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数据
晏清雪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楚夜从门口拽回来。
期间楚夜的论据非常充分：“他穿白衣，用剑，自称仙尊，在模仿师尊——死罪。”
晏清雪：“他是演员。”
“何为演员。”
“就是……装的。假的。跟你平时在我面前吐血一样。”
楚夜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但电视显然不能再开了。楚夜盯着那块黑屏的眼神跟盯仇人差不多，晏清雪怀疑自己只要再按一下遥控器，这台电视的下场会跟感应水龙头一样。
问题是——不看电视，楚夜就盯着他看。
一眨不眨。
红眼睛，湿头发，卫衣领口露出来的锁骨线条，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龙尾从裤腿里伸出来搭在扶手上，尾尖一下一下点着。
【别看了。】
【你再看我要社死了。】
晏清雪被盯得后背发毛，脑子飞速运转。
得找个东西把这条龙拴住。
他起身翻了翻电视柜。翻出充电线、过期优惠券、一盒没拆的感冒药——最底下压着一台旧平板，上一年双十一打折买的，用了没几次就吃灰了。
充电器插上，开机，亮了。
晏清雪把平板递过去。
“给你。”
楚夜接过来，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比方才那个小的（手机）大。”
“功能差不多。你自己划着玩，别摔。”晏清雪拿了套换洗衣服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还有——看到什么都别激动。这个世界没有修士，没有妖兽，所有东西都是假的。记住了？”
“记住了。”
晏清雪关上浴室门。
花洒打开，热水冲下来，他靠着墙，终于松了口气。
【安静了。】
【平板这东西能刷一晚上，足够我洗个澡。】
他闭着眼，热水浇在脸上，把外卖的辣味和一整天的荒诞冲掉。蒸汽升起来，镜子又起了一层白雾。
——客厅。
楚夜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平板搁在膝盖上。
他用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页面没动。
又划了一下，用了点力。
屏幕碎了个角。
楚夜把那块碎玻璃捏下来，扔到茶几上，换了根手指，轻了些。
页面动了。
五颜六色的方块从底下涌上来，每一个都在动，都在叫，都在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楚夜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些方块看了三秒。
一个粉色边框的画面自动弹了出来。
画面里，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凡间女子，对着他笑，嘴巴一张一合，底下浮着一行大字——
【三招抓住男人的心！学会这些他离不开你！】
楚夜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龙尾在沙发上卷紧了一圈。
他把这个画面点开。
女子在里面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楚夜一个字没漏。
“第一，欲擒故纵！适当的冷淡会让他更在意你——”
楚夜皱眉。
【欲擒故纵。冷淡。】
他翻过平板，找到了茶几上晏清雪用来记账的圆珠笔和便签纸。
笔尖戳在纸上——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没戳穿。
他写：【一、冷淡。故纵。】
字是魔界通用的上古文字，竖排，笔锋锐利得能杀人。
“第二，撒娇！没有男人能扛住撒娇——”
楚夜写：【二、娇。（已掌握。效果显著。）】
“第三，做饭！抓住他的胃就抓住了他的心！”
楚夜的笔顿了一下。
【三、食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橱柜、灶台、倒在地上的猫粮袋。
【孤……可以学。】
【把那个“变态辣烤鱼”的做法记下来。师尊方才吃哭了，说明很好。】
他在旁边又补了一行：【查：如何制作烤鱼。需要火。孤有龙息。应当可行。】
视频自动跳到了下一条。
【超治愈！可爱猫咪合集！看完心情好一整天～】
画面里，一只橘猫翻着肚皮在地毯上打滚。
然后是一只白色长毛猫，蹭着主人的手心，呼噜呼噜。
然后是两只奶牛猫叠在一起，舔对方的脑袋。
弹幕飘过去：【啊啊啊啊好可爱！】【想rua！】【毛茸茸的天堂！】
楚夜的脸一点一点冷下来。
龙尾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在地板上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卫衣袖口往上推，小臂内侧隐约透出几片黑色的鳞。
