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壹拾玖

翌日。

程时序起床看宁深已经坐在底下戴着耳机做练习题, mp3放在一边,估计是在听英语新闻,“早啊深深。”

“你醒啦。快起床吧, 我买了油条面包, 在你桌上。”宁深摘下一只耳机, 回头跟他打了招呼,“昨天你做什么美梦呢,笑得贼吓人。”

梦......

程时序一愣,“没啥,梦到好吃的了。”重生回来总会做梦,梦到一些前世的事, 很凌乱的碎片。

不知是不是昨天发现前世大学实验室把自己送去医院的人是路间, 心情有点过山车, 所以就梦到了一些奇怪的视角。

一些他明明没什么印象, 丢在角落的回忆。

发现路间在他不同的人生阶段都出现过,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他和路间都是见色起意, 项链的事让他又以为路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成为暗恋小鬼。

事实上,迄今为止, 哪怕项链的事已经出现了,三十万的‘恩’在前, 路间对他都是带着一些防备和疏远,很多事都不愿意跟他说。

所以,路间到底对他是见色起意, 还是‘恩’太久想还,却又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变了味呢?这个‘味’是什么, 路间分得清吗?

难怪相亲那天,路间看见他坐下会有一瞬间的诧异,却又不是对陌生人的自来熟排斥,他把那个眼神归咎于‘见色起意’。

其实不是。

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真实的路间是什么样儿的,哪怕是年轻的路间就在眼前,他也似乎完全触碰不到面具下的路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面具的呢?项链还是实验室?

总在西大门口摆摊,他跟何予也经常去学生街吃路边摊,路间见过他很多很多次吧,那个面具是只在他面前戴还是为了讨生活早早就戴上了呢?

他跳下床,走到阳台洗漱,回想昨天路间和金意默契的眼神交流,思来想去,他还是很忮忌金意,金意见过路间所有的样子吧。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金意都对他有一些不满。

起初他以为是他的出现,所以他们兄弟俩聚的时间变少了,或者说能一起做事的时间变少,所以金意对他不满。

直到昨天,他好像窥见了金意对他不满的真相。

自恋的想,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路间变得不像路间了,作为路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路间一天天压抑着情绪和性格,不满始作俑者,是很正常的。

换位思考,傅宸鸣不也是么。在何予被路间策反后,傅宸鸣气得想跟何予断绝关系,几次三番跟他说不要这样谈恋爱,合适的人相处时会是最舒服的,也不会因为他爱骑马泡吧玩危险运动而不喜欢。

‘你变得不像你了阿序’

死前傅宸鸣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傅宸鸣和金意还挺像的,就是看路间不爽,虽然有点离谱,明明是他自己在装,和路间没关系,傅宸鸣气全都撒路间身上,但也是情理之中吧。

毕竟他们才是发小,傅宸鸣和路间是因为他才有交集。

每次发小聚会,傅宸鸣总会在群里问路间去不去,路间去,他就不会露面,哪怕一起喝酒喝到一半,路间来接他,傅宸鸣也会马上起身就走。

路间又是个心细的,导致后来他们有聚会,路间基本都不会来,如果来接他,也是在停车场等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这么等着。

他不想路间等,会提前离席,被傅宸鸣骂了好几次,“谈了恋爱不要哥们,真有你的。每个人都有社交,他这样一次两次的盯着你,是想让你一个朋友都没有,最后再也离不开他吗?!”

