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有内鬼

衣带松开, 外衫顺着肩头滑落。

屋内烛火跳动,光影摇曳,落在郑耘颈侧。那玉刻般的锁骨在昏黄光线下显得越发精致, 流露出一种易碎的美,叫人心中生出无限怜意。

白玉堂原本只是想与心上人调笑一番, 可如今衣衫滑落,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目光落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 仿佛被什么勾住了似的, 半晌未动。

郑耘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瞥他, 眉梢轻挑:“五爷, 看什么呢?”

白玉堂这才回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本来是想给王爷换身衣服,我现在改主意了。真想让王爷就这样出门,看看是王爷的肤色更白, 还是今夜的月色更白。”

郑耘被他这话说得耳尖微热, 抬手去推他:“少胡说, 快些。”

这死耗子原先看着还挺正人君子的, 怎么现在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白玉堂低笑一声,取来自己的夜行衣。那衣裳是按他的身形做的,郑耘穿上去, 肩线略微下垂,衣袖也长了少许,整个人裹在黑衣里,显得身形更加清瘦。

白玉堂替他系好衣带,又绕到他身侧, 将袖口一点点挽起。

布料卷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肌肤在黑衣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莹润细腻,腕骨纤细,淡青的脉络隐约可见。白玉堂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那肌肤,像是被火苗燎了一下,心口蓦地一热。

他心猿意马地盯了片刻,忍不住低声道:“王爷这模样…”

“死耗子!”郑耘只觉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脸颊不由泛起红晕,催促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磨蹭,快走!”

白玉堂这才回过神,却并未立刻动身,反而顺手在爱人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又往自己怀里一带。

“急什么?夜色尚早,这会儿去了也查不出什么。”白玉堂贴在郑耘耳边,呼吸间的热气全喷洒在那泛红的耳垂上。

郑耘被他揽得身子一歪,双手下意识抵在白玉堂胸膛上,只觉得掌心下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

他身上那件夜行衣本就宽大,被这一揽一拽,领口斜斜地滑向一边,露出一段肩膀。那线条流畅而诱人,在跳动的烛火下,晃得白玉堂有些眼晕。

“你撒手。”郑耘急忙推了推他,声音里带着点动情的绵软。

白玉堂非但不松,反而变本加厉,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他的手指又捏住郑耘刚挽好的袖口,装模作样地整理着布料,趁着对方分心,指尖却悄然下滑,在那截雪白的小臂上轻轻滑动,像拨弄琴弦一般,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郑耘被他闹得心慌意乱,手臂上被他抚过的地方像是火烧一般,忍不住缩了缩,嗔道:“五爷,你这‘贼’做得可真专业,怎么只占自家人的便宜?”

白玉堂眼底的笑意更盛。他一把扣住郑耘的后脑勺,迫使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灼热的眸子:“我也只能占自家人的便宜。若是敢占外人的,王爷还不得杀了我?”

郑耘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又气又笑,伸出手去拧白玉堂的脸颊:“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死耗子,你走不走?”

白玉堂见小王爷真要炸毛了,这才见好就收,顺势在他指尖上亲了一口:“走,这就带我的王爷,夜探卫慕府去。”

二人来到卫慕山喜的府中。

玉兔东升,满天星斗,借着夜星月之将各处院落翻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的踪迹。

郑耘心下略感失望,正打算提议离开,白玉堂却轻轻按住他的肩:“你说他们府里会不会有密室或者暗道?”

郑耘知道许多豪门大户都有修建密室的习惯,便点头道:“确实有可能。只是,咱们怎么才能找到?”

白玉堂想了想,道:“人总要吃喝。我明早过来盯着,若那二人真藏在此处,肯定会有人给他们送饭。”

郑耘感觉以自己往日的作息,一大早怕是起不来。这桩艰巨的任务,看来只能交给自家老公了。

俩人离开卫慕山喜的府邸,又来到了山遇惟亮家中。

山遇惟亮府上内灯火通明,只见山遇惟亮坐在主位,周围坐满了幕僚。屋外守卫森严,二人不敢靠得太近,只得退到暗处观察,因此看不清屋内众人的神色。

郑耘与白玉堂都不通党项语,而且屋内说话的声音又压得极低,也无法通过语气猜测他们在谈论什么。

不知山遇惟亮说了句什么,突然狠狠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气里透出明显的焦躁。其余几人纷纷附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他们话语间流露出的愤慨。

郑耘轻轻碰了碰白玉堂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他们这是和李元昊闹僵了?”