没有毛。
冰的。硬的。
他又抬头看屏幕。
那只白猫正被主人埋脸狂吸，发出极其享受的咕噜声。
楚夜把平板放下。
拿起笔。
在便签纸上写：【将天下所有猫——】
笔尖悬着，停了两秒。
他把“猫”划掉，想了想，又写回去。
最终的版本是：【将天下所有猫集中，先给师尊摸，摸完再处理。】
“处理”两个字被他加了重点，划了三道杠。
浴室的水声停了。
楚夜把便签纸往卫衣口袋里一塞。
门开了。
晏清雪裹着浴袍出来，头发半湿，脸被热水蒸得泛着点薄红。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楚夜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搜索框，里面打着一行字——
【如何让人类快速长出毛发】
搜索结果第一条：植发广告。
第二条：生发液测评。
第三条：防脱洗发水。
晏清雪擦头发的手停了。
“……”
“……楚夜。”
“嗯。”
“你搜这个干什么。”
楚夜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滑，点进了一条评论区，里面有人在讨论哪种生发液效果最好。
“师尊喜欢毛。”他说得很平静，“孤没有。”
“所以？”
“所以孤在研究，能不能让龙鳞上长出毛来。”
晏清雪把毛巾盖在脸上，蒙了三秒。
【求你了。】
【别搜了。】
【我的大数据要被你玩坏了。】
【以后平台给我推荐的全是植发广告怎么办。】
他把毛巾拿下来，一把拿过平板，退出搜索页面。
“你不需要长毛。”
楚夜抬眼。
“……师尊确定？”
“确定。你的鳞片手感很好，不需要改。”
楚夜的龙尾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尾尖翘起来，又放下。
那双红眼里的阴郁散了大半。
晏清雪松了口气，把平板扔回给他，转身去厨房倒水。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弯腰拿矿泉水。
客厅安静了大概四十秒。
然后楚夜的声音从沙发方向飘过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师尊。”
晏清雪拧瓶盖的手一顿。
这个语调不对。
他慢慢转头。
楚夜坐在沙发上，平板举在手里。
屏幕正对着晏清雪的方向。
画面里——是一个短视频。
背景是这间客厅。灯光暖黄，音乐节奏感很强。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宽松的白T和短裤，光着脚，头发扎了个半丸子。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跟着音乐——扭腰。
腰肢柔韧，动作干净利落，那个转身的幅度——
是晏清雪。
三个月前跟风拍的跳舞挑战。当时觉得好玩，随手发了，点赞还挺多。
晏清雪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冲过去要抢平板。
楚夜把平板举高。
他坐在沙发上，人形态的身高优势加上手臂长度，晏清雪根本够不着。
“还回来——！”
“师尊。”
楚夜的声音很轻。
轻到不正常。
厨房的灯管嗡地闪了一下。
客厅的温度在掉。
楚夜低头看他。红眼睛里翻搅着的东西，晏清雪太熟悉了——魔宫时期那种、要疯不疯的前兆。
“你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顿了一下。
“扭腰。”
晏清雪：“那是跳舞。”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个人。”楚夜念出了点赞数，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看了师尊的腰。”
“那只是——”
“还有评论。”楚夜的视线落回屏幕，一条一条往下念，“'哥哥好帅求交往'，'腰好细想抱'，'老公我可以'——”
他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魔压炸出来了。
沙发靠垫自动弹飞。
茶几上刚补好的那个洞，又裂开了。
球球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况，默默缩回去了。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个人。”楚夜把平板放下，抬手握住晏清雪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拇指按在脉搏上，一下一下摩挲。
“孤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一个一个，抹掉记忆。”
晏清雪：“……”
【完了。】
【那条视频评论区还有我回复的爱心。】
【千万别让他翻到。】
