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日久生情吗?

“秦权的事,我真的没想瞒你。”谢意的声音还带着点儿哭腔的沙哑,

“我发了消息给你,你没回。我以为你在忙任务,想着等你回来再跟你说。后来就出事了……”

“我知道。”程锋的拇指无意识地在谢意手背上摩挲着,声音低下来,“我就是……害怕。”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监测仪的嘀嗒声淹没。但谢意听见了。

“你怕什么?”谢意问。

程锋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喉咙里卡上来的:

“怕你出事。怕你……觉得我没用,保护不了你。怕你觉得,选择和我结婚,是个错误。后悔和我结婚。”

“……”谢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盯着程锋垂下的眼睫、抿紧的唇角……

谢意忽然很想吻程锋。

“我从来没有觉得,和你结婚是一个错误。”

谢意攥紧了程锋的手指,声音轻且坚定:“从来没有。”

?!!程锋猛地抬起眼,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亮光,像被主人发现的流浪小狗。

“我也从没有后悔过,和你结婚。”

谢意望着程锋,一字一顿地说,“至少,现在没有。”

大概率(99%)以后也不会后悔。

“……”,仔细地一字一句听谢意说完,程锋就这么泪眼汪汪地、征征地盯了谢意很久。

“怎么搞的。谢意。”

“你说这话就好像……”

就好像,你现在,有一点喜欢我。

可是怎么会呢?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只把我当炮/友了。

这话被程锋咽下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囫囵的话语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莫名其妙、唠家常似地:

“你饿吗?谢意……你还没吃饭。”

说完,程锋就拍了拍膝盖起身,“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程锋。你吃饭了吗?”

谢意看着程锋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眼下浓重的阴影,言之凿凿地推断道:

“你也没有吃饭吧。”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

程锋别过脸。“不久。”

“不久是多久?”谢意不依不饶。

“……从你进ICU开始。”程锋的声音闷闷的,“两天。”

谢意忽然用力扯了一下程锋的手腕。

程锋没有防备,被拽得往前倒了倒,一只手撑在谢意耳侧的枕头上,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谢意就像抱着等身高的毛绒绒玩具那样,将脑袋和程锋的脸颊蹭了蹭:

“这是VIP病房吧,食物可以让医护人员送进来。”

“你肯定也累了吧,先和我一起躺床上睡会儿。”

“高匹配度信息素具有很好的舒缓安神作用。”

“程锋。你现在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谢意清浅的呼吸温热地落在程锋耳边,一下下地扫过程锋的耳廓:

“栀子的味道。”

“嗯……”程锋闭上眼,顿时感觉紧绷的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鼻腔随即被另一种舒缓的、放松的气息填满。

它安全,且令人沉迷。

“你现在好受了点吗?”谢意低低地问道。声音有点儿哑。

“嗯。”程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靠……(躺在你怀里)舒服死了。”

“那……就保持这样不动。我们一起躺一会儿。”谢意低头,和程锋交颈而眠。

这个姿势下,程锋看不见谢意红得滴血的耳垂。

“谢意……”,硬茬的寸头和谢意柔软的长发交织在一起,程锋深深地闭上眼睫,有些微醺醉意的喃喃道:“好奇怪。”

“奇怪什么……?”谢意有些疑惑的声音在程锋的耳膜里回荡着,越飘越远。

程锋意识不清地小声喃喃道:“奇怪……为什么我们的信息素这样匹配?”

“这样就好像……”程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里逐渐充斥成一片朦胧的白:

就好像……

你生下来,就会是我的爱人。

*

简单地吃过饭后。

谢意就这样和程锋合衣相拥着在狭窄的单人病床上睡了六个小时,从日上三竿睡到黄昏低垂……

“……”等谢意懵懵地扑簌着睁开眼睫时,谢意发现自己正被程锋紧紧地搂在怀里。力度之大,像是要把谢意揉碎融进身体里。

“唔……”谢意挣扎着想要程锋松开些,却不料把程锋惊醒了。

“嗯……?醒了?”程锋睁开眼,半梦半醒地、十分自然地亲了一下谢意的眼睫:

“……”谢意的眼皮被亲得一直打颤,只能嘟囔着说:“嗯……对。”

“还要再睡一会儿吗……”程锋哑着嗓子道。

“不……不用。”谢意感觉,程锋似乎变了点儿。变得更加“主动了??但具体是什么,谢意又说不上来。

“咳咳……”,谢意轻咳了一声,在病床上坐起来,正襟危坐道:“程锋,出差这件事,我们翻篇了行吗。”

“以后我去哪儿都给你发信息。”

“我给你录我的手机解锁指纹,你绑定我个人的定位共享。”

“我通讯录里添加的异性Alpha都给你看……你要是看不惯,就把他们都删掉……”

程锋觉得谢意说这些话,有点儿像在哄人。

也确实很有效果。

程锋被“哄”得已经找不着北了。

秦权谁啊?不记得了……谢意和别的Alpha一起出差……有过这件事吗?

