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球球
晏清雪是被一阵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惊醒的。
不对——他根本没睡着。
楚夜那条龙尾还缠在他腰上，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腰侧，热度透过薄薄的寝衣渗进来。魔尊呼吸绵长，胸腔起伏的频率稳定，龙角抵着他的颈窝，姿势和过去三天一模一样——标准的“把师尊当抱枕锁死”睡法。
但晏清雪没动。
因为那股灵力波动不是从殿内传来的，是从魔宫外三百里的方向。
极淡，极快，一闪即逝。
像是什么人刻意泄露了一丝气息，又立刻收了回去。
他盯着帐顶的暗金蟠龙纹看了三息。
第四息，楚夜的龙尾突然绞紧。
魔尊的眼睛没睁开，但声音已经从颈窝里钻出来了，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本能的警觉：“谁？”
“不知道。”晏清雪拍了拍缠在腰上的尾巴，“松一下，勒得慌。”
楚夜没松。他翻了个身把晏清雪整个人压在身下，龙翼从肩胛骨处伸出半截，罩住两个人。
黑色的翼膜遮住了帐外透进来的月光。
晏清雪：“……”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区别只是这个笼子会呼吸。】
系统没理他。
自从他选了“永久留下”之后，这破系统就进入了半退休状态，除了偶尔弹个积分通知，基本上处于已读不回的摆烂模式。
楚夜出去查探了。
走之前给寝殿加了三层禁制，还在门口留了两头八阶魔兽看门。晏清雪裹着被子坐在榻上，听着门外魔兽沉重的喘息声，掰了块桂花糕塞嘴里。
等了约莫半炷香，楚夜回来了。
他落在窗前的动作很轻，但握在手里的那样东西让晏清雪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去。
一张照片。
现代照片。
铜版纸，四寸，边角微卷，色彩鲜亮得刺眼。
在这个连留影石都算高端货的修仙世界里，那张小小的照片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荒谬感。
楚夜的手指捏着照片边缘，指腹上的黑鳞微微泛起。他没看晏清雪的脸，眼睛钉在照片上，瞳孔收缩成竖瞳。
晏清雪咽下了嘴里那口糕。
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白色短袖，卡其色短裤，一双露趾拖鞋，背景是猫咖暖黄色的灯光和毛玻璃隔断。照片里的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只蓝白色的布偶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球球。
他养了四年的布偶猫，球球。
晏清雪整个人僵了。
脑子里的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空白，然后疯狂刷屏——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谁把我手机相册打印出来了？！天道？天道干的？！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楚夜抬起头。
猩红色的竖瞳对上晏清雪的视线，里面翻涌着一种晏清雪极其熟悉的情绪——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暴怒可怕十倍。
“师尊。”楚夜的声线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着牙往外蹦，“这上面的人，是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晏清雪没否认。否认不了——那张脸，那双桃花眼，虽然笑容比此刻鲜活了一百倍，但骨骼轮廓一模一样。
他飞速运转着求生本能，脑子里同时开了八个窗口推演话术。
“哪来的？”他反问。
“荒原上，一个投影留下的。”楚夜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指甲从指尖抽长了半寸，黑色的、尖锐的龙爪。“投影碎了。但这个东西，不是灵力造物。”
他把照片举到晏清雪面前。
“材质、纹路、色彩定着的方式——炼器峰从未出现过这种技法。”楚夜盯着他，“这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师尊？”
晏清雪在心里把天道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是本尊历劫时的幻境。”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大乘期神劫，你没经历过，不懂。劫境千变万化，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都有。”
他伸手去拿照片。
楚夜没给。
龙爪微收，照片被他攥在掌心。那双猩红竖瞳从照片移到晏清雪脸上，又从脸移到照片，来回扫了三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能挂霜。
“那这只畜生，是什么？”
他的指尖点在照片里那只布偶猫的脸上。
晏清雪：“那是幻境里的魔物。”
