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笼中雀
脚镣比想象中轻。
晏清雪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圈金色的链环——做工极精细，符文刻得密密匝匝，内壁打磨得光滑，贴着皮肤的那一层甚至镶了一圈软垫。
软垫是灵蚕丝织的。
这疯子。锁人用的脚镣还给做了内衬。
【叮——主线任务“笼中雀”已开启。】
【任务要求：在被囚禁期间降低楚夜黑化值。当前黑化值：87/100。】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修为筑基期，请勿尝试物理破解脚镣。上面的禁制由深渊魔气与天道法则灼伤后的残余金光融合而成，硬拆的话……会炸。】
晏清雪把这条提示看了两遍，然后默默闭上了系统面板。
不跑了。
跑不了。
楚夜把他带回了魔宫。
不是上次那个阴气森森的大殿——是后殿。一整座独立的院落，四面围着黑曜石高墙，墙头种了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紫色灵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有池塘、假山、一棵不知道从哪移来的千年桃树——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寝殿更离谱。
紫檀架子床换成了整块冰蚕玉雕出来的寒玉床，恒温，冬暖夏凉。被褥是九重天蚕丝的，枕头里塞着安神灵草。床头柜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晏清雪拿起来看了看——
全是灵果。
九阶的冰心莲子、八阶的紫金龙眼、连传说中只在天池才结果的雪灵芝都切好了片，码在白玉碟子里，旁边还贴心地插了一根玉签。
晏清雪：“……”
他环顾四周。寒玉床、灵蚕被、千年桃花树、无限量供应的顶级灵果。
脚上拴着链子。
但链子够长，从卧房到院子能走个来回。
说实话——
比他当仙尊那会儿过得好。
凌雪峰的日子是什么？每天卯时起床练剑，辰时处理宗务，午后接见弟子，晚间打坐修炼。三百年如一日，连吃的灵果都是固定那几样，陆绝尘按月送来，每次都附一封长信叮嘱他吃饱穿暖。
现在呢？
什么都不用干。
楚夜不让他干。
“师尊身体还没恢复，不许下床。”
“师尊想吃什么？”
“师尊冷不冷？”
“师尊——”
“我不冷。”
“那我冷。”
然后一条龙尾巴就缠上来了。
楚夜化出半龙形态的时候，龙尾会不受控地往晏清雪身上卷。腰、脚踝、手腕，能卷的地方都卷一遍。尾尖还会时不时蹭蹭他的掌心——黑色的鳞片确实光滑，半透明的骨刺已经完全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层细密的小鳞，手感极好。
晏清雪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叮——楚夜愉悦值+30。】
【当前积分：3830→3860。】
行吧。摸吧。反正也不亏。
——
被囚的第三天。
晏清雪终于摸清了“笼中雀”生活的全部流程。
早晨：被楚夜抱着醒来。
这人睡觉的姿势极具侵略性，两条胳膊从后面箍住他的腰，龙尾绕了三圈，下巴抵在他头顶。严丝合缝，一条缝都不留。晏清雪曾经试图翻个身，结果楚夜在半梦半醒间收紧了力道，直接把他按回去了。
上午：吃灵果。被投喂灵果。被按着吃灵果。
楚夜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本《灵兽喂养手册》，照着上面“幼期灵兽营养搭配方案”给他配餐。晏清雪第一次看到菜单的时候差点把玉碟扔出去——
他是人。不是灵兽。
但楚夜很认真：“师尊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比一只一阶灵兽还脆弱。这本书上说，脆弱的灵兽需要高频次少食多餐——”
“把书放下。”
“每日至少进食七次——”
“放下。”
“配合适量的日光浴和腹部按摩——”
“楚夜。”
楚夜抬头，猩红的眼瞳无辜地眨了眨。
晏清雪深吸——算了，他看了一眼那碟切好的雪灵芝，拿起玉签戳了一片塞进嘴里。
甜的。入口即化。灵气温润地顺着经脉走了一遍，舒服得头皮发麻。
还挺好吃。
【叮——楚夜愉悦值+15。】
下午：这是最荒唐的部分。
楚夜要处理魔族事务。
灭世魔尊嘛，手底下管着半个修仙界的地盘，每天一堆破事要批。哪个附属宗门又闹事了，哪条矿脉的产出不对，妖族哪个部落又越界了——折子堆成小山，摆在书房的黑檀木桌上。
