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终局

最终的病房陆流没进去。他已经看过那样的画面,并且惊心的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波澜。有护理来开门,他选择在外面等小藤。

门打开的时候小藤垂了垂眼,轻轻走入。护理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生怕这位娇贵的摔了自己被连累。尽管带着这样的压力,护理在接触到那人的手时也被那润白的冰冷惊的忍不住往上看。

那一切的画面是很诡异的。高端疗养院的病房,正是饭点,病床上的男人正在被护工喂饭,经历了枪击溺水,他曾经英挺决断的容貌好像瞬间衰老了一大半,并且据说被找到时因为礁石撞击,这个男人的眉骨断了,五官都随之有了一定的错位。

他的眼球已经浑浊了,伴随而来的是神志不清的“啊啊”声。与之共处一室的却是个平白幽静的美人,泪水把他的眼睛浸的冰凉透明。

床头床尾,两两相对。

九年的纠缠与诡谲。护理小心翼翼的探看着,试图从这对豪门夫妻最后的结局里看出些什么,最后却只等到小藤缓缓站起身,他说可以出去一下吗。

于是喂饭的护工停了动作,护理也带上了门,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吻、是报复、是未经于口的爱。

陆流拉开门的时候,只看见小藤低着头,单手贴在陆齐名暗沉的颊边,轻轻说了最后的三个字:

“结束了。”

无人可以阻止的,陆流显然不想小藤跟陆齐名待太久,挟了人腰就要走。他让助理把陆齐名送回去,兰湾周边几百公里的疗养院多的是,有多远送多远,勉强留他在这儿到现在也不过是为了让小藤来看他的时候不用耗费车程。但没有下次了,那一幕入眼,陆流尖锐的意识到。那是一种敏锐的被侵犯的直觉,紧紧的打在他的脑海里。

没有下次了。

他猛地把小藤抱起来。几个跟在身后的心腹助理眼底都惊了一惊,意图阻止,舆论上其实还并不支持他与这位后妈太接近。但陆流一个都没管,小藤推了他两下,没有办法,这才慢慢偎进他肩膀。

黑车起步,离开了疗养院。

-

养胎的事儿陆流原本想安排在公寓,毕竟那是小藤亲手布置的,他自己也说过喜欢。但出于他身体情况和庞大的私人医疗及营养师团队需要,家里的保姆王姨等也更加熟练,他终究还是回了兰庭。

他感到一种包茧似的痛苦。小藤倒像是早有预料,从疗养院回来后他就常常了然的自处。陆齐名好着的时候他虽然是最后半年才搬回来,前面也时不时被叫来陪夜。因此对于这间陆流小时候的房子,他反而更加熟悉。那份遗嘱或许还是在小藤心里起了作用的,陆流咬着牙想。那或许就是陆齐名的阴险,他要在自己痴呆后还让这妻与子二人起了隔阂。

他走进卧室,主卧装潢没变,只是让人换了布局。小藤坐在窗边,金色的阳光洒进他怀里,照的空中细小的颗粒在飞舞。

他背对着陆流,身前是妆台。一身暗色襟裙,镜中人眉眼垂垂,伴着这一间卧室,一幢房子,那种寡淡破旧的气息,好像他真的成了随陆齐名停留在上一代的遗物。

一个活在过去的,被刺在旧屏风上的鸟儿。

他在吃药。桌面的药瓶一个又一个,耳侧的黑发掉落被他撩开,一捧接一捧的往下闷。“你在吃什么?”陆流问他。小藤沉默一阵,没回答,接着送服。

“我问你在吃什么?!”

这回是压抑的,几乎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怒气了。任何一个看过这个年轻人夺权宇海的外姓人都不会忽视也不敢忽视他这样的状态。他留在了兰湾——付出的代价几乎是惨痛的,那是属于二代们都稀少罕见的自由。

“我的功课,你也要管?”僵持稍久,小藤终于稍稍侧了头。

陆流几乎要气笑了。他终于悟出了那种古怪从何而来,那是小藤在和他对着干。他上前直接抓起了那皓白的手腕,药片瞬间“哗啦啦”撒了一地,露出药瓶上的标记。

不是陆流带他去医院时开的任何,那是陆齐名命令的,那些在医生口中“伤身”的药物。

那些让这具身体,一步步变得“畸形”的药物。

真有意思。陆流笑。吃着陆齐名留的药,心里大抵还怀念陆齐名。吃这种药的功课能是什么功课,勾引人的功课?他要存心做婊子,凭什么还要来害他陆流?想到这些陆流便心头火起,他抓着这臭婊子的手摁上床直接的扒了衣服一口咬上他奶子,那种强硬的,几乎让人疼痛的吮吸惹得小藤发出一声尖叫。不够,还是不够,小藤伸手去推他的头,襟裙的裙摆被掀开,陆流松了口,直接咬上了那口湿润的逼!

孕期敏感,他头次那样的去吸小藤,齿间抵着阴蒂,口腔包裹着阴唇,舌尖在那狭窄的肉道里戳刺两下轻而易举就把这具敏感的身体咬喷!淫水泛滥那一秒小藤的神智好像都不清醒了,他颤抖的抽搐着,然而高潮未过,那可怜的,已经淋漓泛红的肉逼被抵着肉蒂直接被吸了个口腔真空!

