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桃林

回到住处, 白玉堂问道:“明晚山遇惟亮会来么?咱们能与他谈妥么?”

郑耘想了想,道:“肯定没问题。”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不知李元昊与山遇惟亮之间的矛盾究竟激化到了什么地步,是否真如历史上那般, 将山遇惟亮逼得走投无路。

倘若事态没那么严重,对方被自己一吓, 没准就息了投宋的念头。不过当着爱人的面, 他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第二天用过午饭,二人便早早来到桃林中埋伏, 等着山遇惟亮前来。

好在如今正值春日, 气温宜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郑耘靠在白玉堂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白玉堂看着怀中人睡得如同小猪一般,心中柔情万千,忍不住低头, 在他额头上怜爱一吻。

就在这时,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白玉堂心知有异, 轻轻推了推郑耘。

郑耘打了个哈欠, 揉着眼睛看向白玉堂,只见他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郑耘的目光瞬间被白玉堂那修长的手指所吸引。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透过花叶洒落的阳光下, 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指尖压着他饱满的双唇,那唇色宛如林间盛开的桃花,嫣红动人,衬得那手指愈发白皙。

郑耘一时看得有些呆住,忘了此刻正在埋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白玉堂的唇。

白玉堂眸色一暗,张口便含住了郑耘作乱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郑耘耳根发烫,正欲抽回手,却听见林外脚步声已近。

“有人来了。”白玉堂松了口,低语时温热的气息拂过郑耘的指尖。

他迅速将人搂紧,两人在一株繁茂的桃树上藏好。

落英缤纷,有几瓣沾在郑耘发间,人面桃花,更添风流。

白玉堂顺手拈去,指尖不经意掠过他已然滚烫的耳垂。

郑耘偷偷瞥了一眼白玉堂的侧脸,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暗叹:果然是春天了,自己连看到白玉堂的手指都会心猿意马。

他趴在白玉堂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道:“他们来得也挺早啊。”

明明约的是晚上,如今天光大亮,双方就都到齐了。

说完,还坏心地朝着白玉堂的耳廓吹了口气。

白玉堂不甘示弱,一手搭在他腰间轻轻挠了一下,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将那声差点逸出的低呼压了回去。

郑耘气鼓鼓地瞪着白玉堂,殊不知自己的眼神毫无威胁,反而更勾起了对方想要欺负他的念头。

白玉堂坏笑着,点中了他的穴道。

郑耘身子一僵,顿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气恼。

见他这副模样,白玉堂笑得越发欢畅。

他伸出手指,在郑耘腰间轻轻一戳。

郑耘面色瞬间涨红,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睫毛不住地颤抖。酸麻痒痛交织的滋味,着实难受。

白玉堂本就不敢在外太过放肆,又怕逗弄太过,真把人惹急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见郑耘眼中已含怒意,他立刻见好就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脖颈,柔声哄道:“王爷,别生气嘛。”

郑耘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白玉堂搂住他的肩轻轻晃了一下:“好王爷,千万别出声,不然就被人发现了。”

话音刚落,一队人正好从树下经过。

白玉堂仔细看去,只见来人全副武装,腰悬宝剑,个个身形魁梧、神情肃杀,一看便是山遇惟亮手下的精锐。

来人在林子里搜寻半晌,并未发现二人的踪迹。

待那队人马走远,白玉堂才又在郑耘耳边低声道:“王爷,我错了。”说完,又像只撒娇的小狗般,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郑耘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气哼。

白玉堂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你别说话,我这就帮你解开穴道。”言罢,解开了郑耘的穴道。

郑耘闭着眼,不肯理他,气鼓鼓地嘟着嘴。

白玉堂只得低声下气地哄:“好王爷,别气了。”

郑耘一扭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白玉堂只能继续伏低做小:“别闹了,让人发现就不好了。我真错了,晚上回去任你惩罚,好不好?”

郑耘这才面色稍霁,撇了撇嘴,重新窝回白玉堂怀里,等着山遇惟亮出现。

直到天色微微擦黑,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郑耘和白玉堂立刻打起精神。不一会儿,便见山遇惟亮策马进了树林。只是桃树枝叶繁茂,对方看不到他们,他们一时也难以看清对方的具体位置。

转眼间,山遇惟亮的身影便隐没在了树丛之后。

白玉堂抱紧郑耘,轻跃到另一棵树上。他抬眼望去,指向西边,压低声音道:“就在那儿。”

郑耘点了点头。两人决定等天彻底黑透再行动,否则太容易被发现。

如今天气渐暖,白昼越来越长。郑耘在树上蹲得腿都麻了,实在忍不住,轻轻动了下身子。

“咔嚓——”

一根树枝被蹭断,掉了下去。

山遇惟亮听到动静,马上警觉起来:“你们来了?”

