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装傻

白玉堂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耍了。

也不知是气这壁虎精竟敢如此戏弄他,还是气恼昨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他气得浑身直哆嗦,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目光像是要生吞了对方。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宝剑出鞘, 寒光直逼壁虎精胸口。

壁虎精没料到他出手如此之快,慌忙侧身闪开,心知硬拼不过, 眼珠子一转, 笑嘻嘻地问道:“哎, 你不担心你那位相好的吗?”

白玉堂一听他提到“包勉”, 面色骤变, 冷哼道:“你胡说什么!他才不是…”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停下攻击, 持剑而立, 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壁虎精,冷冷问道:“他人呢?”

壁虎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邪气一笑:“你果然心里有他。”

自己刚才不过稍稍撩拨几下, 这人就有了反应。若不是早就对那小子有意, 哪会半推半就地认下这笔糊涂账,早该翻脸走人了。

白玉堂勃然大怒, 森然喝道:“你作死,看剑!”

他嘴上说得狠,手中长剑却只指向壁虎精, 并未真的刺出。

壁虎精见状,笑得越发得意。

一人一妖正僵持不下,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 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穿黑色道袍,头梳道童髻,腰间斜插一柄拂尘,手中提着七星剑,身后还背着一面八卦旗。生得眉目英俊,器宇轩昂,显得一身正气。

道士的目光在洞内一扫。

他似是不将壁虎精这等小妖放在眼里,只朝白玉堂拱手一礼,朗声道:“贫道张杰,道号观云子。云游四方,路过此地,见谷底妖气隐现,特来斩妖除魔。”

白玉堂被妖精戏耍了半天,胸中那股火正没处发,先还了一礼,随后便怒道:“道长来得正好!这妖精作恶多端,若不除去,只怕日后危害人间!”

壁虎精也不甘示弱,尖声嚷道:“明明是你们擅闯我的洞府,还敢跟主人叫板!”

张杰见二人各执一词,不由好笑地挑了挑眉。

他掐指一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平静道:“不过是几个长年住在谷底的小妖,难得见回生人,寂寞之下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和你的朋友既然无恙,何苦不依不饶?”

白玉堂没想到这道士竟会帮着妖精说话,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又浑身哆嗦起来。

张杰淡淡瞥了壁虎精一眼,催促道:“还不快把人放了?”

壁虎精知道他的厉害,听他发话不敢不从,只得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到墙边。他默念咒语,不一会儿,郑耘便缓缓从石壁中浮现出来。

白玉堂见郑耘被放了出来,立刻嗖地一下冲到墙边,一把将人接住。只见郑耘双目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

白玉堂瞪向壁虎精,恶狠狠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壁虎精自己也没弄明白,他们只是给郑耘施了个定身咒,可没打算把人弄晕。他们还想看郑耘又羞又气的模样呢,昏过去可就不好玩了。

虽然不明所以,壁虎精还是抬手在郑耘眉心点了一下,替他解了定身咒。

郑耘只觉得四肢一松,渐渐恢复了知觉。他轻轻动了动手脚,发现行动无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其实隐约感知到这群妖精并无恶意,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慌。如今好不容易脱身,下意识地死死抱住白玉堂不肯松手,想要获得一些安全感。

窝在白玉堂怀里,郑耘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茫然地朝洞内看了一圈,呆呆问道:“怎么了?”

刚才壁虎精勾引白玉堂那一幕实在太过尴尬,郑耘思来想去,觉得装昏迷是最好的办法。只要白玉堂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两人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手指向张杰,傻乎乎地问:“他是谁呀?”接着又转头看向壁虎精,见那一身灰皮、满身鳞片,立即装出受惊的模样,把白玉堂搂得更紧,可怜巴巴地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白玉堂低头仔细打量郑耘,见他脸色仍不太好,急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热。

郑耘被他目光一扫,心里没由来地一慌,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继续装傻:“五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白玉堂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只是脸上的喜色不知不觉褪去,神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忍不住低声埋怨:“你怎么这么没用?大半夜被人掉了包,还睡得跟小猪似的。”