白玉堂也说不好,只对他使了个眼色。二人不再逗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山遇府。

回到暂住的商铺,郑耘揉了揉酸疼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白玉堂体贴地替他揉捏着后颈,见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想必也没心思再商量方才所见,便柔声道:“睡吧。”

郑耘咕哝了一声,脑袋一歪,直接靠在白玉堂怀里睡了过去。

白玉堂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低头在他额角轻轻印下一吻,随后将他抱起,放到了床上。

翌日,天还没亮,白玉堂悄然起身,往卫慕山喜府中去了。

他藏在厨房外的一棵大树上,不多时,只见一名仆人端着食盒,神色鬼祟地从厨房走了出来。白玉堂悄无声息地跟上。

只见那仆人绕到一处假山后,熟练地扳动一块岩石,露出一个洞口,闪身钻了进去。

白玉堂见到仆人送饭进去,便知卫慕府中设有暗室,而且里面确实藏着人。他不再耽搁,立刻离开了卫慕府,返回商铺。

郑耘已经起床,见白玉堂回来,先关心道:“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最近累着了吧?还是多歇歇,找契丹使者的事,不急于一时。”

白玉堂微微一笑:“不碍事,我习惯了。”他一把搂住郑耘的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回头你别忘了好好补偿我就行。”

郑耘反手搂住他,贼兮兮地笑道:“干嘛还要回头?现在不好吗?”

昨晚这家伙挑拨了自己那么久,正好趁他今早虚弱,把场子找回来。

话音刚落,伙计在门外敲了敲门:“白五爷,您找的人来了。”

郑耘气鼓鼓地捶了白玉堂一下,他找了什么人来,这么破坏自己的好事?

白玉堂握住他的手亲了一下,解释道:“我让伙计找个懂党项语、身手利落的人,设法溜进卫慕山喜家,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点埋怨,“谁知道这么快就到了。”

二人来到屋外,见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

伙计介绍,此人姓赵,是边境的马贩,略通拳脚,轻功还算不错,党项语说得跟本地人无二。

白玉堂和他说了任务,然后抱拳道:“有劳赵兄了。”

马贩一摆手,好爽道:“无妨!能替白五爷效劳,是我的荣幸。”

*

入夜后,郑耘和白玉堂正准备歇下,那汉子匆匆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白五爷,假山后那暗室里具体藏着什么人,我没能看到。”他压低声音,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到了卫慕山喜和门客的对话,契丹使者确实藏在他家中。他打算将二人送回契丹,让辽帝对李元昊心生不满,然后与契丹人结盟,共谋大事!”

白玉堂听说契丹使者果然藏在卫慕山喜家中,面上不由露出喜色,对郑耘道:“难怪李元昊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原来藏在了他们自己人家里。”

同郑耘调侃了一句,他又转头对那马贩郑重道:“此事关系重大,还请赵兄务必代为保密。”

马贩拍着胸口保证:“白五爷放心,我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他久居边境,又在榷场与多国商贾往来,比许多汴梁城里的官员更清楚眼下局势,自然明白西夏若是内乱起来,对宋朝有百利而无一害。

送走了马贩,二人回到屋内。

白玉堂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同郑耘道:“你说卫慕山喜真有这么大的胆子?何况‘几事不密则成害’,他们商议这种机密的事,竟如此轻易就被赵兄听到了?”

郑耘感叹道:“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出了纰漏不算稀奇。”

历史上卫慕山喜造反失败,正是因为走漏风声,被李元昊先下手为强。如今随随便便被人偷听了去,倒也不算意外。

白玉堂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郑耘想都没想,干脆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盼着那俩人赶快被送出城去。”

卫慕山喜和萧耨斤不一样。萧耨斤的权利来源于她的长子,因此需要外力来对抗耶律宗真。自己给她献策,她为了权势,可以与虎谋皮。

卫慕一族本就是西夏大族,根基深厚,能与李元昊抗衡。自己若凑上前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他心生警惕。眼下只能暗中观察,见机行事。

白玉堂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那咱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么?”

郑耘道:“咱们可以在城里转转,打听打听苗臻的消息。一来,弄清楚李元昊与苗臻原本处得不错,为何突然闹掰了;二来,看看苗臻如今是否已回到西夏。”

白玉堂却有些为难:“如今满城戒严,咱们去哪儿打听消息?”

郑耘也觉得棘手,无奈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实在什么都做不了,就在商铺里避一避风头。”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希望城里的气氛再紧张一些,哪儿都去不了,可以窝在房间做羞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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