“咳咳……”

“太快下台阶显得有点儿没面子”程锋有点异状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蹬鼻子上脸”地谈条件道:

“那……你保证,以后在外出差一定及时报备、注意安全。”

“并且再也不和那个秦权私下接触。你们只能在公众场合说话。”

说完似乎还嫌条件太宽,程锋又飞速补上:“就算公众场合说话,也不能超过十句。”

见程锋完全如小学生般幼稚认真,谢意有些忍俊不禁:“……好。”

“还有一件事……”程锋接着说话,声音彻底缓和下来:“[精英]变异体最后发出的声波里含有高频意识干扰,你可能受到了影响,伴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已经帮你向监察部请好假了。”

程锋安排得很细致体贴,谢意心里暖洋洋的,手不自觉地扯着程锋的衣袖轻轻地拽来拽去,声音也放软:“谢谢你。程锋。”

明明是很正常的、表达感谢的肢体接触。

程锋被谢意此举撩得却一下子有些急切地站起来,转身急步走到将病房的门前,然后“砰——”地将门彻底反锁。

并按下了下墙上的快捷信息发送钮。

谢意远远辨别出:那个指令是提醒医院外闲杂人等非必要不要进来打扰。

接着,程锋转过身来。向谢意的病床缓缓靠近。眸子里深深沉沉,晦暗不清……

其实,作战出任务这么多天,程锋的身心早就有点儿痒痒了。

之前谢意一直躺在床上,他很担心,也没顾上“动手动脚”。

但现在谢意醒了,还没有什么大碍。程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又冒了出来。

“谢意……”程锋一边解自己作战服的纽扣,一边低沉沙哑地开口道,

“我现在不累、也不困了。你要不……帮帮我,解决一下别的需求……”



一个小时后。

“啊啊……唔……”

谢意整个人被有力的手臂托起来,脊背折叠成了一张弓。

程锋就这么从谢意的背后贴过来,汗淋淋的下巴低着谢意的颈窝,灼热呼吸喷洒在谢意斑驳交错的吻痕上:

“宝宝、好厉害啊,身体柔韧度好高。”

“宝宝,你会不会跳芭蕾。就像这样……”

白色的床单“窸窸窣窣”响了一连串,

转眼间又被折腾着换了一个姿势。

“呼哈……”程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要溺死在这滩名为“谢意”的泥沼里了:

“对,就是这样。宝宝……再深一点……”

“宝宝……宝宝……好喜欢你……”

谢意觉得自己简直一点儿原则都没有了,只要程锋一把“宝宝”、“老婆”之类的……叫出口,自己就什么下/流的姿势都能配合着摆出来。

四个小时后。

“不……不行了……我真的、好累。你不是好几晚……都没合眼吗。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谢意喘着粗气,恹恹无力地在程锋的手背上轻挠了下“程锋……你放过我吧……”

“别人都这么叫我,但你不许。”

“不许叫我‘程锋’……”程锋从后面掰着谢意的下颌和谢意舌吻,在短暂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你得换个、亲密点儿的。”

“那、那……”,谢意被亲懵了,“那叫你什么?”

“你自己想。”程锋顺势又把谢意横放在床上扑倒了,黑压压的人影眼看就要落下。

“别……别!”,谢意生怕程锋又疾风骤雨地来一通,急忙用微哑的嗓子轻唤出声:“……我叫!”

“叫我什么?”程锋又开始意乱情迷地咬谢意的耳朵。谢意的耳朵很敏感,被程锋一咬,整个背都会隐隐颤抖。

“叫……”,谢意被咬得酥酥麻麻的,整个人的意识都涣散了,只能哼哼唧唧道:

“程、程上校……你、你放过我吧。”

“唔……?!”谢意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曾想这个称呼一叫出口,身上的Alpha反而更加疯狂了。

紧箍住谢意的双手,俯冲而下——

“……唔啊……!”谢意的眼泪顿时从另一处淌出来了。

程锋的声音闷在谢意的腺体里,“宝宝,好喜欢……再多叫几句……好不好……”

谢意摇摇晃晃、咬牙切齿:“你个……骗子。”

总之,荒唐到了后半夜。

临睡合眼前,谢意浑浑噩噩地想:他们结婚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六十多天的相处下来,也还算……愉快吧。

所谓“日久”生情。

那么,现在的程锋也对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呢?



