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点点头,他踏着轻快的脚步,上了二楼,隔壁房间中,就读高三的凡安哥,早已回到家,换上舒适的休闲服,走出房门。

「小月,要吃饭啰!」凡安哥笑着。

他也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放下书包,揉揉被压疼的肩膀,换下一身的制服,便走下楼去,帮妈妈的忙。

「我回来了!」带着一丝疲惫的浑厚嗓音,从大门处传来,他与妈妈走出来迎接爸爸。

接过爸爸的公文包,替他拿去书房放好,便回到厨房继续当妈妈的厨房小助手。

「吃饭啰!」妈妈端着热腾腾的菜大喊着。

「好!」凡安哥与爸爸从客厅回应道。

所有人入座后,「开动了。」妈妈说。

「小月,多吃些,你最近又瘦了。」妈妈夹了一块肉过来,皱眉道。

笑了笑,道声谢。

凡安哥与爸爸见状,也不甘示弱的夹了几样过来,「多吃些吧,小月。」

「你们想把我养肥卖掉吗?」他埋怨道,但也不拒绝的接下,并全都吃进肚里。

凡安哥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可得再多加努力,否则秤没几两肉,可卖不了什么钱啊!」他摸摸下巴,打趣道。

这句话,引起爸爸一阵大笑。

随后妈妈制止大家的玩闹,板起脸来,他与凡安哥及爸爸,乖乖的低下头,吃着饭。

饭后,他与妈妈一起在厨房,他清理厨房,妈妈切水果,而爸爸及凡安哥回客厅看新闻,偶尔可听他们在讨论新闻的声响。

妈妈切好水果,端去客厅,并召自己过去。

将碗盘放进洗碗机内,设定好,他也走进客厅,蹲在客厅的矮长桌旁,捏起水果吃。

「啪!」妈妈打了他的手一下。

「用叉子。」她说道。

瘪瘪嘴扮起无辜样,随后顺从的拿起叉子,叉起水果,送进嘴里,这时才注意电视里的新闻。

凡安哥正为了某件新闻与爸爸讨论了起来,两人讨论到最后,不免意见纷歧,吵了起来。

「好了!」妈妈脸再次板起,「慕枫,去洗澡!慕凡安,去写功课!」当妈妈用全名叫人时,便意味着,最好不要违背她说的话,所以爸爸及凡安哥缩缩头,回到各自房间去。

随后,妈妈看了过来。

「我吃完就去写功课!」赶紧说道,免得扫到台风尾。

妈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便走回房间去帮爸爸准备干净衣服。

他眨眨眼,想拉住离开的妈妈,却扑了个空。

看着自己捞空的手,再抬头望去,客厅,只有他一个人,电视上播放的,并不是新闻,而是某部他没看过的卡通。

过去的一切,在他进入那栋房子后,有如跑马灯般的在他眼前上眼,他没抗拒,任由幻觉占据自己。

他该庆幸,那时他所看到的,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画面,曾经被他自己强制遗忘,却因为某个事件而回想了起来的画面,清晰的夜夜折磨着他。

所以,他一直以为,回到那,只会看见他不想看的,但却没想到,思念战胜了一切,让他看见了过去。

那一天,直到烨姐等人找来,他一直待在客厅里,回忆,就真的只是回忆而已。

他真的不怪日,或许,他更该感谢他,毕竟,没有那一个迟疑,他又怎会想起了慕凡安,又怎会想回到属于他的家呢?就因为如此,让他回忆过去美好的一切,不再让过去与悲剧画上等号,从那天开始,他的梦中,就不再只是噩梦而已。

他的梦,有爸爸、有妈妈、有凡安哥,甚至,出现了他几乎以为他早已忘记的亲生爸妈,他们出事前的记忆,他记得的几乎微乎其微,但在梦中,似乎让他又想起了什么。

粉蓝色的房子,与慕枫爸爸长相神似的男子、温柔如水的女子两人在庭院中忙碌着,他知道那是他的亲生爸妈,虽然一把火烧了他的家,他的回忆,以及所有的照片,他早就想不起他们的面貌,但是,他就知道他们就是。

遗忘了,不代表记忆中就没有这一块,那只是被你丢到某个难以找到的角落罢了,以后,或许会因为某个契机,让你找到它,也可能它突然自己冒了出来,没有理由,就是自己跑了出来,然后,你就想起了。

