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世篇(三)

拳馆。

沙包被一拳打得飞到半空, 回到原地再次被打飞,一下又一下的碰撞声在空挡的场馆内响起。

金意浑身都是汗,整条背心都湿透了, 最后再打两下才抱住沙包, 转头看向坐在擂台旁边的路间。

他边咬开全套带子边走过去, 把摘下来的全套随手丢在一边,在路间身边坐下,“今天大忙人有空来找我?”

此时拳馆还没开始营业,一个人都没有,路间说:“没事不能来?”

“公司破产了还是分手了?”金意猛灌了一瓶水下去才拿出烟,丢给路间一根, 路间推绝, “戒了。”

金意瞥他一眼, “你十几岁就开始抽, 现在戒?怎么戒?”他伸长了双腿,抵在地面上, 肩膀碰了碰路间, “因为程时序?那条项链,你可以还他几百条了。”

“没什么太大关系。”路间站起身,“走吧, 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时序出差去了, 刚好喝一杯。”他拉起金意,勾着他的脖子,成功获得金意的白眼一枚, “怎么的,陪我喝一杯都不肯啊?咱们可三十几年兄弟了。”

金意扯掉他的手, “你也知道我们三十几年兄弟啊”自顾自跨步下擂台,“你说说自从那个程时序出现,我们多久没喝过了?现在人不在,你想起我了?”

路间大步跟在他身边,双手掐着他的肩膀,“我给您老捏捏,确实是我不对,这阵子公司事也多,忽略了您老的感受。您就大人有大量陪小的去喝一杯吧。”他手法要多娴熟有多娴熟,力道适中的帮金意放松肌肉。

“得了吧,我可不担不起路大总裁这一声‘您’。”金意也不惯着他,就是不乐意陪他喝。

自从路间坠入爱河一年多来,他们哥俩本来就少的碰面机会更少了,他呢闲不住,经常飞去国外,以前路间偶尔还和他一起去玩两趟,这一年多他就一个人。

喝酒更是只有一次,今年过年那会儿,程时序回家吃年夜饭去了,他和路间喝到天亮。

“等你们家程时序回来你跟他喝呗。”金意走进台里,打开电脑准备对一下账单,这间拳馆是他盘下来的。

当年的老板做不下去要关闭,他实在舍不得这里,是他从小拳手走向世界的起点,也没怎么好好经营,毕竟他很忙,国内外来回跑,只雇了几个人勉强维持一下。

账面不仅没有盈利,还亏了不少,要不是路间每年都在这里办最高级的会员卡,也引来了许多老总办卡,估计亏得更多。

“啧。”路间跟进去,“你究竟对他不满什么呢?”他实在想不明白,程时序哪有缺点,浑身上下全是优点。

金意查完帐,直起身,和路间对视,“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对他不满,我是对你不满。喝酒抽烟,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可你路间是那种人?你起家那会儿,哪一个订单不是酒桌上喝成狗才谈下来的?烟少发一根了?你还记得你托人到处打听才买到快绝版的烟拿下你公司最大的合作商吗?”

他看路间想反驳,“他要是不能接受,就不该跟你在一起。你们俩一点都不匹配。”

“你这话不对,你......”

金意打断他,“哪里不对?”他拨开路间的肩膀,拿起车钥匙走出去,“你就不能学学我?我没谈过差距大的?不还是当断则断,我才不要委屈自己呢。”

前十几年已经够委屈了,何必在有能力让自己舒服的时候还要委屈自己。什么也没有自己开心来得重要。

路间转头和他并肩走,“不一样。你那是网恋。我也不觉得委屈啊。”

“网恋不算恋?”金意白他一眼,手中按了一下开锁键,门口停着的予驰车闪了闪。

《予驰》车的标志是一匹彩虹马,何氏前些年推出的新能源汽车,优化了许多电车开的时间久会头晕的问题,又有最强减震效果,如果经过减速带,车辆不会有浮动,只有轮胎会,坐在车上没有感觉。

路间看见车,想到好点子,“老金,我打听过了,有个保时捷911 Turbo 50周年纪念版的车主在出售,我已经让人抢了,给你换辆超跑。”

金意坐上车,低头系安全带,副驾驶坐上人后,他说:“我不稀罕,我觉得这辆彩虹小马就挺好看的。我坐得舒服。”座椅设计也很贴他的身体,尤其是腰的部分,有些车座椅设计很反人类,这辆就很刚好,他的背部都能贴上,不会觉得别扭。

路间系上安全带,“去哪里喝?”