一周后,在程锋的“精心”照顾下,谢意顺利地出院了。

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康纳州事件震惊了联邦政治高层。非法源油产业线全部关停彻查,当地州议长被罢职入狱,相关涉事人员全部得到了审判……

一切都告一段落,谢意的生活又重新回到正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只是……

办公室里,谢意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资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自从那天起,谢意就会趁着工作的间隙,在联邦公开数据库里检索“感染生物语言模式”、“声带结构变异”等关键词,得到的结果要么是“权限不足”,要么是千篇一律的官方报告。

但[螳螂]型精英临死前发出的那些嘶吼音节始终在他脑海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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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

可谢意心里总有疑惑:那真的只是残留的对人类意识的模仿吗?

桌上还摆着一份程锋从调出港口事件后被封存的声波分析报告——技术部门给出的结论是“无意义高频噪音”。

谢意注意到报告附录里有一段被标记为“异常谐波”的数据段,分析师在旁边用红字标注:疑似类语言结构,需进一步采样验证。

进一步采样。也就是说,联邦也怀疑高阶的[精英]们可能具备初级语言能力。

所以……程锋带领的联邦中央军部队,才会那样及时地赶来救援。

谢意关掉页面,靠进椅背,望向窗外。春末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巨大的、诡秘的……

合谋。



秦家设宴的请柬,是在谢意出院第三天送到的。

烫金封皮,措辞客气而隆重。

秦父秦母亲笔署名:“感谢程上校与谢监察官对犬子秦权的救命之恩,万望赏光。”

谢意看着那张请柬,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程锋从身后走过来,余光扫过那烫金的字迹,唇角往下压了压。

接着,程锋从谢意手里抽走请柬,翻看了两秒,语气平淡道:“推了。我不想去。”

“我救秦权纯粹是因为我素质高。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联邦公民。”

“已经推了好几次了。”谢意轻声说,“再找借口,就是跟秦家结仇。”

沉默片刻,程锋将请柬搁在玄关柜上,转身时顺手牵住了谢意的手腕。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轻到几乎像是无意。但谢意垂下眼睫,没有挣开。

“……那去吧。”程锋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但你别跟秦权说话。”

谢意抬起眼看程锋。

程锋别过脸,耳廓隐约泛红,语气却硬邦邦的:“最多……说十句话。”



秦家答谢宴席当晚。

谢意坐在程锋身侧。白色衬衫的领口规整地束到最上一颗,神色冷若冰霜。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而在无人看到的桌下,谢意的左手,却被程锋攥着。

那力道攥得有一点紧,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谢意的指尖微凉,被程锋掌心的温度慢慢捂热。

另一只手被程锋这么紧紧的握着,其实有点耽误谢意的动作,但谢意没有把程锋的手抽开,甚至微微回握了一下。

程锋的动作顿了一瞬,似乎被满足了占有欲,随即将谢意的指尖握得更稳。

席间觥筹交错。秦父举杯致谢,言辞恳切;秦母温柔圆场,频频布菜。

秦权就坐在程锋与谢意的对面,脸上神色是极力克制装出来稳重。

只是,秦权这种“稳重”的目光掠过桌下那谢意和程锋两只交握的手时,会有极细微的凝滞

而谢意,记挂着对程锋的“保证”——不可以说超过十句话。整个宴席谢意几乎没有往秦权那边看过一眼。

秦权几次试图开口与谢意交谈,谢意都以最简短的句子回应,然后借着与程锋低语的姿态,将对话中途截断。

程锋给谢意夹菜,谢意便吃;程锋替谢意挡酒,谢意便安静地放下自己的酒杯;程锋在桌下不安分地捏谢意的指尖,谢意便由着他捏。

“谢监委今天话有点少。”秦母笑着打圆场。

谢意微微颔首,嗓音淡而平和:“之前出差劳累了,现在还没恢复。”

谢意这是在点“程锋还有自己对秦权的救命之恩”。希望秦家“见好就收”,不要“借题发挥”。

明眼人(比如秦母)听出来言外之意,都讪讪地陪笑着退了下去。

但显然……程锋没听明白。

因为程锋刚听谢意说完,一下就侧脸看向了谢意。

见谢意的面色确实还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又往谢意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肉。

谢意的内心:既无奈又感动。。。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谢意决定起身寒暄告别。

秦父却忽然朝程锋走去:“我年轻时也在军部服役过,近战格斗颇有研究。听闻程上校是联邦现役最年轻的功勋上校,一直有心请教……”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锋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看向谢意,眼底有极淡的不放心。

谢意对他轻轻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秦权看着这一幕,眼底沉了沉。



程锋被支走后不久,秦权就向谢意走过来,目光灼灼:“……我们谈谈?”

