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领主大人，很高兴能活着见到您。”萨沙向红龙领主介绍自己与安托万、亚瑟的来历。
“我也是。”领主说，“看到我这只白色的左眼吗？”
随后领主说出令萨沙无比震撼的名字：“我就是斯提尔希昂座下的拉丝格瑞斯。”
拉丝格瑞斯，传说中星神座下的十二位女武神之一，在昔日与红龙的战斗中被红龙的长矛捅瞎了左眼。只是人类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场战争所发生的“远方岛屿”正是狄亚芒岛，而那位英勇的女武神也是红龙裔。随着漫长时间的地质运动，狄亚芒岛离康提纳本土越来越近。
萨沙崇敬地抬起头，仰望面前那张美丽、威严而强大的面孔，透过那双古老的眼睛，她仿佛看见远古的火山与冰原。
身后传来阵阵嗡嗡声。
“对了，会客的时候到了。”拉丝格瑞斯坐回书桌前。
是的，与其说这样简朴的靠背椅和长桌是“领主宝座”，不如说就是一张为兢兢业业的领主提供的办公桌。
此时敞开的领主城堡大门，陆陆续续走进十来个红龙。看来玛莎吐槽的没错，这帮红龙贵族的小声议论果然很像苍蝇。
“领主大人。”一位穿着褐色猎装的年轻贵族说，“我实在无法理解，返回狄亚芒岛对我们究竟有何益处。”
“是啊。”她身旁的另一位红龙裔表示赞同，“我们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城邦，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终于摆脱了百年前的战火。”
门内又涌进一些红龙贵族。还有一些提着鱼、端着竖琴来不及回家放下的年轻红龙，听闻会议消息后都往山上赶来。
领主城堡的大厅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当年我们的出奔，就是为了寻找美好的生活，至于海的对岸，就让它们烂在那里吧，我们没有对狄亚芒岛和康提纳大陆负责的义务。”一位吟游诗龙说。
“可要是黑暗势力的崛起，一直蔓延到这座岛屿怎么办？”莉莎问对方。
“那就前往光明大陆，前往星神的所在。”吟游诗龙回道，“我们绵延不息至今，不就是因为伟大的出走吗？我们总会建立起自己的城邦，就像火焰一般纯净无暇。”
亚瑟：“诸位有所不知，光明大陆甚至更烂。”然而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红龙的四面八方的争执中。
“倘若一座城邦的建立是不断排除异己，又如何能称作一座伟大的城邦！”莉莎冲到吟游诗龙面前，她的头发末端又冒起了火星，萨沙连忙放出初级造水术。
“请冷静一下——”试图劝架的萨沙差点被左右各打了一掌，幸好她比高大的红龙矮了一截，手掌只触到她头顶的呆毛，她只是像一只陀螺一样滚到一边。
“年轻龙们，冷静一下。”领主抓起书桌上厚厚的文件拍在表层铺着琉璃的橡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面顿时出现一道裂纹。
四座顿时安静下来。
领主压抑住怒火，轻柔地抚摸桌子，修复了上面的裂纹。
“这三位是来自康提纳大陆的人类使者。”领主向蜂拥而至的龙们介绍萨沙一行。
萨沙只好同时举起右手和左手，亮出教皇的权戒与光明教廷的四芒星烙印，那姿势看起来简直像投降一样。站在空气不断被红龙的怒火加热的大厅中，萨沙内心生出一阵荒谬感。
“诸位，请允许我浪费你们漫长的龙生中宝贵的一刻钟。”萨沙明显觉察到自己的嗓子正在打颤。即便她被烈火灼烧过两次，还是在一大群火龙面前感到又敬又畏。
领主看着又恢复一片哄乱的座下，再次拍桌：“年轻龙们，我想我们应该采取城邦历来的高效交谈方式。你们从中选出一位代表，与人类使者代表进行辩论。至于推选方式，可以你们自行决定，也可以我随机抽取。”
红龙中混乱的争执逐渐涌现出秩序。一伙红龙推选出一位年轻善辩的吟游诗龙，但很快被另一伙否决 ，理由是她并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
另一伙推选出一位中年红龙，她曾经是出生在狄亚芒岛的战士，在埃兰希尔作为精灵王的年代飞往精灵的岛屿，星辰岛战乱后又西飞找到雌性红龙的城邦。但这位龙选也被否决了，占据主流的年轻龙认为她不太能代表年轻一代的心声。
过了一会儿，红龙终于推选出她们的代表，娜塔莎。她足够年轻，经历足够丰富，血脉也足够纯洁。
