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众叛亲离

白玉堂又问:“那山遇惟亮那边, 还用盯着吗?”

郑耘想了半晌,迟疑道:“还是盯着点吧,没准会有什么发现。”

白玉堂点了点头, 心里盘算着,第二天再找可靠的人手, 去盯住山遇惟亮一家。

不出两日,负责盯梢的人便回来禀报:山遇惟亮日日与亲信密会, 显然也在谋划着什么。只是他们行事格外谨慎, 实在听不清具体内容。不过,他的一名亲信刚刚出了城, 看样子似乎要远行。

郑耘和白玉堂对视一眼, 白玉堂问道:“你怎么想的?”

郑耘沉思许久,才弱弱地问了一句:“你有迷烟吗?”

白玉堂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想把那出城的亲信迷晕了?”

郑耘点头道:“对,咱们把他弄晕了,然后搜搜他身上带了什么。最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别让他知道自己被人搜过身。”

白玉堂想了想, 觉得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能追上他, 就没问题。”他略一沉吟, 问那盯梢的人:“你知道山遇惟亮的亲信往哪个方向去了么?”

盯梢人摇了摇头:“我只瞧见他从北门出去了, 具体去哪,就不好说了。”

郑耘略感失望,但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还是拉起白玉堂的袖子催促道:“咱们快去追吧,万一碰上了呢?”

白玉堂却有些犹豫:“你身子弱,最近又没休息好,不如我自己去吧。”

郑耘坚持道:“不嘛,我要一起去。”

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只想立刻知道山遇惟亮究竟在谋划什么,根本等不及白玉堂一来一回。

白玉堂沉吟不语。

郑耘见状,径直往外走:“哼,你不带我,我自己去,不用你管。”

见他如此坚持,白玉堂只得退让:“好,一起去。”

转念一想,出了兴庆府便是荒郊野外,他们又不知那人的具体去向,等郑耘那股热乎劲儿过了,找不到人,自然也就回来了。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便悄悄溜出了城门。

来到城外,眼前是一望无垠的黄土高坡。

贪图享乐的王爷不免打起了退堂鼓。可他一侧头,就瞥见身旁那死老鼠脸上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郑耘虽然毫无头绪,但还是硬着头皮猜测道:“没准是李元昊手段残暴,让山遇惟亮投奔宋朝的时间提前了。他派亲信往宋朝送信。”说着,他抬手朝着去往宋朝的方向一指,“往这边追。”

二人催马疾驰,赶了两天的路。

果不其然,如白玉堂所料,郑耘又开始畏难起来。

他骑在马上,任由马匹信步慢走,一手揉着自己酸疼的腰,口中嘀咕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我看是找不到人了。”

“嘘。”白玉堂突然面色变得凝重,眼神犀利地看向远处。

郑耘心知有异,连忙勒住缰绳,伸着脖子看了许久,却什么也没瞧见。

只听白玉堂压低声音道:“我看远处似乎有座破庙,庙前还拴了匹马。”

郑耘又凝神望了半晌,依旧没看清。他拍了拍白玉堂的肩,笑道:“五爷的眼力就是好。”

白玉堂不敢骑马近前,生怕马蹄声惊动对方。他翻身下马,对郑耘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靠近破庙。

一股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玉堂轻手轻脚地摸进庙内,凝神细听,察觉偏殿似乎有人,立刻攀上屋顶,小心地扒开一片瓦,朝内望去。

只见殿内供着一尊半截断裂的菩萨像,满地灰尘。一个面色疲惫的男子坐在地上,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里面正煮着不知名的食物。

破庙的窗户早已破损,四面漏风。若用迷烟,恐怕难以奏效。白玉堂略一思忖,摸出一颗药丸,随即捏着嗓子,“咕咕”学了一声鸟叫。

果然,那男子浑身一紧,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白玉堂趁他分神之际,指尖一弹,将药丸射入锅中。

男子环视许久,未见异常,便拿起勺子,开始搅动锅里的食物。

白玉堂伏在房顶上,耐心等待。

郑耘在外面等了许久,不见白玉堂回来,实在忍不住,也悄悄摸进了庙里。他刚踏进庙门,白玉堂便察觉了,正欲下去接应,却见那男子舀了一勺汤喝下,随即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玉堂连忙跃下,见对方双目紧闭,呼吸渐沉,这才松了口气,扬声道:“王爷,我在这儿。”

郑耘闻声,快步跑了进来,只见白玉堂正在那人身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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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玉堂从他怀中摸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书信。