“魔物。”楚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对。非常凶残的那种。”
楚夜低头看了看照片。
照片里的“凶残魔物”正四脚朝天躺在晏清雪怀里，露着粉白色的肉垫和圆滚滚的肚皮，蓝眼睛眯成一条缝，表情餍足到了极点。
而照片里的晏清雪，一只手揉着猫肚子，嘴角的弧度大到能挂住一整串冰糖葫芦。
楚夜的龙尾在身后抽了一下地面。玉砖裂了。
“师尊。”
“嗯。”
“师尊对这只……魔物，笑得很开心。”
那语气不是在陈述，是在宣判。
晏清雪后脊一凉。
他太了解这条龙了。楚夜嫉妒的阈值低到令人发指——上个月一只路过花园的兔妖多看了晏清雪一眼，第二天兔妖连窝带崽被迁到了千里之外。
而现在，这条醋到能酸蚀山河的魔龙，正盯着一张照片里的猫。
一只他摸都摸不到、打也打不着、甚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猫。
这对楚夜来说更可怕。
摸得着的情敌可以物理消灭。摸不着的呢？
楚夜的视线又落回照片。这一次，他盯上了别的地方。
“师尊。”他的声音再降一度。
“什么？”
楚夜的龙爪点在照片里晏清雪的大腿上——短裤裤脚以下，一截白得晃眼的腿裸露在外面，从膝盖以上一直延伸到裤边。
“幻境里，师尊也要穿成这样？”
晏清雪看着他的表情，很想说一句“那叫短裤，夏天三十八度你穿个试试”。
但他忍住了。
“劫境由天道生成，衣着不由本尊控制。”
楚夜没说话。
他盯着照片上那段白花花的大腿看了整整五息。
第六息，照片燃了。
不是普通的火。是深渊魔焰，温度高到连灰烬都不剩。黑色火焰吞噬了照片上的猫咖、布偶猫、短裤和那个笑容灿烂的青年，一切在楚夜掌心化为虚无。
晏清雪看着那团火灭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是他和球球唯一的合照。虽然是被人打印带到这个世界的，但确实是唯一的。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楚夜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腰被一只手臂箍住，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扛。
肩膀上。
灭世魔尊单手扛着他的师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推开寝殿大门，经过两头八阶看门魔兽，穿过长廊，拐了三个弯。
晏清雪趴在他肩上，视角倒过来，看见走廊两侧的魔族侍卫齐刷刷转过脸去假装看墙壁。
“放我下来。”
没回应。
“楚夜。”
不理。
“孽徒。”
龙尾卷上他的小腿，卷得死紧。
三十息后，一扇门被踹开。
红绸。
满眼的红绸。
还没正式举行婚礼，但这间主殿已经被布置成了婚房。暗金色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大红鸳鸯锦被铺在千年沉香木的拔步床上，连帐钩都是赤金打造的蟠龙衔珠样式。
晏清雪被扔在了那张喜床上。
弹了一下。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楚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龙角上的光不稳定地明灭，猩红竖瞳里翻搅着占有欲和更深处的东西——
不安。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无论晏清雪说多少次“不走了”都填不满的不安。
“师尊心里，有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
楚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喜烛噼啪的声响盖过去。
“那个劫境也好，幻境也好，那里面的师尊会对一只畜生笑。那种笑，我从没见过。”
他蹲下来，双手撑在晏清雪两侧，把人圈在中间。
“师尊在我面前从来不会那样笑。”
晏清雪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想说那不是劫境，是二十四年的人生；球球不是畜生，是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后唯一会蹭他裤脚的活物；那个笑也不是他不愿意给楚夜——是穿过来之后，他就不太记得怎么那样笑了。
但这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说了，就是承认灵魂不是原装的。在这个世界，那叫夺舍。
楚夜会怎么想？
晏清雪没来得及组织好说辞，楚夜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晏清雪一眼。那一眼的温度极低，低到晏清雪想起了很久以前、禁地里那条浑身是伤的小黑蛇——用同样的眼神，隔着牢笼看他。
“师尊就在这里待着。”
“哪儿也别去。”
门关上了。
紧接着，一层，两层，三层——阵法纹路沿着门框亮起来，一道比一道复杂，一道比一道森严。第七层阵纹亮起的时候，晏清雪认出了最外圈的符文构型。
缚魂锁。
传说中连神魂都锁得住的阵法，出自深渊魔典第三卷。
他一个人坐在铺满红绸的喜床上，周围喜烛摇晃，红光映着他冷白的脸。
【叮——检测到楚夜不安全感大幅上升。“全天候监视”模式已被动开启。积分+200。】
【当前积分：200。】
晏清雪盯着系统弹窗看了两秒。
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平在鸳鸯锦被上，拿大红喜被蒙住了脸。