“随便。”金意启动车辆,按着方向盘退车,想半天,他还是没忍住说:“你现在这身价,多的是上赶着迎合你的喜好的人,结果你跑去迎合别人的喜好,真有意思。别死装。”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时序也没有我。”

“你可以还他钱。你分得清恩情和爱情吗?”金意调转车头,开进主路。

确实,那条项链在十几年前解了他们哥俩的燃眉之急,他也对程时序有很多感激,可是不一样。

假设程时序有事需要他帮忙,他二话不说,指定当程时序面前的城墙。

千百倍还钱,只要他有这个能力也一定还。但就不能是这样的还情方式。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分不清呢?”路间扯了扯领口的扣子,有些呼吸不畅的打开车载空调又解开外套扣子,将袖子挽起,感觉喉咙有点痒,手伸到前面的箱子里习惯性拿起烟,快夹到嘴边时又放下,丢进格子里。

金意正在看路,没看见他的动作,往后靠得很松弛,肱二头肌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拳头那么大了,“感觉不到你有一点拎得清的样子。”他早想好了地点,就是他们上职校那会儿经常去的大排档。

去那些什么会所,夜场包厢,一点都不得劲,还得是大排档舒服,加上现在天冷,一口白酒下去,再配上烧烤,想想都爽!

正好和一群老朋友们叙叙旧,“老铁他们都念叨着很久没见了。还有老光,你还记得吗?”

路间轻嗤一声,“记得。”

他还在西大外摆摊时,老光去找他收债,恰好程时序来买奶茶喝,整个摊子被掀了,程时序还被溅了一身奶茶,和老光头吵了起来,推搡间老光头摔了个狗啃泥,放了狠话才走。

老光头睚眦必报,从地下拳场还在那会儿就混不吝,总出阴招,抢劫小学生,推倒过马路的老人家等等,什么都干过,他实在担心程时序会被报复,所以经常会进去西大逛逛。

那天实验室灯还亮着,他本来没想上去,每次程时序做实验都跟何予一起,等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想上去看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着急撞开门进去,果然看见程时序倒在一堆化学药剂里,空气中全是奇怪的味道。

再后来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去西大摆摊了,但是老光头一天不进去,他浑身不舒服,生怕对程时序做什么,还是会去西大稍微走走。

终于让他抓到老光头带人堵在西大旧校区出来一段距离后去酒吧街的口子处,成功解决了老光头,他也放心不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西大。

“他好像要出来了。”

当初是老光头是故意伤人罪进去的,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又因为和狱友打架致人轻伤,延长了坐牢,后来陆陆续续犯了几件小事,硬是从2年延长到7年。

“嗯。”路间对他的事没什么兴趣,现在老光头出来想找个活都难,还能掀起什么波浪?

车辆开得很慢,路间打趣道:“怎么的,咱们金大少爷改名字叫金盆洗手了?不开F1了?”他往方向盘显示器那里瞄一眼,“45速啊?”眼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多超过他们的电动车,路间实在是无语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车坏了!”金意钢开出来就发现不太对劲,油门怎么踩,速度就是上不去,龟速前进,这会儿他正要开去修理厂,估摸着昨天他在车上捣鼓装潢的时候弄坏了哪里。

路间无奈:“都说给你换辆车,你这还是彩虹马1代,开多少年了。予驰不是到了第五代?每年分红少给你了吗?这么亏待自己。”金意是个守财奴,有点钱都会藏起来,很多东西也是能用就用,只要不坏得彻底,他就能用到底。

世建每年给金意的分红少说有几百万,不知道到底藏哪里去,“你这样的,我看你以后找媳妇难了。谁跟你结婚不得过AA制啊?”

