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在羡慕他们吗

“所以他就这么莫名其妙捅你一刀?什么也没说?”商暮歌从记忆中挖着对商颂为数不多的印象,家里那些长辈晚辈关系近的远的,他唯独没想过商颂此人会突然精神失常。

商颂平日看起来比九成九的人都要洒脱乐观。

“也不是一句话都没说。”苏漓言说。

商暮歌问:“你们还说话了?说了什么?”

苏漓言皱着眉,“具体也没说什么,我那时候刚要走,到楼下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怎么说也是小时候每次见面都笑呵呵逗我开心的叔叔,我就和他打了个招呼。”

季然听着有些诧异:“打个招呼就捅你一刀?这么丧心病狂?”

听起来和苏漓言也没什么仇,大概小时候还展露过不小的善意。

“不知道啊,一开始是我主动和他打了声招呼,他也和以前一样笑呵呵和我说话,挺正常的,还问了几句我的近况,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会他看着也不像精神不好的样子……”

苏漓言顿了顿接着道:“谁知道他突然露出很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想靠近关心一下他,就……谁知道他在那种地方私下藏了把刀,我真没想到……”

商暮歌皱眉道:“不是说他没有伤害别人的倾向么?那些人怎么下的诊断,这种情况还把人放出来。”

苏漓言对这位叔叔以往的印象比商暮歌还要好上一些,他当时突然疯了被关到此处时也有主动关心。

“不知道,之前他的表现都只有自残倾向,从来没对别人有什么伤害行为,我昨天才敢靠近他。要不是昀……那个,旁边有人反应快,我可能就要死在那了呜呜。”苏漓言没忘记商昀书对眼前两人做的事,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一个大喘气收回。

商昀书腿还没好,坐在自动轮椅上硬是要送他到楼下,但总归行动受限,肉搏夺刀手掌划了好大一道口子。

苏漓言说着说着这委屈劲又上来了,他去年朝自己下手时,好像没有痛感一般,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那时候流的血可能比这次多得多。

但这次被人无故捅一刀,除了痛还是痛,昨晚缝针打了麻药好一点,半夜就被痛醒。

吞了止疼药才又好一些。

他又不敢当着母亲的面一直哭,憋都快憋死了。

这下母亲走了,面对眼前两位哥哥,苏漓言实在无法忍耐,讲几句话眼泪就啪嗒啪嗒流。

季然任由苏漓言拽着自己的手臂不放,默默抽几张纸巾在手中攥着备着。

哭倒是没事,季然有些担心苏漓言哭的太过,扯着伤口疼。

苏漓言又缓了缓,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对了,他出手的时候倒是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太突然了我就听到一句什么,‘是你,原本这才是属于他的人生’之类的话,然后我就被他捅了一刀。”

“什么意思?”商暮歌疑惑。

季然品了品苏漓言那句话,展开了一些联想:“怎么听起来……”

苏漓言拽着季然的手臂晃了晃,说:“季然哥哥,我们肯定想到一块去了!昨晚当场我就让医院顺便给我和我母亲做了个DNA检测,你猜怎么着?”

季然很配合的问:“怎么着?”

其实心中大概有答案,若是检测结果出人意料,他们今日前来苏漓言和商意也不会没有别的反应和表现。

会因为一句话莫名其妙去做个检测也并不是难以理解,毕竟……这事刚有过前科,而这个前科的揭露还没超过三个月的时间。

苏漓言揭晓着谜底,说:“我就是我妈妈亲生的,我妈妈这辈子也只生过我一个,我还悄悄问了我妈妈,会不会其实我父亲另有其人,反正他都离开这么久了,悄悄告诉我也无所谓,被我妈妈白了好几眼,差点开口骂我了,我妈妈这辈子都没骂过我……”

商暮歌叹口气,也不怪一向温柔的商意差点骂人。

苏漓言父亲和母亲在学校时便谈上了恋爱,这事众人皆知,也从未听说过他俩感情在苏漓言父亲去世前有什么感情不和的时候,出差都爱拖家带口一起,实在不像是谁会有外遇的模样。

“没去问商颂他为什么这么说么?”商暮歌问。

“问了,但是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呢,捅我那个人不是他,也绝对不可能是他,再多的就问不出什么了。”苏漓言也跟着叹气。

正如商暮歌之前在车上所说,他们在这费尽心思猜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所思所想,实在是——把自己往疯子边缘赶。

两人陪着苏漓言待了一整天。

离开时已经临近傍晚,两人随意吃了个便餐才走。

不知是那段时间医院的人格外多,还是有紧急事件占用了电梯,两人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电梯上来。

“走下去吧,也没多少层。”

下了两层楼,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家三口在夕阳暖光中路过。

“你走慢点,在医院不要这样玩。”

“检测报告刚打印出来,我们得赶紧去医生那边问问情况开点药,才好早点回家去。”

原本由爸爸妈妈各牵着小女孩一只手往前走,小女孩时不时手上用劲双脚腾空,一蹦一跳往前走,像一只小麻雀。

看见前方来人,怕撞上又紧急刹车。

男人转身将小女孩抱起,又轻轻叹口气说:“你看,差点就要撞到人吧?我们回家再玩,现在得抓紧时间让医生帮我们看看,我们是不是没事了,快要好了。”

女人摸摸小女孩的头,笑了笑:“我看这些指标比前几天来都要好了,应该没事,看一看放心一点,小病小痛也不能马虎。”

小女孩阳光灿烂道:“我肯定没事啦,我现在能跑能跳!”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打针吃药什么都不怕……”

商暮歌侧过头看着季然比平时要柔和许多的脸庞,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季然……你在羡慕他们吗?”

“嗯?”季然听到商暮歌的声音收回视线,对于他的问题,不假思索道,“是啊。”

“你呢?”季然说完又问,“不羡慕吗?”

商暮歌张了张嘴,没说羡慕,也没说不羡慕,只道一个“我……”便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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