球球，对不起。
你的照片没保住。
不对——他根本没睡着。
楚夜那条龙尾还缠在他腰上，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腰侧，热度透过薄薄的寝衣渗进来。魔尊呼吸绵长，胸腔起伏的频率稳定，龙角抵着他的颈窝，姿势和过去三天一模一样——标准的“把师尊当抱枕锁死”睡法。
但晏清雪没动。
因为那股灵力波动不是从殿内传来的，是从魔宫外三百里的方向。
极淡，极快，一闪即逝。
像是什么人刻意泄露了一丝气息，又立刻收了回去。
他盯着帐顶的暗金蟠龙纹看了三息。
第四息，楚夜的龙尾突然绞紧。
魔尊的眼睛没睁开，但声音已经从颈窝里钻出来了，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本能的警觉：“谁？”
“不知道。”晏清雪拍了拍缠在腰上的尾巴，“松一下，勒得慌。”
楚夜没松。他翻了个身把晏清雪整个人压在身下，龙翼从肩胛骨处伸出半截，罩住两个人。
黑色的翼膜遮住了帐外透进来的月光。
晏清雪：“……”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区别只是这个笼子会呼吸。】
系统没理他。
自从他选了“永久留下”之后，这破系统就进入了半退休状态，除了偶尔弹个积分通知，基本上处于已读不回的摆烂模式。
楚夜出去查探了。
走之前给寝殿加了三层禁制，还在门口留了两头八阶魔兽看门。晏清雪裹着被子坐在榻上，听着门外魔兽沉重的喘息声，掰了块桂花糕塞嘴里。
等了约莫半炷香，楚夜回来了。
他落在窗前的动作很轻，但握在手里的那样东西让晏清雪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去。
一张照片。
现代照片。
铜版纸，四寸，边角微卷，色彩鲜亮得刺眼。
在这个连留影石都算高端货的修仙世界里，那张小小的照片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荒谬感。
楚夜的手指捏着照片边缘，指腹上的黑鳞微微泛起。他没看晏清雪的脸，眼睛钉在照片上，瞳孔收缩成竖瞳。
晏清雪咽下了嘴里那口糕。
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白色短袖，卡其色短裤，一双露趾拖鞋，背景是猫咖暖黄色的灯光和毛玻璃隔断。照片里的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只蓝白色的布偶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球球。
他养了四年的布偶猫，球球。
晏清雪整个人僵了。
脑子里的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空白，然后疯狂刷屏——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谁把我手机相册打印出来了？！天道？天道干的？！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楚夜抬起头。
猩红色的竖瞳对上晏清雪的视线，里面翻涌着一种晏清雪极其熟悉的情绪——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暴怒可怕十倍。
“师尊。”楚夜的声线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着牙往外蹦，“这上面的人，是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晏清雪没否认。否认不了——那张脸，那双桃花眼，虽然笑容比此刻鲜活了一百倍，但骨骼轮廓一模一样。
他飞速运转着求生本能，脑子里同时开了八个窗口推演话术。
“哪来的？”他反问。
“荒原上，一个投影留下的。”楚夜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指甲从指尖抽长了半寸，黑色的、尖锐的龙爪。“投影碎了。但这个东西，不是灵力造物。”
他把照片举到晏清雪面前。
“材质、纹路、色彩定着的方式——炼器峰从未出现过这种技法。”楚夜盯着他，“这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师尊？”
晏清雪在心里把天道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是本尊历劫时的幻境。”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大乘期神劫，你没经历过，不懂。劫境千变万化，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都有。”
他伸手去拿照片。
楚夜没给。
龙爪微收，照片被他攥在掌心。那双猩红竖瞳从照片移到晏清雪脸上，又从脸移到照片，来回扫了三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能挂霜。
“那这只畜生，是什么？”
他的指尖点在照片里那只布偶猫的脸上。
晏清雪：“那是幻境里的魔物。”
“魔物。”楚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对。非常凶残的那种。”
楚夜低头看了看照片。
照片里的“凶残魔物”正四脚朝天躺在晏清雪怀里，露着粉白色的肉垫和圆滚滚的肚皮，蓝眼睛眯成一条缝，表情餍足到了极点。