那是一位在墨岐昂的使者接管狄亚芒岛后，出生在岛的边缘抵抗者小队中的年轻红龙。她亲历十一年前数只红龙飞往康提纳大陆劫掠，她的两位母亲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终于决定飞离家乡，前往西方同胞的城邦。
“提尔达冕下。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娜塔莎微微低头，明黄色的竖瞳俯视着萨沙。
“请等一下。”萨沙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请问您会玛济语吗？我想接下来的交流应该使用我们双方都完全明晰的语言。”
“不会。”娜塔莎说，“但我会微光精灵语，我的妈妈们教给我的。”
“也可以。”萨沙庆幸自己重生后为了寻找万辉石的运作机制，一路上读了不少精灵族的文献，恶补了不少精灵语。
拉丝格瑞斯点点头，“我会作为翻译。我想诸位尚且对我有着充足的信任吧。”
红龙们表示同意。而领主把桌上的沙漏翻转过来。
娜塔莎开始她的提问：“在人类、精灵还有康提纳其它魔法族群的传说中，红龙总是作为暴力与毁灭象征。曾经精灵族的埃兰希尔王为我族提供了庇护，从此再无别者，我们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我们自身所厌恶的暴力与野蛮，与黑暗之神的仆从对抗。在我们终于摆脱暴力与野蛮之后，有什么理由再重拾那样的混沌？”
萨沙想起十多年前毕业答辩那天，在导师斯文因的灼灼目光下回答一个接一个问题。她就是在那时学会了一边听着冗长的提问，一边构思回答，从而无缝衔接。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选择。你们用自己的实践证明，红龙这个魔法种族并非生来就与暴虐为伍，即便在人类、精灵还有康提纳其它魔法族群的传说中，红龙总是作为暴力与毁灭象征。你们所过的每一天，所唱的每一首歌，写下的每一首诗篇，都是生灵之神丽芙卡纳勒与星神斯提尔希昂所赋予你们的自由意志的证明。因此我理解诸位向往和平，不愿再面对战火的心态。”
娜塔莎点点头，双手环抱在前，一幅并未被说服的样子。
萨沙决定继续采取因势诱导的策略。
“无疑，红龙族的出走是伟大的，并且是千百年历史中合适的选择。但如今时局变化。这是黯影势力最猖獗的时代，大灾变的到来或许不到一个月。”
安托万默默亮出他的天文学计算结果。但在场没有一位红龙理他。
萨沙示意安托万先把他那群公式和位面轨道图收起来。
“但同时也是黯影势力最有可能一举覆灭的时代。”萨沙继续道，“我们在伊瑞斯帝国南部已经遭遇了墨岐昂的副官，在众法师和骑士们的合作下，我用埃兰希尔王的锤子凿烂了他的肉。身。而在墨岐昂的座前，两位法师用万辉石的力量毁去了祂的肉。身。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祂们只能以混沌无形的状态存在。”
“为什么要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将地盘让渡出去、将定义历史的话语权让渡出去？”
萨沙的最后一句在大厅中环绕。在她演讲中途，似乎有谁施了声音扩大的法术。而当她与微笑的娜塔莎对视时，答案明了。
娜塔莎用那种尚未被黑暗势力污染的红龙语对她的同伴说：“诸位，你们听到了吗？我想这个叫萨沙的人类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她与莉莎相视而笑。
“狡猾的家伙。”方才推选娜塔莎作为谈话代表的几个红龙说。
“但她确实说得有道理。”另一拨红龙说。
娜塔莎头顶的呆毛窜出一个火星子，“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让渡自己的阵地？”
“那些愿意与我夺回真正红龙后裔阵地的龙们，请随我来，前往海的东岸吧！”
领主大厅又一片喧闹。大概百余名红龙中走出三十余龙，站到领主的书桌右侧，也就是娜塔莎的跟前。
萨沙的心脏正在怦怦直跳。现在终于集结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支力量，虽然龙数不多，但远古时半神级别的魔法物种，战力已经十分可观。在返程的最后一刻，她只需把那份文件拿出来。
一张印有光明教会四芒星、签署有代理教皇雅尼克·兰格的卷轴，在萨沙手中展开。泛着点点微光的墨迹与她右手上的教皇权戒交相辉映。