他说完看金意红温了,又笑嘻嘻地继续说:“不,AA制还是太看得起你了,恐怕得人家养你吧?”

“你去死吧——狗路间!”要不是在开车,估计金意能直接将路间按在副驾驶上揍,这会儿已经急头白脸的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哈哈哈哈哈。你网恋对象是不是发现你纯抠才跟你分的?”

金意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把车停在路边,实在忍不了的和路间打了起来,狭小的车厢乒乒乓乓的,最终,路间眼睛青了一个结束,金意舒坦的坐回驾驶座,“我再跟你重复一次!是我甩的他!”

“嘶~”路间轻轻触摸眼角,骂道:“草你大爷,你真往死里的打。”他焦急的拉下车顶的镜子,发现自己眼睛跟熊猫似的,一拳头砸在金意大腿上,“我去你的,给老子整破相,时序对我没兴趣怎么办?他要是不喜欢我,跟别的帅哥跑,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我巴不得他赶紧把你甩了。”金意嘴上骂着,还是从座椅中间的小格子里找出一罐精油,“涂一下吧,一会儿就消肿。以后不准说我被甩了。真是我甩的他。”

路间打开精油嗅了嗅,“味道还成。”他抹了一些在掌心,轻轻揉在手肘处,刚刚用手格挡,扯到旧伤,还真有点疼,“话说,你不是挺喜欢人小姑娘的吗?怎么甩的?”

之前看金意那么伤心,还以为是被甩了,想着少提兄弟伤心事,都过去这么多年,突然得知是金意甩的人家,还挺意外的。

提起这事儿,金意神情严肃了不少,深深叹口气,“不是和你说过吗。人家考了西大,跟我就不是一路的。”他最后小声嘀咕着,“都不是一路人。”

路间看他难得伤心,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一路的也可以走成一路的,真喜欢人家的话,要是人家现在还没结婚,单着,你去追回来吧。”

车辆开进一家汽修店,停稳后俩人下车,等车修理时,金意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惆怅的抽烟,“别说这些了,没什么意义。”从他做出分手的决定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开玩笑嘛这不是,他要是朝令夕改,算什么金意,“陪我一根吧,老路。”

路间盯着递到眼前的烟,接过,在鼻子下闻了闻,“我和时序以前不也不是一路的么?你看看他,成绩顶级,赛车顶级,骑马顶级,美貌顶级,身材顶级,我就啥也不是。照样交往了啊。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努力,上天总会眷顾你。”

“成绩顶级这些我就不说了。赛车顶级?他在他那群公子哥朋友里哪次不是垫底?马术更是烂中烂,那匹小白马都被他骑成老白马了,跟着他真是倒了大霉。只见过马拖人后腿,没见过人拖马后腿的。就你眼里他啥都好。”

金意阴阳怪气地说:“还说我妄自菲薄,你堂堂路总什么都不是?那我呢?我成乞丐了是不。”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不等了,我们打的过去。”

路间:“嗯。”

到大排挡坐下,老板一看是他们俩,拉着好一通寒暄,说是几年没来了,先上了两碗牛肉面,问他们味道怎么样。

路间吃几口说:“还是一样好吃。”

老板笑着打趣了两句就进去给他们弄烧烤和酒。

金意喝两口汤就停下了,握着筷子,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有些触景生情,“老路,说句心里话,当年你替我去打那场擂台,我一直很不是滋味。一直觉得二十万特别多,可是,现在你签一份合同就有几百万上千万。如果那时,我不冲动的话.......”他看向路间,“是不是,我们会一起成为拳击手?”