窗外，那条盘踞在CBD上空的龙影缓缓睁开了猩红色的竖瞳，巨大的龙首转向这栋居民楼的方向。
楼下又传来新一轮的尖叫。
期间楚夜的论据非常充分：“他穿白衣，用剑，自称仙尊，在模仿师尊——死罪。”
晏清雪：“他是演员。”
“何为演员。”
“就是……装的。假的。跟你平时在我面前吐血一样。”
楚夜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但电视显然不能再开了。楚夜盯着那块黑屏的眼神跟盯仇人差不多，晏清雪怀疑自己只要再按一下遥控器，这台电视的下场会跟感应水龙头一样。
问题是——不看电视，楚夜就盯着他看。
一眨不眨。
红眼睛，湿头发，卫衣领口露出来的锁骨线条，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龙尾从裤腿里伸出来搭在扶手上，尾尖一下一下点着。
【别看了。】
【你再看我要社死了。】
晏清雪被盯得后背发毛，脑子飞速运转。
得找个东西把这条龙拴住。
他起身翻了翻电视柜。翻出充电线、过期优惠券、一盒没拆的感冒药——最底下压着一台旧平板，上一年双十一打折买的，用了没几次就吃灰了。
充电器插上，开机，亮了。
晏清雪把平板递过去。
“给你。”
楚夜接过来，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比方才那个小的（手机）大。”
“功能差不多。你自己划着玩，别摔。”晏清雪拿了套换洗衣服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还有——看到什么都别激动。这个世界没有修士，没有妖兽，所有东西都是假的。记住了？”
“记住了。”
晏清雪关上浴室门。
花洒打开，热水冲下来，他靠着墙，终于松了口气。
【安静了。】
【平板这东西能刷一晚上，足够我洗个澡。】
他闭着眼，热水浇在脸上，把外卖的辣味和一整天的荒诞冲掉。蒸汽升起来，镜子又起了一层白雾。
——客厅。
楚夜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平板搁在膝盖上。
他用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页面没动。
又划了一下，用了点力。
屏幕碎了个角。
楚夜把那块碎玻璃捏下来，扔到茶几上，换了根手指，轻了些。
页面动了。
五颜六色的方块从底下涌上来，每一个都在动，都在叫，都在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楚夜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些方块看了三秒。
一个粉色边框的画面自动弹了出来。
画面里，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凡间女子，对着他笑，嘴巴一张一合，底下浮着一行大字——
【三招抓住男人的心！学会这些他离不开你！】
楚夜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龙尾在沙发上卷紧了一圈。
他把这个画面点开。
女子在里面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楚夜一个字没漏。
“第一，欲擒故纵！适当的冷淡会让他更在意你——”
楚夜皱眉。
【欲擒故纵。冷淡。】
他翻过平板，找到了茶几上晏清雪用来记账的圆珠笔和便签纸。
笔尖戳在纸上——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没戳穿。
他写：【一、冷淡。故纵。】
字是魔界通用的上古文字，竖排，笔锋锐利得能杀人。
“第二，撒娇！没有男人能扛住撒娇——”
楚夜写：【二、娇。（已掌握。效果显著。）】
“第三，做饭！抓住他的胃就抓住了他的心！”
楚夜的笔顿了一下。
【三、食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橱柜、灶台、倒在地上的猫粮袋。
【孤……可以学。】
【把那个“变态辣烤鱼”的做法记下来。师尊方才吃哭了，说明很好。】
他在旁边又补了一行：【查：如何制作烤鱼。需要火。孤有龙息。应当可行。】
视频自动跳到了下一条。
【超治愈！可爱猫咪合集！看完心情好一整天～】
画面里，一只橘猫翻着肚皮在地毯上打滚。
然后是一只白色长毛猫，蹭着主人的手心，呼噜呼噜。
然后是两只奶牛猫叠在一起，舔对方的脑袋。
弹幕飘过去：【啊啊啊啊好可爱！】【想rua！】【毛茸茸的天堂！】
楚夜的脸一点一点冷下来。
龙尾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在地板上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卫衣袖口往上推，小臂内侧隐约透出几片黑色的鳞。
没有毛。
冰的。硬的。
他又抬头看屏幕。
那只白猫正被主人埋脸狂吸，发出极其享受的咕噜声。
楚夜把平板放下。
拿起笔。
