘埃,

“你做到了六年前升少校的承诺,更准确地说……你的行动,比你的承诺还要好。”

是谢意。

竟然……是谢意。

激动难言的情绪从胸口涌出来,程锋一时甚至有些无语凝塞:“我……”

然后,程锋的目光就落到谢意的右耳廓上——谢意的耳垂处闪烁着一枚金属耳钉,耀眼的,再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像一团灼烧的火。

正是程锋送给谢意的那一枚。

omega在左耳戴耳钉。源自于开国大将军和他夫人的浪漫传说,彰示着omega已经“名花有主”,omega十分地钟爱他的Apha丈夫。

眼见程锋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左耳,谢意有些仓促地瞥开了眼,故意的伸手拂过耳钉末端金属启唇解释道:

“这样伪装,可以规避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程锋猜,谢意的口中的麻烦是那些“络绎不绝追求者”。毕竟,谢意在Alpha中,总是很受欢迎。

但无论如何,“谢意戴着耳钉,来找自己”这个事实,还是令程锋感到一阵“占有欲被满足”后难以言说的愉快。

谢意提起这个话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答应你的交易。”

“但期限需要更长一点。”

“两年,如何?”谢意抬眸看向程锋,不复刚才些微的紧张,脸上重新切换回完美无瑕的“社交面具”:

“我们结婚。两年之后,我会迅速与你和平离婚。”

“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谢意平静沉稳的口吻就像是生意场的谈判,“我可以与你签订协议。”

“……”,程锋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谢意,他感觉从谢意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凌迟切割着自己的心脏。

个别字眼,更是磨得又尖又利的匕首,直直地往程锋心尖上剜,譬如“迅速离婚”、譬如“不信任”、譬如“签订协议”。

“所以……你想要和我[假装]结婚?”程锋的犬齿紧抵了下唇,将[假装]两个字咬得很重:

“对。”谢意抬眸直视着程锋的眼睛:

“因为谢州长……他被指控‘新资源分配改革方案’违宪,是付家那边的议员联合上的诉。”

“上诉指控对父亲来说无关痛痒,可重要的是这背后释放的信号。”

“下个月大选,激进派裴向南当权在即,裴付两家就是在以这种方式逼父亲做出政治站边的选择。”

“其实谢家无所谓总统是谁,可中心州的基础设施乃至医疗保障体系改革不能停下,为了这一次州议员换届选举中继续连任,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必须向外界释放出更改立场、亲近激进党的信号。”

“我是父亲的独生子”,谢意言之凿凿:“那么,还有什么比我的[婚姻]更能表明父亲的政治立场的呢?”

“……”,程锋静静地把谢意的话听完,抬起眸沉默地与谢意对视。

谢意也将视线直直地紧盯着程锋,默契地没有说话。似乎试图用这种“难言”的沉默来给程锋留下“权衡利弊”的时间。

毕竟,谢意口中“精打细算”的婚姻,对程锋来说,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用]。

“嘀嗒、嘀嗒”……静寂的包厢里只有墙上的复古挂钟在发出声响,良久之后,程锋才艰难地启唇开口道:

“激进党内适龄的未婚Apha有很多,为什么选我?”

“因为……”谢意的思绪有一瞬间卡顿——

因为,我有自己的“私心”。

你就是我的“私心”。

这是谢意的心里话。

可谢意不敢说。怕说了之后,就会暴露这场利益的捆绑后的“脆弱难堪”。

这听着有点可笑。面对程锋,谢意一面变得自卑、胆怯、小心翼翼;一面又同时具备着“生怕摔碎一点”的可怜自尊心。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我当然有别的Alpha对象可以挑。全联邦内喜欢我的Alpha政坛子弟一整个足球场都站不下……”

谢意看向程锋,目光变得幽深如晦,像一团火:“可是,程锋……”

谢意眼中的火是冷的。浇得程锋从上到下,寒心不已。

“我选你,是因为你家和裴家还有裴家背后的扶持势力付家的关系最好。”

“而且,你作为联邦最年轻的上校。正是媒体关注的热点人物,这桩婚讯,无疑能将消息最大范围的传播出去。”

