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地沟油真香
晏清雪死死按住楚夜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这是友军！”他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钱就能走的那种！你听懂没有？给——钱——就——走！”
楚夜的魔气收了三分，红瞳往下瞥他一眼。
“给钱？”
“对！跟你们修仙界交灵石一个道理！”
“咚咚咚！小晏你到底在不在！”
“在在在！马上来！”晏清雪把楚夜往卧室里一推，“进去！”
门关上。
晏清雪扯了扯领口，深呼一口气，打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个烫着卷毛的中年妇女，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上写满了“你完了”三个大字。
“张姐——”
“别张姐了！楼下王阿姨家天花板滴水滴了一下午！你是不是水管爆了？我跟你说啊小晏，这个维修费——”
“我出我出，都我出。”
“还有上个月你那个猫把走廊的感应灯抓坏了，物业找了我三回——”
“赔赔赔，多少钱您说。”
张姐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把屏幕怼到他脸前：“水管维修加楼下天花板修复，一千二。感应灯，三百。加上你押金里扣的上次门锁——”
“行，我现在转。”
晏清雪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手指哆嗦着输了金额。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来，他的心在滴血。
张姐收了钱，脸色好转，又念叨了几句“年轻人要爱惜房子”，终于转身走了。
门一关，晏清雪靠在玄关墙上，仰头望天花板。
卧室门开了。
楚夜站在门口，红眼睛里翻着暗涌，声音冷得能结冰：“师尊方才……为何对那老妪低声下气？”
“那叫正常社交。”
“她对师尊颐指气使。”
“她是房东，这房子是她的。”
楚夜沉默了两秒。
“孤把这座城买下来，师尊就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
“你拿什么买？龙鳞吗？”晏清雪翻了个白眼，“这里不收灵石，不收神格碎片，只收人民币。你现在是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
楚夜显然没听懂后半句，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重点——师尊方才用来“给钱”的那个发光的薄片。
他走过来，盯着晏清雪手里的手机。
“这是何物？”
“手机。通讯用的，也能花钱。”
楚夜伸手把手机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拇指无意间划过屏幕——页面跳转，弹出一条推送广告：【深夜福利！烧烤外卖满50减20！】
配图是一盘油光锃亮的烤鱼。
晏清雪的肚子叫了。
准时，响亮，毫无尊严。
楚夜抬头看他。
晏清雪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抽回来：“饿了。我教你点外卖。”
“外卖？”
“就是……别人把饭做好，送到家门口。”晏清雪打开APP，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你看，这个烤鱼，这个炸鸡，这个——”
楚夜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盯着屏幕。
“这些画上的食物，能吃？”
“不是画，是照片。选一个你想吃的。”
楚夜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手指点上去——“变态辣炭烤鱼，附赠地狱辣椒酱”。
晏清雪：“……你确定？”
“名字有气势。”
行吧。晏清雪加了购物车，划到备注栏：“这里可以写要求，比如多放葱、少放盐——”
楚夜拿过手机，单手打字。他不会拼音，但不知怎么摸索出了手写输入法，龙飞凤舞地在屏幕上划拉。
晏清雪探头一看。
备注栏写着：【多放灵石，否则取你首级。】
“删掉！”
“为何？”
“因为这里没有灵石！而且你不能威胁外卖小哥！”晏清雪把备注删了，改成“多放辣，谢谢”，赶紧下单付款。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晏清雪正在厨房找筷子，头也没抬：“楚夜，去开门，拿东西就行，别说话，别露尾巴。”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
等他冲到玄关，只看见一个外卖塑料袋孤零零地躺在门口地垫上，走廊里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和电梯疯狂按键的声音。
楚夜站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接东西的姿势，表情茫然。
“他为何跑了？”
晏清雪看了看他——黑色卫衣帽子没戴，一头湿长发披散，红色竖瞳在走廊的声控灯下反着光，身后那条没藏好的龙尾正悠悠地晃。
“……没事，他可能赶时间。”
晏清雪把外卖捡回来，关门。
塑料袋拎到茶几上拆开，热气涌出来的瞬间——
那股味道。
辣椒、花椒、蒜蓉、热油浇在鱼肉上滋滋作响的味道。廉价的一次性餐盒，油腻腻的塑料袋，筷子是竹的，一次性的，掰开还带着毛刺。
晏清雪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低头，假装在拆筷子的塑料包装，拆了好几秒才撕开。
【八百年。】
【八百年没吃过外卖了。】
【虽然大概率是地沟油炒的，虽然这个辣椒肯定不是什么好品种，虽然鱼可能是冷冻三个月的——】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
辣。