“搞什么呢。我现在当总裁赚的可比拳击手多,别来这套。”路间埋头苦吃,等会儿要喝酒,得吃点东西垫垫,“要不是我贪那点钱你也不用应下那场比赛。钱是我拿,我去打也正常。”

谁又会知道陆野耍阴招呢,比赛前只说对手是个小菜鸟,随便打都能赢,上场后才发现那个菜鸟长得跟熊一样壮,蓄力一拳打在人家身上不痛不痒的,毫无意外的打输了。

原本说好的二十万变成了两万块的慰问费,路间浑身是伤,多处骨折在手术室差点没出来,金意每每回想都很后悔,后悔他要答应。

实在是太缺钱了,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一直不足,路间累死累活也拿不到多少赞助,20万啊,天文数字,金意想帮忙,所以联系了陆野,结果却导致一切都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最后人打废了,钱也没到手。

路间擦擦嘴,把酒倒上,“行了,别想那些,那两万不就成了我的翻身之本嘛。废一条手换现在的世建,很值得。别把我当那些电视剧里的总裁,非要想象我不能当拳击手不开心,再来一次,我还是选择钱。”

金意跟他碰杯,“你得了吧,你选择钱,你那张黑卡可在程时序手里呢。”

“副卡不是在你这儿吗。你随便花。”路间一口闷了半杯白的,喉咙火辣辣的,赶紧喝了一口热汤,一段时间没喝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还是小路的时候,喝得多,后来成了路总,酒局上他一口不喝都没关系,这个社会很现实,只有往上走,才能在酒桌上有话语权。

“算你有良心。”金意也闷了半杯,他倒是没停过喝酒,从小就喜欢,啤的红的白的一起喝他都不带醉的。

路间点点头拿起烤串吃,“说说吧,你怎么甩了人家的。”

金意说:“不是说过了嘛,差距太大。”他手指有意无意的摸着腕表,腕表上的彩虹马标志很醒目,“人家是富豪,每天谈的都是公事和实验室,我呢,我每天都是‘打打杀杀’,文化也比不上一点,人多说几个成语我就麻爪了。长痛不如短痛。”

路间发现了他摸手表的小动作,是他带程时序和金意见面时,程时序送给金意的见面礼,没想到金意还挺喜欢的,一直戴着,要不是他和金意太熟,一准喝半瓶醋下去,金意这个人能省则省,却也喜欢奢侈品(免费的)。

“这么喜欢这块表?时序从何予那儿拿的。下次你喜欢就刷卡自己买,别扣扣嗖嗖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苛待你。”

金意抬头,“程时序认识何予?”

路间抿口酒说:“认识。发小,纯铁。他和你一样,千杯不醉。以前说让你跟我去参加商会你都不去,现在还能知道何予,不错不错,有进步,等你不想打拳了,来公司当个金总。”世建和何氏有项目往来,他以为金意是看过项目才知道何予。

“发小......”金意反复嚼着这两个字,真是无巧不成书,好一会儿才扬起不达眼底的笑意,“千杯不醉,那以后有机会得会一会了。”他怎么不知道何予千杯不醉?

“每次和时序他们聚叫你你都不去,他们都挺会玩的,你肯定喜欢。”路间喝着喝着有些上头,“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有听进去。”

他一直在找机会和程时序坦白,可无论怎么琢磨语言他都不知道他该‘坦白’些什么,他只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也不算骗人。

加上,如果程时序发现他脱了西装后,其实就是个地痞流氓的样儿,就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呢。

金意说的话都在为他想,他知道,可他就是想成为程时序眼中最完美的存在,不是那个碰倒一杯酒就要被开除只能哀求的穷学生,也不是混迹各个灰色场所的‘坏人’,不是满嘴脏话的‘二流子’,他想成为能够站在程时序身边也毫不逊色的人。

“听进去个屁,你不还是装狗。听哥一句劝,真喜欢你的人,你什么样儿他都喜欢,别整这些虚的,爱人先爱己。是谁教你要装成一副死气沉沉样儿的?”