楚夜坐下来翻折子。
晏清雪以为自己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
然后楚夜把他从榻上捞起来，横抱着走到书桌前，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晏清雪：“？”
“师尊坐好。”楚夜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批折子，“别动。”
“我可以自己坐旁边——”
龙尾卷紧了一圈。
“不行。”
晏清雪被困在灭世魔尊的膝盖上，后背贴着对方的胸口，听着身后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楚夜的体温偏高，像个移动暖炉。身上的暗金龙纹玄衣料子意外地软，蹭着后颈有点痒。
脚镣的链环垂在桌边，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门外有脚步声。
“魔尊，北境紫雷鹰一族叛乱，三日未交贡品——”
报信的魔将推门进来，满脸杀气地说了半句话。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们威震三界、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大人，正单手抱着一个白衣青年批折子。白衣青年面无表情地坐在魔尊腿上嚼灵果，脚踝上拖着一截金色的链子。
魔尊的龙尾从青年腰间绕到前面，尾尖正在对方掌心里一缩一缩。
被摸着。
魔将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把头低到不能再低：“……末将，改日再报。”
转身出去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一排等着汇报的魔将。
“什么情况？”
“别进去。”
“为什么？”
先出来那位沉默了三秒：“魔尊在办公。”
一群凶神恶煞的魔将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原地散去。
有一个走出十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是抱着那位？”
“嗯。”
“跟上次一样坐腿上？”
“嗯。”
“……行。那个叛乱我自己处理了。”
——
第五天。
晏清雪发现了楚夜的一个问题。
他在批折子的间隙，随手翻了翻楚夜放在桌上的功法玉简。
翻完脸就黑了。
这打法——简直在拿命换伤害。
深渊魔龙的力量体系本就极端，楚夜自己摸索出来的这套魔功更是把“极端”发挥到了极致：以自身血脉为引，燃烧生机换取瞬间爆发。威力确实大，万兽臣服，一拳轰碎法相——但每打一次，寿元就削一截。
难怪上次跟天道意志对拼完，伤成那个样子。
晏清雪把玉简合上，抬头看楚夜。
楚夜正歪在软榻上啃一颗紫金龙眼，龙尾无意识地甩来甩去，碰到晏清雪的膝盖就多蹭两下。
“你这套功法谁教的？”
“自己练的。”楚夜吐掉果核，“师尊走后没人教我。”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晏清雪的手指在玉简边缘停了一拍。
“过来。”
楚夜把龙眼往旁边一放，乖乖凑过来。
晏清雪开始讲。
从灵力运转的基础路径讲起，哪条经脉该走、哪个穴位该避开、力量爆发和收束的节奏怎么控制——他讲得很细，语速不快，碰到关键处会伸手在楚夜的手背上点一下，指出对应的灵穴位置。
楚夜听得认真。
比他当年在凌雪峰做弟子的时候还认真。那时候他伤痕累累、满身戒备，听师尊讲课的时候眼睛一半看玉简、一半偷偷看师尊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他不偷看了。
直接光明正大地盯着。
晏清雪讲到第三个要点的时候，楚夜打断他：“师尊。”
“嗯？”
“我记住了。”
“你重复一遍。”
楚夜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晏清雪点头：“还行。”
“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
楚夜的龙尾悄悄缠上他的手腕，微微收紧。猩红的竖瞳里那层冰全化了，剩下的东西赤裸裸的。
“亲一下。”
晏清雪看着他。