程时序也挺无奈的,路间没管他,都是他自愿,他在乎发小们所以会一起聚,但他也在乎路间啊,路间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路间真的很忙,一个礼拜两三天都很晚才回家,每个月都要去出差,他只是想在路间在家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络一下感情,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光躺着玩手机也好。

并不是像傅宸鸣说的,他有了路间就没有朋友了,不都好好的吗。

也因此,金意对他总是没好脸色,他挺能理解的。

感觉他们俩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程时序吐掉泡沫,琢磨着,反正金意前世一直单着,傅宸鸣也没对象,有机会撮合一下他们算了。

“深深~”程时序洗漱完回来,一屁股坐下后感觉魂都被抽走了,做了梦起来,一次比一次想没重生,不走那条道儿,或者等路间的司机来接,这会儿他哪里还要再做这些破题,搞得他头都大了,没办法还是得认命。

“怎么啦?”宁深拿着彩色笔在英语课本上画了很多记号,听到后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把MP3关了。

“不想活了,每天看到这些卷子都头疼。”程时序把笔放在嘴唇上撅着,瘫靠在椅背上,双手放空的垂下,“怎么有这么多卷子啊。”他瞄一眼周五刚发的十几套卷子,都是专项练习题,他拿起一张全是阅读理解的题,“你说怎么每次都要问反应了什么社会背景啊,想写就写呗,哪有那么多反应社会背景的。”

宁深笑道:“你前天还跟我说社会不同了,连网文文风也不同呢。随便写的也会反应社会背景呀。”

程时序叹气,“是啦。就是考试的时候烦。”这会儿小说还都是小摊上买的盗版,各种修仙晋级文,主角一路摸爬滚打,连末日都是冲出去打丧尸的多,前世他偶尔看几本相同类型的小说,大部分主角都躺平了,修仙的不是草根而是天灵根,末日的不是打丧尸而是囤货,都市赘婿更是一抓一大把。

也算是反应了一定的社会背景吧,没啥激情了都。

“你还是快做吧,明天上课老师就要讲了。”宁深催促他,“你昨天跑去哪儿玩了,怎么那么晚才回宿舍,我以为你不回呢。”偶尔程时序周末会回家住,他昨天早早就睡了,迷迷糊糊听见一些动静,睁开眼缝发现是程时序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用,差点他都要以为进贼了。

程时序拿下笔,边在手中转圈边说:“去找路间了。”

“欸?找到真的了?”上次程时序说认错人还登报来着,很久没听程时序提起了,乍一听,他还有些好奇,“和职校那个像不?”

程时序点头,“找到了。和职校那个挺像的。”他转头探到宁深那边去,“你说巧不巧,就是同一个人,是我之前搞乱了。”

“啊?可是照片和职校那个还是有点差距的。”当时照片是宁深P的,他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发型穿衣打扮都相去甚远,人会因为长大而改头换面吗?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眼神也很不一样啊。他可都是按照程时序描述来P的。

程时序再次点头,椅子拉过去,搭在宁深的肩膀上,“是一个人啦。深深,如果你以后发现你的网恋对象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宁深说:“不一样?”他拐一下程时序,“你点我呢。”他网恋都是P图,“不过我开视频的时候,我女朋友发现我圆圆的,也没说什么啊。”

“再说了,她和照片也不一样啊,脸都不是同一张。”他会P图,又是学美术的,网恋女友发来的图片他看过不是P的,视频的时候,她也没怎么说话,她说她是哑巴,一直很自卑,所以不敢跟他说,他觉得没什么啊。

“脸都不是同一张?用网图跟你网恋啊?”程时序大惊。

宁深说:“嗯。她说网恋要用网图。”说着他还有些羞涩,“不过她的真实长相和照片也差不多,都很好看。”照片很英气,视频的她更英气。

程时序问:“有没有截图,我瞧瞧?”他还挺好奇的,“把你迷成这样。”

“没。视频偷偷截图不好吧。”很不尊重人的感觉。

“好吧。那你还是很喜欢她吗?”程时序感觉这跟他和路间的事好像又不一样。

宁深点点头,“喜欢的。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长相,也不是其它的什么,只是因为她是她啊。”学美术很费钱,家里不太支持他,父亲也经常贬低他的画作,说不伦不类,只有她一直很支持自己啊。

那是一次很偶然的意外,他想添加同学的Q.Q号,号码输错了一位数,就加到她了,起初谁也没说话,后来也是他找不到人说话随便发了两条,渐渐的才有交流,后来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才互发了照片,他是P的,她是网图,也算是他们心有灵犀吧。

“好吧,那她叫什么?”