路间摇头,“我自己的事。我其实也挺喜欢时序眼里的我,像个成功人士。”

“yue~以前买花内裤,现在买专色,成功人士?”金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别让我把隔夜饭吐出来。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去和程时序他们聚的,你一天这狗样儿,我一天看他不爽。实在不行,你别跟我做兄弟。”他闷一口酒,“老子还乐得自在,省得每天为你操心。”

话是这样说,他也了解路间的脾气,纯倔驴,打小就这德行。

幸好他以前网恋的时候不这样,不然准起鸡皮疙瘩。

铃铃铃~

手机铃响,金意又是一顿阴阳,“查岗是吧?恋爱的酸臭味~”他转过头倒酒,又进去里面喊了一箱啤酒,白酒喝得喉咙疼,换换口味。

出来时,路间正在开视频,手机转向他,他恰好看见了摄像头里的程时序,以及背景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何予,脚步一顿。

“我和金意在一块儿呢。”路间说:“很久没吃牛肉面了,来吃一下。”他边说边把桌上的酒和酒杯都放在地上,摄像头翻转,“还有烧烤。”

程时序托着下巴,往后瞥一眼,低声说:“阿予这个资本家,非拉我来这边考察,我想你了老公。”

路间眼神柔和许多,“我也是。早点回家。”

“好,那现在我去忙了。”程时序说到一半,‘啊’了一声,紧接着,手机被拿走,“你干啥?”

何予的声音传来,“路总,这次我发你手机的东西记得看。阿序我看着呢,没啥事。”他边说边看向镜头里露出的一条胳膊,“下次带你兄弟一起来喝一杯。”

路间:“可以啊,他叫呃......”眉头一拧,电话很快挂断。

“你踩我干嘛!”路间无语的踢开他,看着自己脏掉的皮鞋,“你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毛病?踩人脚?有屁就放,神神秘秘的。”他边埋怨边打开聊天框里何予发来的文件,是关于‘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的论文,里面提到了许多种对照组实验以及各种新物质的发现。

他听说程时序上大学老在实验室正是在研究这个东西,后来又被程时序放弃了,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捡起来重新做,如果能开发成功的话,他想借这个机会告诉程时序从小到大的所有事。

“踩你就踩你,还要看日子?”金意咬着烤串,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何予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其实他也不需要这么紧张,何予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的网名‘清冷美男’,因为他跟何予说他就叫金美男,网恋肯定要用网名啊。

谁知道何予是真名,一点防备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当总裁的,肯定是败家子。

可是...那辆予驰车确实为何氏创造了很高的价值,怎么能叫败家呢。

如果真是败家子,他们倒也挺配的。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呛我,想让我一口酒都喝不下去吗?不会是被我和时序刺激到了吧?说真的,你说说你那个网恋对象叫什么,我帮你查查。”路间端起酒,以前穷又没人脉,想查什么难,现在挺简单的,他指定把好兄弟的姻缘续上。

金意白他一眼,叼起一根烟,“不需要。他出轨了。我不要脏狗。”

“噗咳咳咳咳咳......”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路间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真的假的,你们不是没见过面?怎么知道她出轨?别整一大堆误会出来,我不喜欢看无意义虐剧。”

金意白眼翻得更勤快,“开玩笑的。反正我铁了心要断掉这门姻缘,不想续。原因我早就说了,差距太大,不合适。”

路间凑近他,“要不我把公司法人转让给你?股份一半给你,你也算半个董事长,这样你们差距就不会大了,她身价多少?存款几位数?”