灭世魔尊，三界惧怕的疯批暴君，此刻歪着头、龙角上还沾着半片桃花花瓣，用全天下最凶残的那张嘴说“亲一下”。
他伸手把花瓣摘下来。
然后在楚夜额头上碰了一下。极快。蜻蜓点水。
【叮——楚夜愉悦值+200。】
【当前积分：3860→4560→5230→6500。】
晏清雪没看积分。他在看楚夜的表情——耳根到脖子全红了，龙尾在身后疯狂甩动，嘴唇抿着，眼睛亮得不正常。
跟喂了一百颗灵果似的。
这孩子到底多久没被人碰过？
五年。
在他“死”掉的这五年里，楚夜屠城、灭门、掀翻半个修仙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只有恐惧。
没有人摸他的头。没有人给他纠正功法。没有人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晏清雪收回手，转开视线。
“继续。第四个要点——”
——
那天夜里。
晏清雪是被掐醒的。
腰上箍着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到骨头嘎吱响。楚夜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滚烫的气息胡乱喷在他后颈，带着颤。
晏清雪被痛醒了半秒，还没来得及开口——
楚夜翻身把他压进被子里。
两只手掐着他的腰，龙尾把他的双腿缠得死死的。楚夜的眼睛睁着，猩红色，瞳孔缩成一条线。
但那个眼神不对。
不是清醒的。
是在看别的什么。
“师尊。”他的嗓子哑得快碎了，“不要再死在我面前……”
他在发抖。
整个人，从龙角到尾尖，都在抖。
“求你。”
晏清雪被他压得喘不上气。腰上那两只手像铁箍，松不开，推不动。脚镣的链环被龙尾绞得哗啦作响。
他没挣。
他抬手，按在楚夜的后脑勺上。
“我在。”
楚夜的颤抖没有停。
晏清雪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龙角根部慢慢往下捋。一下，一下。
“没死。活着的。”
“你摸摸看，是热的。”
他把楚夜的手从腰上掰下来一只，按在自己颈侧的脉搏上。
跳动的。温热的。一下接一下。
楚夜的手指动了动。
猩红色的瞳孔慢慢对上了焦。
他看清了晏清雪的脸。
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晏清雪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圈金色的链环——做工极精细，符文刻得密密匝匝，内壁打磨得光滑，贴着皮肤的那一层甚至镶了一圈软垫。
软垫是灵蚕丝织的。
这疯子。锁人用的脚镣还给做了内衬。
【叮——主线任务“笼中雀”已开启。】
【任务要求：在被囚禁期间降低楚夜黑化值。当前黑化值：87/100。】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修为筑基期，请勿尝试物理破解脚镣。上面的禁制由深渊魔气与天道法则灼伤后的残余金光融合而成，硬拆的话……会炸。】
晏清雪把这条提示看了两遍，然后默默闭上了系统面板。
不跑了。
跑不了。
楚夜把他带回了魔宫。
不是上次那个阴气森森的大殿——是后殿。一整座独立的院落，四面围着黑曜石高墙，墙头种了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紫色灵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有池塘、假山、一棵不知道从哪移来的千年桃树——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寝殿更离谱。
紫檀架子床换成了整块冰蚕玉雕出来的寒玉床，恒温，冬暖夏凉。被褥是九重天蚕丝的，枕头里塞着安神灵草。床头柜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晏清雪拿起来看了看——
全是灵果。
九阶的冰心莲子、八阶的紫金龙眼、连传说中只在天池才结果的雪灵芝都切好了片，码在白玉碟子里，旁边还贴心地插了一根玉签。
晏清雪：“……”
他环顾四周。寒玉床、灵蚕被、千年桃花树、无限量供应的顶级灵果。
脚上拴着链子。
但链子够长，从卧房到院子能走个来回。
说实话——
比他当仙尊那会儿过得好。
凌雪峰的日子是什么？每天卯时起床练剑，辰时处理宗务，午后接见弟子，晚间打坐修炼。三百年如一日，连吃的灵果都是固定那几样，陆绝尘按月送来，每次都附一封长信叮嘱他吃饱穿暖。
现在呢？