郑耘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全黑了,先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开口道:“来了。”

埋伏在暗处的武士一听到郑耘的声音,立刻凝神戒备,只等他再次出声,便要循着声音将人找出来。

郑耘没有内力,无法隐藏声音的方位。白玉堂早已与郑耘商议过今夜的对策,在他话音落下后,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山遇大人,昨夜冒昧拜访,实在唐突,还请见谅。”

白玉堂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山遇惟亮的手下一时无法判断其确切位置,只能朝着山遇惟亮的方向微微摇头。

白玉堂继续说道:“今夜请山遇大人前来,原是想私下商议。大人带了这许多人,恐怕不太方便吧。”

山遇惟亮沉默不语。林间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手下粗重的呼吸声。

白玉堂等了许久,不见他回应,回头看了郑耘一眼,用眼神询问: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就此离开?

不等郑耘示意,只听山遇惟亮终于开口道:“林中皆是我的亲信,但说无妨。”

白玉堂看向郑耘,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又道:“山遇大人写的信,我们看过了。”

山遇惟亮想了一晚,早已猜到这种可能。何况他素有城府,闻言并不惊讶,只是反问道:“是范大人派你们来的?”

他的信是写给范讽的。自从上次宋军击败西夏,李元昊近来已不敢再派人叩关骚扰。山遇惟亮念及此人的本事,故而写信给他。

白玉堂回道:“并非范大人所派。我们只是来西夏办事,无意间得知此事。”

山遇惟亮略一思忖,恍然大悟:“你们是北平王的手下?”

他身为西夏重臣,对周边局势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半年来郑耘在邻国间上蹿下跳,四处拉拢。如今契丹一分为二,萧耨斤临朝的南辽又与宋廷交好,听说签订国书的使者正是郑耘。

他不免怀疑,眼前这两人,是郑耘派来的。

白玉堂痛快承认:“不错,正是北平王的手下。”

他话音刚落,只听身旁的郑耘口中溢出一声轻笑,似乎对他自称是自己手下这件事,感到非常开心。

白玉堂侧过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道:“我除了是你手下,也可以是在你身上的那位。”

郑耘被他这般调戏,却又不能出声反驳,不由气得脸颊圆鼓鼓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白玉堂看得有些移不开眼,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捏完,白玉堂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在回味郑耘皮肤滑腻温软的触感。

郑耘轻推了他一下,又冲着山遇惟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说正事,别把人家晾在那儿。

白玉堂这才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回山遇惟亮身上:“山遇大人,您是怕我们将您意欲投宋之事告知李元昊,让您落个通敌的罪名,对吧?”

山遇惟亮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李元昊疑心极重,自己连契丹使者的模样都不知道,只因自己曾进言不要杀兴平公主,便被怀疑收了契丹的好处。倘若再看到自己亲笔所写的书信,那就不是怀疑,而是确凿的罪证了。

白玉堂见状,继续说道:“您想想,我若真想举报,直接将您的书信放在李元昊的御案之上便是,何必多此一举,深夜去找您呢?”

山遇惟亮眉头紧蹙,依旧沉默不语,显然仍有疑虑,却并未出言打断。

白玉堂又道:“山遇大人久在西夏,或许常听人说宋人狡诈。但圣人有言:‘言忠信,行笃敬’。我朝官家行事素来忠厚,光明磊落,从不屑使这些卑鄙手段。”

他的话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恳切:“何况您投宋一事,对双方都有利。北平王又怎会做那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山遇惟亮喉结动了动,终于松口问道:“那你们深夜前来,究竟想做什么?”

白玉堂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立刻说道:“我们见山遇大人这些日子寝食难安,想来是担心书信无法送达,或是宋廷不肯接纳。今日前来,便是想请大人安心。”

山遇惟亮冷哼一声,并未完全相信:“怕是不止如此吧?”

对方既然同意自己降宋,昨夜直接言明便是,何必大费周章将自己约到这桃林中来?八成不是为了降宋一事,而是另有所图。

作者有话说:郑耘:桃林是个好地方

白玉堂疯狂点头

郑耘:刘关张就在这里结义的

白玉堂

郑耘:你欺负我,不让你做老公了,从此以后做兄弟

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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