宁深说:“她只说她叫鸣鸣。口鸟鸣。”

程时序一听,笑道:“跟我发小的小名一样呢。”傅宸鸣长得很漂亮,小时候就跟洋娃娃似的,傅姨叫他鸣鸣又总让他穿裙子,说是把他当女儿养,因此一起出门玩的时候,也有些家长会认错他的性别。

还有件他们都闭口不提的事,可能是因为从小穿裙子和女孩子的衣服,傅宸鸣一度以为他是女生,上幼儿园去女厕所被班级里的女同学揍了好几次,他产生了性别认知障碍,一直到青春期开始变声才认清自己是男生。

非常离谱的是,障碍清除后,傅宸鸣第一时间跑来和他们比鸟,何予差点没被他抓断,程时序跑得快,逃过魔爪。

这件事长大后每逢聚会都会被各个发小们挨个提一次,甚至有人说何予是不是被傅宸鸣搞了一手,老二萎了,所以一直单着没谈,劝他现在科技发达,该看就看,还有起哄让傅宸鸣对何予负责的,这在长辈那儿也是一桩笑话,过年齐聚一堂,各种长辈催婚时总会带起他们俩。

何予怒骂单着一辈子都不跟傅宸鸣这种狗在一块儿,傅宸鸣却是歪着身子去搂他说没事儿,哥们对你负责,说着说着手就装模做样往里探,何予不厌其烦。

“那很巧啊。你发小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的。肯定不是你的网恋对象,没这么巧。”程时序说完放开他,“做卷子咯,不然明天上课都没得听。”

“说得也是。”

等做完一张卷子,程时序看一眼时间,快到午饭点了,准备去找路间一起吃午饭,发了消息没回,他直接打了电话,这下接了,背景音很嘈杂,还能听到一些喝彩声,不知道是在哪里。

“有事?”

“吃午饭去吧。我知道有家小吃店,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起啊。”程时序发出邀约。

路间看一眼身后擂台上已经鼻青脸肿金意歪身躲过对手的一拳,他往角落走去,拉开小门进去,将声音隔开,“我有事,你去吃吧。”他等会儿也要上去打一场,一场5000块呢,能早日把债务还了。

程时序失落地说:“在兼职吗?那我打包午饭过去找你啊。”

“不用了。”路间有点烦躁的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你先吃。”

“你三餐总是不是按时吃,跟我一起没什么的啊,你在摆摊还是哪家店呢?我去找你呗。”程时序完全不知道他的坚持给路间带去了多大的困扰,路间闻声,“不用,我有事,先这样。”

挂断电话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跟小男友聊天呢?”

路间回头看去,陆野不知什么时候在这个小杂物间里坐着,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哐当’,打开,火光亮起,‘啪嗒’,合上,火光消失。

哐当、啪嗒、哐当、啪嗒,持续着。

“你怎么在这儿?”路间很早就没在陆野的拳馆做事了,陆野这个人太狠,不接触为妙。

陆野斜眼看他,阴阴的笑了笑,“我来找你的,你和金意进步都很大,帮我打一场,按之前开的价,30万。”他说着站起身,走到路间面前两个身位的距离停下,只有这个距离他才能和路间平视,他向来不喜欢仰视别人。

最近他的拳馆不知道被谁盯上了,好几个顶级拳手来踢馆,连着好几场都输得很惨,他需要路间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上去帮他找回场子。

30万。

路间转过身,却又回想起程时序喋喋不休的话语,如果他早点把这30万还了,那程时序找他的时候,他可以拒绝得很爽快。

可,给陆野办事,又回到了最初。

他就是不想给陆野办事才当了项链,现在再去打,那他当初的坚持有什么意义?他不想打黑.拳,他想堂堂正正成为拳击手,而不是躲在这种阴暗的地下室,签一份又一份的生死状。

“在孤儿院待久了,忘记自己姓什么了?”陆野把打火机敲在路间的胸前,“你姓哪个lu,心里要有数。不想答应也没关系,你那个小男友会不会替你打一场?前些天我去实验中学找他,看起来很冷静,听说还是个学霸。”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话,像是水鬼在岸边嚎叫着‘把他们全都拖下水’,阴冷诡异。

“你找过他?!”路间脸色不再平静,上手扯住陆野的头发,“谁让你找他的!”