郑耘乖乖蹭了蹭他,笑道:“和五爷在一块儿我怕什么呀,就算牛头马面把我抓走,五爷也能把我救回来。”

“就会说好听的。”白玉堂冷哼一声。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郑耘的脸,看对方说话时神色灵动,眼中闪着一抹狡黠,嘴角还带着点坏笑,和方才壁虎精那妖娆模样完全不同。

白玉堂默默把这个表情记在了心里,暗暗道:下次绝不会再认错人了。

张杰见郑耘醒了,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确认他身体并无大碍后,才回头冷冷瞪了壁虎精一眼:“日后若是胆敢害人,小心我手中这柄宝剑。”

话音未落,张杰手中的宝剑突然一震,宝剑竟自行出鞘,悬在半空中。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龙吟之声。

壁虎精见到七星剑,顿时面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口不能言。

张杰见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嘴角一扬,露出几分得意。他轻吹一声口哨,那宝剑便似有灵性一般自行落入鞘中。

“走吧。”张杰转过身,对郑耘和白玉堂说道,“不过是几个贪玩的小妖,既然没酿成大祸,不必太过计较。”

郑耘已经大概弄清目前的情况。张杰显然有些道行,这群妖怪不敢再乱来。可一想到自己平白被戏弄了半天,就这么放过他们,心里实在不痛快。

白玉堂则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洞里多待,抬脚就要往外走。

郑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虚弱地偎在白玉堂怀里,声音软绵绵地开口:“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这群妖精说,要给我仙丹治病来着。”

白玉堂不疑有他,立刻停下脚步,冷冷看向壁虎精。

张杰对郑耘没有滤镜,看他的表情便觉得有些蹊跷,又暗中掐指一算,心中顿时明了,这话半真半假。

不过,他也没打算拆穿,只顺势瞪向壁虎精,呵斥道:“还不快把丹药拿出来!”

“给就给嘛。”壁虎精吐了吐细长的舌头,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随手朝郑耘一抛,“接好喽!”

他们本就是为了个找乐子,虽然结局和预想的不太一样,被道士恐吓了一番,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这颗丹药是之前答应要给郑耘的,没必要赖账。

白玉堂一把接住丹药,只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他狐疑地看了看那枚丹药,随即抬头望向张杰。

张杰微微颔首:“没有问题,给他服下便是。”

白玉堂二话不说,捏起丹药就往郑耘嘴里一塞。

郑耘没想到这家伙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丹药塞进自己嘴里,一时没有准备,呛得连连咳嗽。

白玉堂却以为他是嫌丹药苦,想吐出来,想也不想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郑耘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堂估摸着丹药应该化开了,这才松开手。

郑耘连喘好几口粗气,没好气地瞪向白玉堂,噘嘴抱怨:“五爷,您这是救人还是谋财害命啊?”

白玉堂见他小脸涨得通红,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便抿了抿唇,没再跟他斗嘴。

几人出了山洞,张杰便抱拳道:“贫道今日前来只为降妖,如今二位既已脱困,贫道就此告辞。”

白玉堂本想着能不能请张杰带他们离开这谷底,没料到对方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他生性高傲,不愿开口求人,正打算回礼说几句客套话,就此别过。

一旁的郑耘见张杰似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一下就急了。

他一天都不想在这谷底多待,立刻哀嚎起来:“道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z...这位真人,您就行行好,带我们出去吧!”

他本想说“张真人”,却突然想起自己方才昏迷,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只好硬生生改口成“这位真人”。

张杰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你们又不是被我打落谷底的,我为何要带你们上去?”

他精通术算,也颇通相面之法,看白玉堂亦正亦邪,郑耘又眼神灵动、隐带狡黠,心中并不愿与这二人多有牵扯。

“苗臻!您认识苗臻吗?他是苗顺的后人。”郑耘见张杰毫无慈悲为怀的意思,只好试着攀起交情,“我和苗臻是通家之好,从小一起长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郑耘只认识苗臻这么一个修道之人,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他搬出来试试。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老婆憋气的本事差了点,影响亲亲的体验

郑耘:死耗子,敢嫌弃我

白玉堂:好惨说错话,要罚跪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