安托万一头雾水地看着萨沙，小声道：“这份文件……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萨沙小声回敬：“不要以狡诈之心揣测正义之人。”
安托万：“……。”
说实话他早就希望萨沙能担任光明教廷之首。但在如此危难之际，他却犹豫了。因为传说中第一任教皇，康士坦·卢米埃尔，正是在人类大陆第一次混沌之战中法力耗尽而亡。
“诸位，之前拉丝格瑞斯领主称我为人类教廷的教皇，这确实是一桩误会。”萨沙深表歉意地看着作翻译的领主大人。
“从名义上说我确实尚未完成加冕。但是——”萨沙将卷轴伸展举高。
那是雅尼克·兰格的让贤文书，上面还附有第二次主教与枢机主教，一共二十三位的投票结果。
安托万看着他的同僚们的签名与手印，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正式通过试炼，也就是雅尼克加冕那天。”萨沙说，“本来会议有两场，但第二场开始前你去休眠了。”
“好吧……”安托万回想起那天自己确实困得要死，而且沉浸在导师突然去世的震惊与悲伤中。
不过他也清楚雅尼克的动机。雅尼克并不完全信任他，正如他一样。并且在雅尼克的眼中，或许萨沙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万辉石”，一个最有可能施展古时魔法的载体。而萨沙只是出于对激进改革的认同，选择与雅尼克合作。
“其实他们大多数人只是希望我充当那个牺牲品，那个像奥菲利亚一样，为了拯救大家而死的神圣牺牲品。”萨沙微笑，“但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她拍了拍仍沉浸在恍惚之中安托万：“放心，我不是说不管这个世界了，而是说我不会死掉的。”
“提尔达冕下，”娜塔莎走到萨沙身旁，“我愿载你前往教皇国，见证你的加冕！”
“但他不行。”娜塔莎瞥了一眼安托万，“我不会允许这家伙骑在我们红龙背上，他必须坐船。”
这时窗台一角捆起的窗帘中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亚瑟溜到萨沙跟前：“不好意思……只是我对这样的争吵场景，实在有些阴影了，好像我在哪里争端就跟到哪里。”
“前辈，千万不要擅自菲薄。”萨沙说，“你是我们这场冒险真正的开启者。”
娜塔莎已经变成了龙形，在山顶城堡前的平台上振翅欲飞。
“再见啦诸位！”萨沙跳上红龙的脊背。红龙一声长啸，飞往辽阔的大海。
“我也是。”领主说，“看到我这只白色的左眼吗？”
随后领主说出令萨沙无比震撼的名字：“我就是斯提尔希昂座下的拉丝格瑞斯。”
拉丝格瑞斯，传说中星神座下的十二位女武神之一，在昔日与红龙的战斗中被红龙的长矛捅瞎了左眼。只是人类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场战争所发生的“远方岛屿”正是狄亚芒岛，而那位英勇的女武神也是红龙裔。随着漫长时间的地质运动，狄亚芒岛离康提纳本土越来越近。
萨沙崇敬地抬起头，仰望面前那张美丽、威严而强大的面孔，透过那双古老的眼睛，她仿佛看见远古的火山与冰原。
身后传来阵阵嗡嗡声。
“对了，会客的时候到了。”拉丝格瑞斯坐回书桌前。
是的，与其说这样简朴的靠背椅和长桌是“领主宝座”，不如说就是一张为兢兢业业的领主提供的办公桌。
此时敞开的领主城堡大门，陆陆续续走进十来个红龙。看来玛莎吐槽的没错，这帮红龙贵族的小声议论果然很像苍蝇。
“领主大人。”一位穿着褐色猎装的年轻贵族说，“我实在无法理解，返回狄亚芒岛对我们究竟有何益处。”
“是啊。”她身旁的另一位红龙裔表示赞同，“我们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城邦，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终于摆脱了百年前的战火。”
门内又涌进一些红龙贵族。还有一些提着鱼、端着竖琴来不及回家放下的年轻红龙，听闻会议消息后都往山上赶来。
领主城堡的大厅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当年我们的出奔，就是为了寻找美好的生活，至于海的对岸，就让它们烂在那里吧，我们没有对狄亚芒岛和康提纳大陆负责的义务。”一位吟游诗龙说。
“可要是黑暗势力的崛起，一直蔓延到这座岛屿怎么办？”莉莎问对方。
“那就前往光明大陆，前往星神的所在。”吟游诗龙回道，“我们绵延不息至今，不就是因为伟大的出走吗？我们总会建立起自己的城邦，就像火焰一般纯净无暇。”