谢意知道,这场“叙旧”预谋已久,继续“躲”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还不如早点儿把话说开。

于是,谢意就跟着秦权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后,谢意并没有坐。而是站在在地板中央,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平静地看着秦权。

“……六年,你变了很多。”秦权忽然说。

谢意没有接话。

秦权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涩:“以前读书的时候,你还会客气几句。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秦权试图向前走半步,却被谢意清冷的目光钉在原地。因为谢意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秦权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绕弯。

“谢意,”他直直望着谢意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多年的沙哑,“这些年,我一直记挂着你。”

“在F区的时候,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听到此番真挚热忱的表白,谢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本来我们两家才是有联姻意向的,你那时还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要不是程锋从中作梗,标记了你……我爸妈根本不答应我再娶你……我只能被家里送到F区所谓的历练。”

秦权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隐忍的自嘲,“可我现在回来了。谢意,程锋能给你的,我现在能给你更多。”

秦权又上前一步,目光灼热:“我秦家也不差。他能保护你,我也能。”

“他和你结婚那么仓促,媒体都说你们只是政治联姻,而且,刚才吃饭时你们几乎不怎么说话——你们之间能有多少感情?”

秦权抬起手,想去碰谢意的肩膀:“谢意,你选我吧。”

“从学生时代起,我们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秦权说出口这句话,谢意终于动了。

是向后退了一步。

谢意避开了秦权的手。渭泾分明地和秦权划清界限。

“学生时代么……”谢意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很久远的事实,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那些把我和你放在一起的谣言。”

秦权的笑容顿时僵在唇边。

“是,我和程锋结婚很仓促。我们在外面话不多。”

谢意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极轻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这不代表,我和程锋之间就轮得到你来质疑。”

秦权的脸色变了一瞬。他看着谢意,像看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谢意垂眸,抬手,修长的手指搭上衬衫领口。接着,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白色的衣领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颈项,和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层层叠叠的红痕。

吻痕。齿印。还有腺体附近尚未完全消退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临时标记痕迹。旧的淡紫,新的嫣红,层层叠叠,像落梅覆雪。

秦权像被雷击中一般,钉在原地。

谢意没有看秦权,只是平静地用手指拨开领口,让那些痕迹暴露在书房昏黄的灯光下。

“好看吗?”谢意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种东西,我身上到处都是。”

说着,指谢意尖慢慢收拢领口,重新系上扣子。动作从容,像刚才只是拂落了一粒灰尘。

“而这些,”谢意重新抬起眼,望向秦权骤然灰败的脸,嗓音平静,却一字一顿——

“我心甘情愿。”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秦权呆呆地站在那里,着谢意那张依旧清冷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记忆里的谢意,是目不斜视,清冷得鹤立鸡群的高岭之花。

他一直以为,那样的谢意,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以为程锋只是侥幸,抢到了一块捂不热的冰。

可现在他才知道,谢意早就化了。

化成了一汪春水,在另一个人怀里,纵容地淌成任何形状。

原来……谢意也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坚定而温柔地说着“我心甘情愿”的一面。

秦权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言尽于此,谢意没有再看秦权。他转身,推开书房的门。然后……就直直地停住了。

因为,程锋站在门外。

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谢意的耳廓,“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你……”谢意的声音有些发紧,“你都听到了?”

程锋望着谢意,摇了摇头:“……没有。”

谢意松了口气,只是那口气刚吐出一半,又听见程锋眼底升起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从‘我和程锋的感情还轮不到你质疑’开始听的。”

谢意:“……”这下耳根红透了。

“结婚协议里提到了的,我们对外要展现出……夫妻和睦的样子。”谢意别过脸,声音低下去,带着强撑的镇定,

“……刚才我说的不全是真的。”

“……哦。”程锋沉默了会儿,才低低应了声。似乎对谢意的回答不置可否。



从秦家的“答谢宴”之后,程锋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颇有“孔雀开屏”之势。

比如,程锋最近下班得都很早。并且早早地买了食材在厨房忙活。做的晚饭已经从三菜一汤,升级到了四菜一汤。

再比如,程锋给谢意倒水的时候,不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等谢意来拿,而是直接递到谢意手里。指尖相触的那零点几秒,甚至会刻意延长……

又或者,吃饭的时候,程锋总会把最鲜、最嫩的那块肉夹到谢意碗里。

虽然从前也夹,但从前程锋夹完就低头吃自己的。根本不敢看谢意。

但现在夹完,程锋会抬起眼仔细观察谢意的表情,长达数十秒,然后才移开。

程锋这样的好心情……是因为自己在书房拒绝秦权时说的那些话吗?因为这样满足了程锋作为Alpha的好胜心和占有欲?

冷静下来后,谢意继续在心里暗自想:

那么,这是不是证明。程锋之前一直因为自己在和秦权“吃醋”呢?

或许,程锋对自己的占有欲,原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多……

那也就是说,程锋对自己的“好感度”也在与日俱增地多起来吧……

这样想着想着,谢意闭着眼睛,耳根红起来。

如果说,好感度是一个积累的储蓄罐。

谢意由衷地希望自己在程锋那儿的额度能快快地涨起来。

快快地达到“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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