辣到头皮发麻，辣到鼻尖冒汗。
但是香。那种属于人间烟火的、粗糙的、热烈的香。不是什么极品灵果仙酿能比的。
晏清雪埋头猛吃，腮帮子鼓着，筷子飞快。
楚夜坐在对面，看了他半天。
然后低头，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筷子。两根竹棍在他手里像两把微型长剑，怎么都夹不拢。他试了三次，第四次终于夹起一块鱼——
“咔。”
筷子尖扎穿了鱼肉，连带着戳进餐盒底部，穿透塑料，钉进了茶几的红木面板。
两个人都愣了。
晏清雪慢慢放下自己的筷子，看着茶几上那个新鲜的洞眼。
“楚夜。”
“……孤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的账我记着：水龙头，靠垫，灯泡，茶几。还有什么要毁的，趁早说。”
楚夜把筷子轻轻放下，龙尾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试探着碰了碰晏清雪的手背。
晏清雪没躲。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用我的，轻点。别使劲。夹东西跟杀人不一样，不需要贯穿。”
楚夜接过筷子，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停了一瞬。
然后那条灭世魔尊端端正正坐好，用一种拆解敌人弱点般的认真态度，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
“……辣。”
“你自己选的。”
楚夜皱着眉把鱼肉咽下去，红瞳里水光一闪——不知道是辣的还是装的。但他没吐，又夹了一块。
“师尊喜欢的东西，孤都喜欢。”
晏清雪别开脸，继续吃自己的。
【叮——】
【宿主带领男主体验现代生活，愉悦值+500。当前总积分：12,350。】
晏清雪差点被鱼刺卡住。
吃完饭收拾残局的时候，晏清雪顺手按了一下电视遥控器。屏幕亮起来，正在播一部仙侠剧——飞来飞去的威亚，五毛钱的特效雷劫，男主角穿着白袍在绿幕前比划剑招。
楚夜的视线被吸过去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几乎把脸贴上去。
“师尊。”
“嗯？”
“这个人，”楚夜指着屏幕里那个披散白发、演仙尊的男演员，声音冷下来，“为何穿着师尊的衣服？”
“那是演员，拍戏的——”
“他长得丑。”楚夜的红瞳眯起来，尾巴绷直了，“比师尊差了十万八千里。竟敢冒充师尊的模样招摇撞骗？”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黑气。
“孤去杀了他。”
“那是电视！！不是真人！！！”晏清雪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楚夜的胳膊往回拽，“是录像！是假的！跟留影石一个道理！”
楚夜的手停在半空，黑气散了一半。他偏头看晏清雪，狐疑地又看了一眼屏幕。
电视里的“仙尊”正在念台词：“逆徒，为师今日便替天行道——”
楚夜的脸彻底黑了。
晏清雪赶紧关了电视。
【系统，我需要一份《现代社会生存指南》，加急。】
“这是友军！”他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钱就能走的那种！你听懂没有？给——钱——就——走！”
楚夜的魔气收了三分，红瞳往下瞥他一眼。
“给钱？”
“对！跟你们修仙界交灵石一个道理！”
“咚咚咚！小晏你到底在不在！”
“在在在！马上来！”晏清雪把楚夜往卧室里一推，“进去！”
门关上。
晏清雪扯了扯领口，深呼一口气，打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个烫着卷毛的中年妇女，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上写满了“你完了”三个大字。
“张姐——”
“别张姐了！楼下王阿姨家天花板滴水滴了一下午！你是不是水管爆了？我跟你说啊小晏，这个维修费——”
“我出我出，都我出。”
“还有上个月你那个猫把走廊的感应灯抓坏了，物业找了我三回——”
“赔赔赔，多少钱您说。”
张姐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把屏幕怼到他脸前：“水管维修加楼下天花板修复，一千二。感应灯，三百。加上你押金里扣的上次门锁——”
“行，我现在转。”
晏清雪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手指哆嗦着输了金额。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来，他的心在滴血。
张姐收了钱，脸色好转，又念叨了几句“年轻人要爱惜房子”，终于转身走了。
门一关，晏清雪靠在玄关墙上，仰头望天花板。
卧室门开了。
楚夜站在门口，红眼睛里翻着暗涌，声音冷得能结冰：“师尊方才……为何对那老妪低声下气？”
“那叫正常社交。”
“她对师尊颐指气使。”
“她是房东，这房子是她的。”
楚夜沉默了两秒。
“孤把这座城买下来，师尊就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
“你拿什么买？龙鳞吗？”晏清雪翻了个白眼，“这里不收灵石，不收神格碎片，只收人民币。你现在是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
楚夜显然没听懂后半句，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重点——师尊方才用来“给钱”的那个发光的薄片。
他走过来，盯着晏清雪手里的手机。
“这是何物？”
“手机。通讯用的，也能花钱。”
楚夜伸手把手机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拇指无意间划过屏幕——页面跳转，弹出一条推送广告：【深夜福利！烧烤外卖满50减20！】
配图是一盘油光锃亮的烤鱼。
晏清雪的肚子叫了。
准时，响亮，毫无尊严。
楚夜抬头看他。