对于他亲生父母的长相,也是如此。

他们一直在他的记忆深处,并没有离他远去,如同在慕枫爸爸家生活的回忆,这些就这样一点一滴的在他梦中出现。

噩梦并没随之远去,但随着噩梦而来的,却有许许多多更令人开心的回忆。

所以,他不再惊醒,因为他要坚持到那令他回味的一切,再度在他梦中上演。

云向日非常地坎坷不安。

今天,他一如往常的下班后来到慕向月的家。

他以为,他会被拒于门外,甚至是冷眼以对。

但实际上并没有,慕向月一样替他开了门,一样让他进到房子里,一样让他坐到沙发上,甚至还问道:「晚餐吃了吗?」

他摇摇头。

「你要回家吃,还是要在这里吃?」慕向月问道。

云向日大惊,这……是新一代的报复手法吗?吃饭?

他甩甩头,甩掉那无俚头的想法。

他心中非常不安,慕向月正常的令他不安。

昨天,因为有自家小阿姨及姨丈在,没有他说话的份,只能坐在一旁干著急,在那之后,慕向月便被两夫妻护送回家,自己当然也没机会同他说话,更别说道歉了。

而虽然昨天慕向月的行动举止,都显现出他真的没事,但是身为罪魁祸首的他,实在放不下那个心,只能战战兢兢的来报到。

「要回家吃?」

显然云向日的甩头动作被这样误解了。

「在这边吃!」他赶紧说道。怎能如此轻易的就放弃这个机会呢?

「你在客厅等一下吧。」说完,慕向月便往厨房走去。

云向日这才意识到,某人要亲自下厨!他一个惊起,「月,我来煮!」

他要用行动来向月道歉!

慕向月回过头,「没关系,我来就好。」

「让我来吧!」云向日坚持。

看着云向日,慕向月略为思索片刻,「好吧。」他答应了。

云向日兴致高昂地卷起袖子,打算要来大展身手,虽然他的手艺并不是专业级,但是家常小菜可难不倒他,平常当母亲的助手,可不是当假的!

劈哩乒啦!一阵尖锐的盘子破碎声从厨房传出。

「X的!」越想做好事,却越做不好,云向日低咒一声。

「还好吧?」慕向月斜倚在厨房门边,问着。

「没事,只是一时失误。」云向日扯起一抹尴尬的笑容,慌乱的处理碎片。

「啊!」由于太过慌乱,云向日的手指被碎片给划了一个口。

慕向月皱起眉,「小心点。」他走了过去,拉起云向日的手。

云向日心中顿时期待对方会像那些肥皂剧的主角一样,以口含住伤口来替他止血。

就在他这么妄想时,慕向月却将他拉起,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哗啦!」水声冲掉了云向日的妄想,他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我来吧。」慕向月说。

「不用,我来就好!」某受伤人士继续坚持道。

慕向月看着他,直到云向日受不了撇过头去。「小心点。」他叮咛着。

「没问题的啦,刚刚只是一时失误!」云向日拍胸脯保证。

慕向月也没回话,便离开厨房,片刻之后,拿着扫帚回来了。

云向日看了一眼,有些好奇。「你似乎不喜欢用科技产品?」现在大部分的人家里都有着打扫机器人,且价格便宜,至少一家都会备有一台以上,但慕向月显然不在此列。

这房子乍看之下,还真像百年前的房子一般,新鲜科技产品实在是少之又少。

「妈妈说,太常使用那些会让人怠惰,所以她不喜欢。」慕向月一边将碎片扫进畚箕里,一边说着。

云向日愣了一下,虽然慕向月早已向他说出过往的事情,但那是属于他的悲惨过去,而对于慕向月其余的生活,他几乎一无所知。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些。他发现,慕向月似乎变了。

虽然乍看之下,似乎一如往常,但……他的确变了,变得更加地柔和、更加地轻松……?彷佛他原本肩上沉担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他有这变化,但云向日依然替他高兴,可对于伤害慕向月的自责,依然如影随形的伴着他。

这一天的晚餐,是云向日独立完成的。

若在平时,云向日定会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但在此时,他可没那么大的自信。

他正战战兢兢等待某人的评价。

「好吃。」慕向月称赞着。

云向日嘴不禁咧了开来,有什么会比亲爱的人称赞自己的手艺还要来得令人高兴呢?