他将信封凑到锅上,让蒸汽熏烤着没有封蜡的那一侧。水汽将胶水融化,白玉堂小心翼翼地将信拆开。

郑耘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信上写的是汉字,总算不用担心语言不通的问题了。

信中写道:山遇惟亮不堪李元昊猜忌屠戮,愿携家眷三十余口归降大宋,望朝廷能够收纳其部众。

“果然如此!”郑耘激动地将信纸递给白玉堂,“山遇惟亮这是要跑。”

白玉堂也来了精神:“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郑耘沉思片刻,道:“把信原样放回去。然后,咱们回兴庆府,去找山遇惟亮。”

既然已摸清对方的意图,二人返程时便不似先前那般急切,一路慢悠悠地回到了兴庆府。抵达时天色已晚,白玉堂正打算提议先回商铺休息,郑耘却道:“咱们直接去山遇惟亮家吧。”

白玉堂关切地看着他:“要不还是先回去歇歇?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郑耘确实觉得有些疲倦,可心里装着事,回去怕是也没心情休息,便摆手道:“没事,回去了也歇不踏实,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白玉堂搂住他的腰,语气半是恳求半是威胁:“你要是不听话,我可要点你的穴,把你绑回去了。”

郑耘回头抿嘴一笑,揶揄道:“怎么点?拿什么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瞟了一眼。

白玉堂面色微红,低声道:“别乱说。”

他私底下虽十分放得开,到了外面却格外正经。即便此刻街上空无一人,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郑耘趁他分神,身子轻轻一扭,便从他怀中挣脱,要往外跑。可刚迈出两步,又被白玉堂一把捞回,拉进了旁边的小巷。

“小心。”白玉堂在他耳边轻声提醒,“有士兵过来了。”话音刚落,外边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郑耘探头瞧了几眼,低声道:“看这架势,卫慕山喜似乎还没把契丹使者送走呢。”

俩人在外头一来一回四五天,卫慕山喜竟没有半点进展,郑耘心中不免有些鄙夷,小声嘀咕:“好歹是李元昊的亲舅舅,怎么这么不顶用。”

等那队士兵走远,郑耘拽住白玉堂的袖子,轻轻摇晃着撒娇:“夫君,你就听我的嘛。”

白玉堂看着郑耘那双瞪得圆溜溜、满是期待的眼睛,再听到那声“夫君”,心立刻就软了。

“走吧。”

郑耘咧嘴一笑,搂住白玉堂的脖子,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山遇惟亮府中。许是已经决定投宋,山遇惟亮不再召集亲信商议,此刻只是独坐在书房里看书。

郑耘见他眉头一直紧锁,面上带着忧色,手里的书页半天未曾翻动,便猜他心中七上八下,根本无心阅读。

他看了白玉堂一眼,对方会意,揽住他的腰,带着他从房梁上轻盈落下。

山遇惟亮领兵多年,见屋内突然出现两个不速之客,面上并无丝毫慌乱,反手从墙上抽出宝剑,朝二人袭来,同时张口欲呼侍卫。

白玉堂早有准备,一粒金珠自指尖射出,点在山遇惟亮的穴位上,将他定在原地。

山遇惟亮手一松,宝剑自掌心滑落。

郑耘眼疾手快,不等宝剑落地,箭步上前,一脚将其踢起,稳稳握在手中。

他顺势将剑刃横在山遇惟亮颈边,似笑非笑道:“我若是再使点劲,你怕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山遇惟亮不知二人身份,听郑耘一开口,心中便是一惊,对方说的是汉话,且字正腔圆,与西夏人说汉话的口音截然不同。

郑耘见他目光依旧平静,不见半点异色,倒也生出几分佩服,手腕一转,将宝剑插回了墙上的剑鞘。

他略一思忖,清了清嗓子,道:“我没有恶意。若真想伤你,方才直接下手便是,何必从梁上下来与你相见?”

山遇惟亮并不相信郑耘所言,心中仍在飞快盘算脱身之策。

郑耘继续道:“大人有降宋之意。”

山遇惟亮听他语气笃定,毫无试探之意,心中越发忐忑不安。不知自己究竟是何处露了破绽,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郑耘道:“大人既有此意,官家定会接纳大人。

山遇惟亮暗自一算,自己派出的亲信才走了五天,如今最多刚到宋境,消息怎会传得如此之快?他心中惊疑不定,只觉眼前这人来历莫测。

郑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人自己好好想想。明晚子时,咱们在城外桃林中再见。”

他将地点定在桃林,也是因为眼下桃花开得正盛,便于藏匿身形,万一情况有变,方便他们脱身。

说罢,他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会意,搂住郑耘的腰,带着他跃回梁上,同时掷下一枚弹丸,解开了山遇惟亮的穴道。随即,二人身影一闪,便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不开心了叫我死耗子,有求于人才叫一声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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