晏清雪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抽回来：“饿了。我教你点外卖。”
“外卖？”
“就是……别人把饭做好，送到家门口。”晏清雪打开APP，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你看，这个烤鱼，这个炸鸡，这个——”
楚夜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盯着屏幕。
“这些画上的食物，能吃？”
“不是画，是照片。选一个你想吃的。”
楚夜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手指点上去——“变态辣炭烤鱼，附赠地狱辣椒酱”。
晏清雪：“……你确定？”
“名字有气势。”
行吧。晏清雪加了购物车，划到备注栏：“这里可以写要求，比如多放葱、少放盐——”
楚夜拿过手机，单手打字。他不会拼音，但不知怎么摸索出了手写输入法，龙飞凤舞地在屏幕上划拉。
晏清雪探头一看。
备注栏写着：【多放灵石，否则取你首级。】
“删掉！”
“为何？”
“因为这里没有灵石！而且你不能威胁外卖小哥！”晏清雪把备注删了，改成“多放辣，谢谢”，赶紧下单付款。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晏清雪正在厨房找筷子，头也没抬：“楚夜，去开门，拿东西就行，别说话，别露尾巴。”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
等他冲到玄关，只看见一个外卖塑料袋孤零零地躺在门口地垫上，走廊里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和电梯疯狂按键的声音。
楚夜站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接东西的姿势，表情茫然。
“他为何跑了？”
晏清雪看了看他——黑色卫衣帽子没戴，一头湿长发披散，红色竖瞳在走廊的声控灯下反着光，身后那条没藏好的龙尾正悠悠地晃。
“……没事，他可能赶时间。”
晏清雪把外卖捡回来，关门。
塑料袋拎到茶几上拆开，热气涌出来的瞬间——
那股味道。
辣椒、花椒、蒜蓉、热油浇在鱼肉上滋滋作响的味道。廉价的一次性餐盒，油腻腻的塑料袋，筷子是竹的，一次性的，掰开还带着毛刺。
晏清雪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低头，假装在拆筷子的塑料包装，拆了好几秒才撕开。
【八百年。】
【八百年没吃过外卖了。】
【虽然大概率是地沟油炒的，虽然这个辣椒肯定不是什么好品种，虽然鱼可能是冷冻三个月的——】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
辣。
辣到头皮发麻，辣到鼻尖冒汗。
但是香。那种属于人间烟火的、粗糙的、热烈的香。不是什么极品灵果仙酿能比的。
晏清雪埋头猛吃，腮帮子鼓着，筷子飞快。
楚夜坐在对面，看了他半天。
然后低头，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筷子。两根竹棍在他手里像两把微型长剑，怎么都夹不拢。他试了三次，第四次终于夹起一块鱼——
“咔。”
筷子尖扎穿了鱼肉，连带着戳进餐盒底部，穿透塑料，钉进了茶几的红木面板。
两个人都愣了。
晏清雪慢慢放下自己的筷子，看着茶几上那个新鲜的洞眼。
“楚夜。”
“……孤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的账我记着：水龙头，靠垫，灯泡，茶几。还有什么要毁的，趁早说。”
楚夜把筷子轻轻放下，龙尾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试探着碰了碰晏清雪的手背。
晏清雪没躲。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用我的，轻点。别使劲。夹东西跟杀人不一样，不需要贯穿。”
楚夜接过筷子，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停了一瞬。
然后那条灭世魔尊端端正正坐好，用一种拆解敌人弱点般的认真态度，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
“……辣。”
“你自己选的。”
楚夜皱着眉把鱼肉咽下去，红瞳里水光一闪——不知道是辣的还是装的。但他没吐，又夹了一块。
“师尊喜欢的东西，孤都喜欢。”
晏清雪别开脸，继续吃自己的。
【叮——】
【宿主带领男主体验现代生活，愉悦值+500。当前总积分：12,350。】
晏清雪差点被鱼刺卡住。
吃完饭收拾残局的时候，晏清雪顺手按了一下电视遥控器。屏幕亮起来，正在播一部仙侠剧——飞来飞去的威亚，五毛钱的特效雷劫，男主角穿着白袍在绿幕前比划剑招。
楚夜的视线被吸过去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几乎把脸贴上去。
“师尊。”
“嗯？”
“这个人，”楚夜指着屏幕里那个披散白发、演仙尊的男演员，声音冷下来，“为何穿着师尊的衣服？”
“那是演员，拍戏的——”
“他长得丑。”楚夜的红瞳眯起来，尾巴绷直了，“比师尊差了十万八千里。竟敢冒充师尊的模样招摇撞骗？”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黑气。
“孤去杀了他。”
“那是电视！！不是真人！！！”晏清雪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楚夜的胳膊往回拽，“是录像！是假的！跟留影石一个道理！”
楚夜的手停在半空，黑气散了一半。他偏头看晏清雪，狐疑地又看了一眼屏幕。
电视里的“仙尊”正在念台词：“逆徒，为师今日便替天行道——”
楚夜的脸彻底黑了。
晏清雪赶紧关了电视。
【系统，我需要一份《现代社会生存指南》，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