什么都不用干。
楚夜不让他干。
“师尊身体还没恢复，不许下床。”
“师尊想吃什么？”
“师尊冷不冷？”
“师尊——”
“我不冷。”
“那我冷。”
然后一条龙尾巴就缠上来了。
楚夜化出半龙形态的时候，龙尾会不受控地往晏清雪身上卷。腰、脚踝、手腕，能卷的地方都卷一遍。尾尖还会时不时蹭蹭他的掌心——黑色的鳞片确实光滑，半透明的骨刺已经完全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层细密的小鳞，手感极好。
晏清雪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叮——楚夜愉悦值+30。】
【当前积分：3830→3860。】
行吧。摸吧。反正也不亏。
——
被囚的第三天。
晏清雪终于摸清了“笼中雀”生活的全部流程。
早晨：被楚夜抱着醒来。
这人睡觉的姿势极具侵略性，两条胳膊从后面箍住他的腰，龙尾绕了三圈，下巴抵在他头顶。严丝合缝，一条缝都不留。晏清雪曾经试图翻个身，结果楚夜在半梦半醒间收紧了力道，直接把他按回去了。
上午：吃灵果。被投喂灵果。被按着吃灵果。
楚夜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本《灵兽喂养手册》，照着上面“幼期灵兽营养搭配方案”给他配餐。晏清雪第一次看到菜单的时候差点把玉碟扔出去——
他是人。不是灵兽。
但楚夜很认真：“师尊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比一只一阶灵兽还脆弱。这本书上说，脆弱的灵兽需要高频次少食多餐——”
“把书放下。”
“每日至少进食七次——”
“放下。”
“配合适量的日光浴和腹部按摩——”
“楚夜。”
楚夜抬头，猩红的眼瞳无辜地眨了眨。
晏清雪深吸——算了，他看了一眼那碟切好的雪灵芝，拿起玉签戳了一片塞进嘴里。
甜的。入口即化。灵气温润地顺着经脉走了一遍，舒服得头皮发麻。
还挺好吃。
【叮——楚夜愉悦值+15。】
下午：这是最荒唐的部分。
楚夜要处理魔族事务。
灭世魔尊嘛，手底下管着半个修仙界的地盘，每天一堆破事要批。哪个附属宗门又闹事了，哪条矿脉的产出不对，妖族哪个部落又越界了——折子堆成小山，摆在书房的黑檀木桌上。
楚夜坐下来翻折子。
晏清雪以为自己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
然后楚夜把他从榻上捞起来，横抱着走到书桌前，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晏清雪：“？”
“师尊坐好。”楚夜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批折子，“别动。”
“我可以自己坐旁边——”
龙尾卷紧了一圈。
“不行。”
晏清雪被困在灭世魔尊的膝盖上，后背贴着对方的胸口，听着身后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楚夜的体温偏高，像个移动暖炉。身上的暗金龙纹玄衣料子意外地软，蹭着后颈有点痒。
脚镣的链环垂在桌边，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门外有脚步声。
“魔尊，北境紫雷鹰一族叛乱，三日未交贡品——”
报信的魔将推门进来，满脸杀气地说了半句话。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们威震三界、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大人，正单手抱着一个白衣青年批折子。白衣青年面无表情地坐在魔尊腿上嚼灵果，脚踝上拖着一截金色的链子。
魔尊的龙尾从青年腰间绕到前面，尾尖正在对方掌心里一缩一缩。
被摸着。
魔将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把头低到不能再低：“……末将，改日再报。”
转身出去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一排等着汇报的魔将。
“什么情况？”
“别进去。”
“为什么？”
先出来那位沉默了三秒：“魔尊在办公。”
一群凶神恶煞的魔将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原地散去。