当然……有。不过,云向日现在就已经非常满足,他夹了几样菜到慕向月的碗里。

「谢谢。」

云向日一瞬也不瞬地直看着爱人吃饭的样子,心里盘算是否开口。

虽然慕向月似乎真的没事,但他心中依然有着疙瘩在,令他十分痛苦。

「月……」他迟疑了一会,「对不起……」

慕向月停下吃饭的动作,放下碗筷,看着他。

他知道云向日今天的来意,以及坚持下厨的用意,都在于想要向自己道歉他那天的迟疑。所以,他便让放手让他做,虽然他并不怪云向日,但是,他知道,若是不让云向日做些什么的话,对方只会不安及自责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总是说没事,也只会被当成逞强罢了,就连烨姐及若哥也是,两人离去前担心的眼神,他早就看在眼里。

叹了一口气,「不可否认,那天我的确很难过。」

岂止只是难过,不被信任的感觉很不好受,若不是因为想起了慕凡安,慕向月此时根本无法心平气和的坐在这与之共餐。

但也因为想起了慕凡安,所以他冷静下来了,云向日的迟疑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自己,而是正因为信任他,所以对方才有了迟疑。

问天寒的挑拨,让他的信任受到了挑战,他以为自己的信任受到背叛,所以才有了迟疑。

这一些,都是慕向月在回到家里,一人独处时想到的。

「但是,我现在真的没事了。」他继续说道。

云向日的眼神依然有着担忧以及歉意。

慕向月再次轻叹一声,「你觉得我像有事吗?」他还以为自己很正常呢,为什么就是没人相信呢?今天又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用得着一直骗他们吗?

「可是……」云向日虽然觉得慕向月的确一副没事样,但心中的歉意让他还是想要表示些什么。

「日……」慕向月的表情忽地正经了起来,「若是我在意的话,你就不会坐在这了。」

云向日愣了下,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自责依然充斥在他心里,「但我……伤了你是事实啊……」慕向月受伤的眼神,依然回荡在他脑海里,心里的歉意在看到慕向月安然无恙后并没减弱半分。

叹了一声,慕向月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似乎增加了,他站起身来。

云向日疑惑地看着对方走向他,然后一张漂亮无暇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真的要我用行动证明吗……?」慕向月无奈的说。

还未来得及反应,嘴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云向日震惊的张大双眼。

慕向月退了开来,「现在呢?」

「…………」云向日似乎暂时无法反应,一会儿之后,他楞楞地开口:「可以再证明一次吗?」

轻笑了一声,慕向月再度俯下身,「悉听尊便。」

「老天爷啊……」水灵因压抑而颤抖着,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抚着头说道:「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她的脸十分苍白,身体不住地摇晃,虽然她极力稳住,但最后还是往一旁跌去。

「灵灵──!」玥迷心赶紧冲向前去,接住了她,「妳还好吧?」她担心的问。

「心……」水灵躺在玥迷心的怀里,用那绝望的双眼看着对方,「这世界……变了……没救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灵灵……妳要撑下去啊!没有妳,我要怎么办啊?」她着急的说道,眼角泛着泪光。

「这世界已经如此的腐败了,不要再留恋了,心……」摸着玥迷心小巧细致的脸,她劝说着。

「不要……灵……灵……」看着水灵越来越虚弱的语气,玥迷心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不要丢下我啊……」她哭喊着。

「对不起……我、我……」水灵忽地紧抓玥迷心的手臂,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

「灵灵,不要再说了……」玥迷心阻止道。

「不……我一定要说……」水灵摇摇头,坚持地说道:「因为,我实在……实在……忍受不了了!!!」她立刻从地上弹起。

她脸色十分苍白的看着某对似乎已经同流合污的情侣,心里竟是方才的景象。

那一天的事,慕月及日向两人皆有默契的闭口不提,不论队友们如何追问,也没说出,当时为什么两人会突然失踪。

这一个礼拜,懒人禁猎区小队都窝在万蛇窟内,埋头苦练,就为了赶紧达到目标,来去传说中的蛇王区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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