高潮不应,男人的口腔炽热,就好像要把他逼里的水连着子宫都吸出来。小藤哭叫着去躲。然而阴茎抵上来时与他腹中基因同源的父本明晃晃的传递着威胁。对着二次高潮后处在不应期的后妈,妻子,陆流毫无顾忌的插了进去,任凭肉逼紧张的抵抗。光下他揉搓着小藤乳肉,虎口掌心去夹那娇嫩的奶头。脆弱敏感的奶子和乳房,小藤垂着头哭叫。床垫摇晃,他操小藤的力道就好像奔着把这个人操流产去的。狭深的宫颈被顶到,小藤猛地往前一倒:“……不要……”

“不要?”陆流一手压着他小腹,掰开了他捂着肚子的手,逼他去摸那湿润的交合处,“湿成这样,这都能爽,还说不要,”男人的声音带着年轻的残忍,空中猛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啪”,乳肉瞬间留下指痕,“你也配给我生孩子?!”

奶水喷涌而出的瞬间陆流抽身走人,小藤被他扔在床上剧烈的呼吸。但这不够,还是不够。他下楼出门,让司机开车去了疗养院,陆齐名还没来得及转运,一楼的花园里护工正推着人放风。目视那熟悉的衰老的背影,陆流上去时护工正要推着轮椅转圈,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狠戾眼珠对上的一刻,轮椅上的老人笑了,抬起手指着他,含含糊糊的叫着:“一样……你也一样……”

“唰——”

带着三棱刺的折叠军刀,一刀下去,血液四溅,男人的头瞬间折断垂下,护工尖叫着逃开。陆流却仍嫌不足,他趁着人还没死透按照几处动脉位置给陆齐名全身开了口放血,看到那张已经僵硬的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孔时他更是火起,就好像怎么样,怎么样都活在陆齐名的阴影下,在兰湾,他永远无法真正独立于陆齐名。疗养院一楼已经寂静无人,所有放风的病人护工都尖叫着离开了这儿,只有他料理完那具尸体时,想起这样的技术,这样的解剖手段,其实是最早的时候,夏芝还没死,而他是个生在陆家的小男孩,为了防止遇到挟持绑架才专门上的防身课程。

而这样的本事,最终用到了他的亲生父亲身上。

得知了消息的私人安保匆匆赶来围住了此处。行李箱送上来,陆流粗暴的把那具已经被毁容放血的烂肉丢进去。消息迅速封锁,车子根据他的指令直接开到码头,船已经备好,他带着肉箱直奔公海。

没有起重机,也不再需要巨大的游轮打掩护,箱子沉下去时他刻意打开了锁扣,漆黑的海上,唯独手机屏幕还在显示,播报附近哪片海域近日观测到了鲨鱼。

做过处理的尸体,血腥味一传十十传百。暗红色的血花在水底深处因为撕咬一次又一次绽开。而陆流只靠在船边,安静的抽了根烟。

一片沉寂。最早那个在茶室就跟着他的助理小心的观察着这位财团少爷,他帮陆流统筹了不少事,也算是见过风浪,却仍然看不清这位新主的处事逻辑。

只见在船边抽烟的人一根烟点完,起身拍了拍手,连夜没睡出海让他的衬衣都显得有点皱:

“回去吧。”

陆流是洗了两遍澡换了衣服才回去。踏进兰庭大门那一刻小藤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光下他的睫毛被照的温柔,纤长的落影在鼻梁上轻颤。

门声响动,小藤缓缓抬起头,看向进门的人影。陆流衬衣袖口在手腕上挽了一道,他稍稍扫眼客厅,说了句晚安要往楼上走。

“你做了什么?”

男人的脚步僵住了。小藤声线略略发抖,却还在不屈不挠的重复:“你做了什么?”

洗了澡,换了衣服,血味和海水的腥味其实已经很淡了,正常人怎么会发的现呢。可问出这句话的是小藤。

被沉过海,切身呛过水,几次被威胁丢了命,在黑暗的海水里被打捞起来的林疏藤。

没人比他更知道那股腥味是什么味道。

陆齐名坠海前的话同时响起在了这客厅二人耳边。陆流沉默不语,指甲却已经掐到了肉里。小藤盯着他,那目光有怀疑有颤栗,最后化作了一句话:

“你会变得和他一样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宣泄情绪就可以肆意折磨他人,会吗?会吗?

甚至他也姓陆。

陆流的目光迟迟不动,他陷在阴影里,留给人前的仿佛只有那一个冷硬的背影,客厅安静无声,一切都静的像水。

小藤轻轻合起了书,见状他起身,回头看了看这间房子,在兰湾这么多年,他也没得到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就意味着离开也无所牵挂。

他垂了垂眼,低头往门外走去。这么深的夜,门缝拉开的时候视野里片刻的夜空连一颗星也看不到。

他被人蓦然握住了手。

目光垂落,牵连,回头,对视上的那一眼,陆流的声音带着颤,那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胸腔里滚烫的血,又或者只是一句哀求。

他说:“只要你爱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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