有一个走出十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是抱着那位？”
“嗯。”
“跟上次一样坐腿上？”
“嗯。”
“……行。那个叛乱我自己处理了。”
——
第五天。
晏清雪发现了楚夜的一个问题。
他在批折子的间隙，随手翻了翻楚夜放在桌上的功法玉简。
翻完脸就黑了。
这打法——简直在拿命换伤害。
深渊魔龙的力量体系本就极端，楚夜自己摸索出来的这套魔功更是把“极端”发挥到了极致：以自身血脉为引，燃烧生机换取瞬间爆发。威力确实大，万兽臣服，一拳轰碎法相——但每打一次，寿元就削一截。
难怪上次跟天道意志对拼完，伤成那个样子。
晏清雪把玉简合上，抬头看楚夜。
楚夜正歪在软榻上啃一颗紫金龙眼，龙尾无意识地甩来甩去，碰到晏清雪的膝盖就多蹭两下。
“你这套功法谁教的？”
“自己练的。”楚夜吐掉果核，“师尊走后没人教我。”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晏清雪的手指在玉简边缘停了一拍。
“过来。”
楚夜把龙眼往旁边一放，乖乖凑过来。
晏清雪开始讲。
从灵力运转的基础路径讲起，哪条经脉该走、哪个穴位该避开、力量爆发和收束的节奏怎么控制——他讲得很细，语速不快，碰到关键处会伸手在楚夜的手背上点一下，指出对应的灵穴位置。
楚夜听得认真。
比他当年在凌雪峰做弟子的时候还认真。那时候他伤痕累累、满身戒备，听师尊讲课的时候眼睛一半看玉简、一半偷偷看师尊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他不偷看了。
直接光明正大地盯着。
晏清雪讲到第三个要点的时候，楚夜打断他：“师尊。”
“嗯？”
“我记住了。”
“你重复一遍。”
楚夜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晏清雪点头：“还行。”
“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
楚夜的龙尾悄悄缠上他的手腕，微微收紧。猩红的竖瞳里那层冰全化了，剩下的东西赤裸裸的。
“亲一下。”
晏清雪看着他。
灭世魔尊，三界惧怕的疯批暴君，此刻歪着头、龙角上还沾着半片桃花花瓣，用全天下最凶残的那张嘴说“亲一下”。
他伸手把花瓣摘下来。
然后在楚夜额头上碰了一下。极快。蜻蜓点水。
【叮——楚夜愉悦值+200。】
【当前积分：3860→4560→5230→6500。】
晏清雪没看积分。他在看楚夜的表情——耳根到脖子全红了，龙尾在身后疯狂甩动，嘴唇抿着，眼睛亮得不正常。
跟喂了一百颗灵果似的。
这孩子到底多久没被人碰过？
五年。
在他“死”掉的这五年里，楚夜屠城、灭门、掀翻半个修仙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只有恐惧。
没有人摸他的头。没有人给他纠正功法。没有人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晏清雪收回手，转开视线。
“继续。第四个要点——”
——
那天夜里。
晏清雪是被掐醒的。
腰上箍着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到骨头嘎吱响。楚夜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滚烫的气息胡乱喷在他后颈，带着颤。
晏清雪被痛醒了半秒，还没来得及开口——
楚夜翻身把他压进被子里。
两只手掐着他的腰，龙尾把他的双腿缠得死死的。楚夜的眼睛睁着，猩红色，瞳孔缩成一条线。
但那个眼神不对。
不是清醒的。
是在看别的什么。
“师尊。”他的嗓子哑得快碎了，“不要再死在我面前……”
他在发抖。
整个人，从龙角到尾尖，都在抖。
“求你。”
晏清雪被他压得喘不上气。腰上那两只手像铁箍，松不开，推不动。脚镣的链环被龙尾绞得哗啦作响。
他没挣。
他抬手，按在楚夜的后脑勺上。
“我在。”
楚夜的颤抖没有停。
晏清雪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龙角根部慢慢往下捋。一下，一下。
“没死。活着的。”
“你摸摸看，是热的。”
他把楚夜的手从腰上掰下来一只，按在自己颈侧的脉搏上。
跳动的。温热的。一下接一下。
楚夜的手指动了动。
猩红色的瞳孔慢慢对上了焦。
他看清了晏清雪的脸。
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