亚瑟：“诸位有所不知，光明大陆甚至更烂。”然而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红龙的四面八方的争执中。
“倘若一座城邦的建立是不断排除异己，又如何能称作一座伟大的城邦！”莉莎冲到吟游诗龙面前，她的头发末端又冒起了火星，萨沙连忙放出初级造水术。
“请冷静一下——”试图劝架的萨沙差点被左右各打了一掌，幸好她比高大的红龙矮了一截，手掌只触到她头顶的呆毛，她只是像一只陀螺一样滚到一边。
“年轻龙们，冷静一下。”领主抓起书桌上厚厚的文件拍在表层铺着琉璃的橡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面顿时出现一道裂纹。
四座顿时安静下来。
领主压抑住怒火，轻柔地抚摸桌子，修复了上面的裂纹。
“这三位是来自康提纳大陆的人类使者。”领主向蜂拥而至的龙们介绍萨沙一行。
萨沙只好同时举起右手和左手，亮出教皇的权戒与光明教廷的四芒星烙印，那姿势看起来简直像投降一样。站在空气不断被红龙的怒火加热的大厅中，萨沙内心生出一阵荒谬感。
“诸位，请允许我浪费你们漫长的龙生中宝贵的一刻钟。”萨沙明显觉察到自己的嗓子正在打颤。即便她被烈火灼烧过两次，还是在一大群火龙面前感到又敬又畏。
领主看着又恢复一片哄乱的座下，再次拍桌：“年轻龙们，我想我们应该采取城邦历来的高效交谈方式。你们从中选出一位代表，与人类使者代表进行辩论。至于推选方式，可以你们自行决定，也可以我随机抽取。”
红龙中混乱的争执逐渐涌现出秩序。一伙红龙推选出一位年轻善辩的吟游诗龙，但很快被另一伙否决 ，理由是她并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
另一伙推选出一位中年红龙，她曾经是出生在狄亚芒岛的战士，在埃兰希尔作为精灵王的年代飞往精灵的岛屿，星辰岛战乱后又西飞找到雌性红龙的城邦。但这位龙选也被否决了，占据主流的年轻龙认为她不太能代表年轻一代的心声。
过了一会儿，红龙终于推选出她们的代表，娜塔莎。她足够年轻，经历足够丰富，血脉也足够纯洁。
那是一位在墨岐昂的使者接管狄亚芒岛后，出生在岛的边缘抵抗者小队中的年轻红龙。她亲历十一年前数只红龙飞往康提纳大陆劫掠，她的两位母亲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终于决定飞离家乡，前往西方同胞的城邦。
“提尔达冕下。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娜塔莎微微低头，明黄色的竖瞳俯视着萨沙。
“请等一下。”萨沙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请问您会玛济语吗？我想接下来的交流应该使用我们双方都完全明晰的语言。”
“不会。”娜塔莎说，“但我会微光精灵语，我的妈妈们教给我的。”
“也可以。”萨沙庆幸自己重生后为了寻找万辉石的运作机制，一路上读了不少精灵族的文献，恶补了不少精灵语。
拉丝格瑞斯点点头，“我会作为翻译。我想诸位尚且对我有着充足的信任吧。”
红龙们表示同意。而领主把桌上的沙漏翻转过来。
娜塔莎开始她的提问：“在人类、精灵还有康提纳其它魔法族群的传说中，红龙总是作为暴力与毁灭象征。曾经精灵族的埃兰希尔王为我族提供了庇护，从此再无别者，我们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我们自身所厌恶的暴力与野蛮，与黑暗之神的仆从对抗。在我们终于摆脱暴力与野蛮之后，有什么理由再重拾那样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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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点点头，双手环抱在前，一幅并未被说服的样子。
萨沙决定继续采取因势诱导的策略。
“无疑，红龙族的出走是伟大的，并且是千百年历史中合适的选择。但如今时局变化。这是黯影势力最猖獗的时代，大灾变的到来或许不到一个月。”
安托万默默亮出他的天文学计算结果。但在场没有一位红龙理他。
萨沙示意安托万先把他那群公式和位面轨道图收起来。