“得了吧,法人要来屁用,你出事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你太缺德了。”

“不是,哥们是这种人?”路间难以置信,“你这么想我啊?今天这酒你自己喝。”说着他就要起身,金意忙拉住他,“欸欸欸,路哥,开玩笑的,路总路总大人有大量。”

路间骄矜的抬着下巴,“说我和时序最配。”

“......”金意:“你跟程时序最配。行了吧,你小子不会是半瓶白酒下去就醉了吧?”他伸手在坐下的路间面前晃了晃被一把拍掉,“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现在这么废物,才半瓶白的而已。来来来,换上啤的,今天必须喝到天亮。”

路间满意的倒酒,给金意也满上,琢磨半天,说:“其实我是想时序了。”

“我去~”金意以为他这么正式是想说股权转让的事,结果来这一句,“你真是掉坑里去了。滚吧滚吧,想他就去见他,我孤家寡人可不想听你说这些。”万一喝多了,回到家,路间估计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程时序有多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画面一转。

旧公寓的电梯门打开,金意捂着耳朵走出来,后面跟着眼神有些迷离的路间,“他还会下面呢,还有还有,他还会跟我撒娇,他......”

走到家门口,金意忍无可忍抓过路间怼在门锁上刷脸,“够了你,程时序没有缺点,行了吧!”门开后,他把路间推进去。

路间却是一脸忧愁地说:“有缺点。”

“哦哟?”这可是稀罕事,竟然有缺点?那他得好好听听,金意竖起耳朵,非常认真的看着路间,“说,什么缺点。”

路间:“不太会花钱。”

“啊~~~~~”金意无语的耸拉着肩膀,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倒,“真是够了,他不会花钱谁会花钱?你们现在住的那套天王楼,没个几千万拿得下来?他养的那匹马,每年小一百万费用,那辆改装过的跑车不也是保养费几百万?这叫不会花钱?得了吧。”

“他会花钱,那怎么我卡里的钱越来越多?”路间不依不饶的坐在他身边,拿起手机盯着相册里一张模糊的旧照片,呢喃道:“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有我变了。”

金意没听到后面半句,喝多了耳朵有点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公司的盈利多?服了你了,滚去睡觉,老子要去洗澡了。”

关上浴室门,金意打开花洒,冷冰冰的水一淋下来,整个人一激灵,“我草你大爷!路间!”他气冲冲穿上短裤跑出去厨房,果然看见路间这崽种关闭了天然气,真该让程时序好好看看,看看路间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拉住路间的手臂把他往卧室推,没多会儿,路间就抱着枕头沉沉睡去,这才是路间啊,会笑会闹,有脾气,一喝多就话密,谁让他不爽就整回去,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报。

怎么会是程时序嘴里的老古板呢。

程时序是真的爱路间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路间那么惶恐被发现真实的自己呢。

或许他也该问问自己,买那辆彩虹马汽车干嘛,戴这块手表干嘛,何予不也是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吗。

这副凡事斤斤计较,贪财好色的样子。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从Q.Q空间里翻出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都是他找何予要的腹肌照,后背照,身材照。

好色有错吗。每次找何予要照片,何予都磨磨蹭蹭不想发,只会发红包给他。

嗡嗡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看是程时序,怎么打他这儿来了?

“喂,你好,我是程时序,我想问问路间安全到家了吗?”程时序睡觉前给路间发晚安一直没得到回应,打电话也没接,有点担心,所以才冒昧的打给金意。

金意说:“到了,在我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要不要开视频给你看看?”他就是一句调侃的话,结果程时序说:“那麻烦你了,我怕他睡觉没盖被子会感冒。”其实他就是想路间了,想看看路间。

一边的何予一副无语的看他,差不多得了!秀什么恩爱!他们这里正喝酒呢,结果程时序非要全部闭麦,他要骰子都要用手比划。

金意说:“看到了吧。”他走进卧室,把摄像头怼路间脸上,路间又不是小孩子,还踢什么被子。

“好的,谢谢。拜拜~”挂掉电话后,程时序耳边顿时炸起音乐声,何予疑惑地说:“刚才你打给谁啊,声音有点耳熟。”

“别转移话题,刚才你输了我三杯,给老子喝!”程时序盯着他。

何予瞬间把事情抛到脑后,“我是这种人。”他一杯接一杯,重重把骰子砸在桌面,“来!继续,老子今天喝趴你!”

作者有话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