在便签纸上写：【将天下所有猫——】
笔尖悬着，停了两秒。
他把“猫”划掉，想了想，又写回去。
最终的版本是：【将天下所有猫集中，先给师尊摸，摸完再处理。】
“处理”两个字被他加了重点，划了三道杠。
浴室的水声停了。
楚夜把便签纸往卫衣口袋里一塞。
门开了。
晏清雪裹着浴袍出来，头发半湿，脸被热水蒸得泛着点薄红。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楚夜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搜索框，里面打着一行字——
【如何让人类快速长出毛发】
搜索结果第一条：植发广告。
第二条：生发液测评。
第三条：防脱洗发水。
晏清雪擦头发的手停了。
“……”
“……楚夜。”
“嗯。”
“你搜这个干什么。”
楚夜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滑，点进了一条评论区，里面有人在讨论哪种生发液效果最好。
“师尊喜欢毛。”他说得很平静，“孤没有。”
“所以？”
“所以孤在研究，能不能让龙鳞上长出毛来。”
晏清雪把毛巾盖在脸上，蒙了三秒。
【求你了。】
【别搜了。】
【我的大数据要被你玩坏了。】
【以后平台给我推荐的全是植发广告怎么办。】
他把毛巾拿下来，一把拿过平板，退出搜索页面。
“你不需要长毛。”
楚夜抬眼。
“……师尊确定？”
“确定。你的鳞片手感很好，不需要改。”
楚夜的龙尾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尾尖翘起来，又放下。
那双红眼里的阴郁散了大半。
晏清雪松了口气，把平板扔回给他，转身去厨房倒水。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弯腰拿矿泉水。
客厅安静了大概四十秒。
然后楚夜的声音从沙发方向飘过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师尊。”
晏清雪拧瓶盖的手一顿。
这个语调不对。
他慢慢转头。
楚夜坐在沙发上，平板举在手里。
屏幕正对着晏清雪的方向。
画面里——是一个短视频。
背景是这间客厅。灯光暖黄，音乐节奏感很强。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宽松的白T和短裤，光着脚，头发扎了个半丸子。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跟着音乐——扭腰。
腰肢柔韧，动作干净利落，那个转身的幅度——
是晏清雪。
三个月前跟风拍的跳舞挑战。当时觉得好玩，随手发了，点赞还挺多。
晏清雪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冲过去要抢平板。
楚夜把平板举高。
他坐在沙发上，人形态的身高优势加上手臂长度，晏清雪根本够不着。
“还回来——！”
“师尊。”
楚夜的声音很轻。
轻到不正常。
厨房的灯管嗡地闪了一下。
客厅的温度在掉。
楚夜低头看他。红眼睛里翻搅着的东西，晏清雪太熟悉了——魔宫时期那种、要疯不疯的前兆。
“你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顿了一下。
“扭腰。”
晏清雪：“那是跳舞。”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个人。”楚夜念出了点赞数，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看了师尊的腰。”
“那只是——”
“还有评论。”楚夜的视线落回屏幕，一条一条往下念，“'哥哥好帅求交往'，'腰好细想抱'，'老公我可以'——”
他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魔压炸出来了。
沙发靠垫自动弹飞。
茶几上刚补好的那个洞，又裂开了。
球球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况，默默缩回去了。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个人。”楚夜把平板放下，抬手握住晏清雪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拇指按在脉搏上，一下一下摩挲。
“孤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一个一个，抹掉记忆。”
晏清雪：“……”
【完了。】
【那条视频评论区还有我回复的爱心。】
【千万别让他翻到。】
窗外，那条盘踞在CBD上空的龙影缓缓睁开了猩红色的竖瞳，巨大的龙首转向这栋居民楼的方向。
楼下又传来新一轮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