而照片里的晏清雪，一只手揉着猫肚子，嘴角的弧度大到能挂住一整串冰糖葫芦。
楚夜的龙尾在身后抽了一下地面。玉砖裂了。
“师尊。”
“嗯。”
“师尊对这只……魔物，笑得很开心。”
那语气不是在陈述，是在宣判。
晏清雪后脊一凉。
他太了解这条龙了。楚夜嫉妒的阈值低到令人发指——上个月一只路过花园的兔妖多看了晏清雪一眼，第二天兔妖连窝带崽被迁到了千里之外。
而现在，这条醋到能酸蚀山河的魔龙，正盯着一张照片里的猫。
一只他摸都摸不到、打也打不着、甚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猫。
这对楚夜来说更可怕。
摸得着的情敌可以物理消灭。摸不着的呢？
楚夜的视线又落回照片。这一次，他盯上了别的地方。
“师尊。”他的声音再降一度。
“什么？”
楚夜的龙爪点在照片里晏清雪的大腿上——短裤裤脚以下，一截白得晃眼的腿裸露在外面，从膝盖以上一直延伸到裤边。
“幻境里，师尊也要穿成这样？”
晏清雪看着他的表情，很想说一句“那叫短裤，夏天三十八度你穿个试试”。
但他忍住了。
“劫境由天道生成，衣着不由本尊控制。”
楚夜没说话。
他盯着照片上那段白花花的大腿看了整整五息。
第六息，照片燃了。
不是普通的火。是深渊魔焰，温度高到连灰烬都不剩。黑色火焰吞噬了照片上的猫咖、布偶猫、短裤和那个笑容灿烂的青年，一切在楚夜掌心化为虚无。
晏清雪看着那团火灭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是他和球球唯一的合照。虽然是被人打印带到这个世界的，但确实是唯一的。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楚夜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腰被一只手臂箍住，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扛。
肩膀上。
灭世魔尊单手扛着他的师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推开寝殿大门，经过两头八阶看门魔兽，穿过长廊，拐了三个弯。
晏清雪趴在他肩上，视角倒过来，看见走廊两侧的魔族侍卫齐刷刷转过脸去假装看墙壁。
“放我下来。”
没回应。
“楚夜。”
不理。
“孽徒。”
龙尾卷上他的小腿，卷得死紧。
三十息后，一扇门被踹开。
红绸。
满眼的红绸。
还没正式举行婚礼，但这间主殿已经被布置成了婚房。暗金色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大红鸳鸯锦被铺在千年沉香木的拔步床上，连帐钩都是赤金打造的蟠龙衔珠样式。
晏清雪被扔在了那张喜床上。
弹了一下。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楚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龙角上的光不稳定地明灭，猩红竖瞳里翻搅着占有欲和更深处的东西——
不安。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无论晏清雪说多少次“不走了”都填不满的不安。
“师尊心里，有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
楚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喜烛噼啪的声响盖过去。
“那个劫境也好，幻境也好，那里面的师尊会对一只畜生笑。那种笑，我从没见过。”
他蹲下来，双手撑在晏清雪两侧，把人圈在中间。
“师尊在我面前从来不会那样笑。”
晏清雪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想说那不是劫境，是二十四年的人生；球球不是畜生，是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后唯一会蹭他裤脚的活物；那个笑也不是他不愿意给楚夜——是穿过来之后，他就不太记得怎么那样笑了。
但这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说了，就是承认灵魂不是原装的。在这个世界，那叫夺舍。
楚夜会怎么想？
晏清雪没来得及组织好说辞，楚夜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晏清雪一眼。那一眼的温度极低，低到晏清雪想起了很久以前、禁地里那条浑身是伤的小黑蛇——用同样的眼神，隔着牢笼看他。
“师尊就在这里待着。”
“哪儿也别去。”
门关上了。
紧接着，一层，两层，三层——阵法纹路沿着门框亮起来，一道比一道复杂，一道比一道森严。第七层阵纹亮起的时候，晏清雪认出了最外圈的符文构型。
缚魂锁。
传说中连神魂都锁得住的阵法，出自深渊魔典第三卷。
他一个人坐在铺满红绸的喜床上，周围喜烛摇晃，红光映着他冷白的脸。
【叮——检测到楚夜不安全感大幅上升。“全天候监视”模式已被动开启。积分+200。】
【当前积分：200。】
晏清雪盯着系统弹窗看了两秒。
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平在鸳鸯锦被上，拿大红喜被蒙住了脸。
球球，对不起。
你的照片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