“再说了,这桩婚事对于程家来说,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程家早就觊觎中心州医疗体系药物供应权已久,倘若你答应和我结婚,我父亲成功连任,谢家愿意将中心州近囊括医保在内的近七成药商代理全部交给程家,并豁免程家四年的企业增值税款。”

“单单是我父亲此届任期的四年,保守估计近百亿的利润。更何况,我父亲还有极大概率连任……”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方案,谢意微吁出一口气:“……程上校对此可还满意?你父亲还有大哥,可是对此拍手叫好,恨不得我们立马结婚。”

“……这样听着,这场[联姻]确实是对程谢双方都有利可图。”

程锋的眸子冷下来,说不清自己的语气怎么变得这么不友善。

大概,是谢意从头到尾“利益至上”的冷冰冰态度,让他感到无可调和的难过以及……生气。

“可是谢意,可我为什么答应这场交易?”

“程家是想要拓展商业版图,我大哥婚姻也确实是这样执行的。可我并不在乎这些,甚至说讨厌商业上的联姻,倘若我现在已有喜欢的人了呢?……你要怎么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哪怕拒绝心爱之人,也心甘情愿、娶你的理由。”

程锋的话语里夹枪带棒,尖锐犀利。

程锋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谢意,哪怕说出一个词汇……

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谢意能表露出来这场婚姻不是百分之百的“纯利用”,谢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稀薄的“好感”。

程锋立马就能乐呵呵地和谢意去联邦婚姻登记所结婚。

“让你拒绝心爱之人的……理由……么。”谢意有些冷地覆下眼睫,紧抿着下唇,似乎对这个二字词语感到相当艰难。

沉默……又是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刻度尺,精准地丈量极速降到冰点的尴尬氛围。

“好,程锋。我告诉你理由。”

当谢意再次抬眸直视程锋时,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言。

谢意视线紧紧盯着面前少校肩章上的银星。那目光……又仿佛是在直视着六年前学生会休息室门背后仓促离开的少年。

“程锋,关于[强/奸…那件事]你说过会“补偿”我……”

“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来找你。你会答应我任何事情……’”

谢意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那样清晰、又那样冰冷:“那么,你现在、娶我。”

“这就是我向你提出的唯一的要求。”

“程上校,应该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吧。”

“什么……”,程锋感觉心底某处在轰然倒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珍而重之交付给谢意的承诺,竟然会在这种场景下被“使用”。

……谢意宁可用这种手段来“要挟”,都不愿意骗骗自己,假装对自己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喜欢!

“我说出去的话,当然不会反悔。”,程锋生气到极点,反而在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我答应你。和你演这场戏。”

“那好。”目的达到后,谢意不愿过多停留,撂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那么,婚期尽快吧。我父亲的案子,在联邦最高法院裁决前扣押不了多久了……”

“你大哥也找人算过了。下个月15日,在传统黄历上是个很好的日子……”

谢意微微回过头,眸底瞳孔微动:

“那天诸事顺遂、宜嫁娶。”

只匆匆一瞥,谢意就重新扭过头去,也将剩下的那句话,咽回了心里:

那天,也合适和初恋“白头偕老”。

“……”,盯着谢意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程锋心里涌上一股不是滋味的酸涩。

“我们之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程锋咬牙低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六年了,我好不容易从边境线回来,我明明很期待……和你见面、好好地聊天的。”

“我明明、不想这样的。”

谢意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渺小成程锋看不到的黑点。

程锋越发觉得,他和谢意,就像一辆脱轨的火车,分开的两节车厢,一个计划向前,一个受惯性向后。

两人明明绑在一起,却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



眼见又另一人忿然离席,服务员处于职业道德操守驱使,礼貌的上前询问。

“我看另一位顾客已经离开我们餐厅了。”

“先生,请问这桌还要继续上两人份的菜吗?”

“……”本来就不高兴,被服务员这么一提醒,程锋感到更扎心了。

“要。”程锋又酸又气地嘴硬道:

“我吃两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