“但同时也是黯影势力最有可能一举覆灭的时代。”萨沙继续道，“我们在伊瑞斯帝国南部已经遭遇了墨岐昂的副官，在众法师和骑士们的合作下，我用埃兰希尔王的锤子凿烂了他的肉。身。而在墨岐昂的座前，两位法师用万辉石的力量毁去了祂的肉。身。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祂们只能以混沌无形的状态存在。”
“为什么要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将地盘让渡出去、将定义历史的话语权让渡出去？”
萨沙的最后一句在大厅中环绕。在她演讲中途，似乎有谁施了声音扩大的法术。而当她与微笑的娜塔莎对视时，答案明了。
娜塔莎用那种尚未被黑暗势力污染的红龙语对她的同伴说：“诸位，你们听到了吗？我想这个叫萨沙的人类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她与莉莎相视而笑。
“狡猾的家伙。”方才推选娜塔莎作为谈话代表的几个红龙说。
“但她确实说得有道理。”另一拨红龙说。
娜塔莎头顶的呆毛窜出一个火星子，“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让渡自己的阵地？”
“那些愿意与我夺回真正红龙后裔阵地的龙们，请随我来，前往海的东岸吧！”
领主大厅又一片喧闹。大概百余名红龙中走出三十余龙，站到领主的书桌右侧，也就是娜塔莎的跟前。
萨沙的心脏正在怦怦直跳。现在终于集结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支力量，虽然龙数不多，但远古时半神级别的魔法物种，战力已经十分可观。在返程的最后一刻，她只需把那份文件拿出来。
一张印有光明教会四芒星、签署有代理教皇雅尼克·兰格的卷轴，在萨沙手中展开。泛着点点微光的墨迹与她右手上的教皇权戒交相辉映。
安托万一头雾水地看着萨沙，小声道：“这份文件……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萨沙小声回敬：“不要以狡诈之心揣测正义之人。”
安托万：“……。”
说实话他早就希望萨沙能担任光明教廷之首。但在如此危难之际，他却犹豫了。因为传说中第一任教皇，康士坦·卢米埃尔，正是在人类大陆第一次混沌之战中法力耗尽而亡。
“诸位，之前拉丝格瑞斯领主称我为人类教廷的教皇，这确实是一桩误会。”萨沙深表歉意地看着作翻译的领主大人。
“从名义上说我确实尚未完成加冕。但是——”萨沙将卷轴伸展举高。
那是雅尼克·兰格的让贤文书，上面还附有第二次主教与枢机主教，一共二十三位的投票结果。
安托万看着他的同僚们的签名与手印，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正式通过试炼，也就是雅尼克加冕那天。”萨沙说，“本来会议有两场，但第二场开始前你去休眠了。”
“好吧……”安托万回想起那天自己确实困得要死，而且沉浸在导师突然去世的震惊与悲伤中。
不过他也清楚雅尼克的动机。雅尼克并不完全信任他，正如他一样。并且在雅尼克的眼中，或许萨沙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万辉石”，一个最有可能施展古时魔法的载体。而萨沙只是出于对激进改革的认同，选择与雅尼克合作。
“其实他们大多数人只是希望我充当那个牺牲品，那个像奥菲利亚一样，为了拯救大家而死的神圣牺牲品。”萨沙微笑，“但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她拍了拍仍沉浸在恍惚之中安托万：“放心，我不是说不管这个世界了，而是说我不会死掉的。”
“提尔达冕下，”娜塔莎走到萨沙身旁，“我愿载你前往教皇国，见证你的加冕！”
“但他不行。”娜塔莎瞥了一眼安托万，“我不会允许这家伙骑在我们红龙背上，他必须坐船。”
这时窗台一角捆起的窗帘中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亚瑟溜到萨沙跟前：“不好意思……只是我对这样的争吵场景，实在有些阴影了，好像我在哪里争端就跟到哪里。”
“前辈，千万不要擅自菲薄。”萨沙说，“你是我们这场冒险真正的开启者。”
娜塔莎已经变成了龙形，在山顶城堡前的平台上振翅欲飞。
“再见啦诸位！”萨沙跳上红龙的脊背。红龙一声长啸，飞往辽阔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