“嘶~”陆野笑着说:“有点疼呢。你抓我头发,我废他一只手,你说谁更疼点?我可查过了,他不过是个包租婆的儿子。”

路间更加用力的把他脑袋扯到面前,“你的目的是要我彻底消失,放心,我不会回你那个陆家跟你抢东西。我姓马路的路,院长给的,你们陆家再权势滔天都跟我没关系!”

要不是那天他在医院陪院长说话,陆野恰好来了,院长看见他后,情绪激动,而后才告诉他,他不是孤儿,是陆家的人,具体内情院长也不清楚。

说完他放开陆野,看他揉着后脑勺,嗤笑一声,“30万,给我,我马上消失。我这个人很俗,用钱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这么大费周章。程时序不过是个外人,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积点德吧。”

这件事他没跟金意提过,以后也不会提,金意其实挺希望有家人的,小时候总蹲在福利院门口等着领养的人把他带走,如果知道他其实有‘家’,可能会劝他,这是他和金意性格里最不同的地方。

他坚持,他的家就是福利院。有人来领养孩子的时候他都躲起来,他不想离开院长。福利院里健康的孩子不多,寥寥几个都很快被领养走了,只剩下一些身体有残缺的。

金意也被领养过两次,一次是六十多岁的老头,说领养他之后事业受挫,金意没有福气退了回来,第二次是一对多年无子的夫妇,领养回去没一年就怀上了,金意再次被退回来,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期待‘家人’。

好的坏的都没关系。

金意心特别软,有一回遇到街上贴大字报跪着乞讨的人,说是家里人生病了没钱救急,等抚恤金一发就回还,一眼看就是骗子,他还是把身上全部的积蓄给了出去,那个骗子再也没出现过。

金意却说:“骗子更好啊,说明家里没人生重病。”

所以,他选择不告诉金意这件事,反正他也没打算回那个什么陆家。

“你说真的?”陆野眼睛一亮,家里老爷子对他不满,一直满世界找他这个堂侄子,没想到被他先找了。

“30万。”路间朝他伸手,“马上给,我从西城消失。”

陆野:“成交!”

交易结束后,路间走出去,看见擂台上的金意挥出最后一拳,将对手狠狠击倒在地,裁判趴到那个拳手身边倒计时,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最后一个数字。

“三。”“二。”“一!”“金意获胜!”裁判抓起金意的手向上挥舞,全场都沸腾了起来,这场比赛买金意赢的很多。

金意在擂台上鼻青脸肿的朝他得意的笑,又扯到伤口倒吸好几口凉气,这傻小子,有点钱也不知道给自己买两身好衣服,露出来的内裤边都起球了。

回到后台,金意叼起烟说:“把老子打得快累死了,你都不知道他跟泥鳅似的,抓一下全滑走了,肯定提前抹了精油,哪有拳击手皮肤这么滑的。”他浑身都是热汗,身上也没几块好地,路间正在帮他处理一些流血的伤口,“下次别这么拼了。”

他决定离开西城,金意想打拳,带他的师傅也在西城,不会跟他离开。

他摸摸金意的脑袋,“等着哥把五千块赚回来,晚上咱们去好好喝一场。”

“啧,说得生离死别似的,你知道不知道拳场上最怕这种flag?”金意把拳套擦干净,“给,这可是我的幸运拳套,赶紧打完下来,我晚上要去按摩按摩。”

路间笑着应下,把外套脱掉,教练走到他身边帮他做热身,“等下你的对手是个出拳快的,擅长左勾拳,你记得躲一下,对准他的命门,知道不?”

“ok啦。”

热身运动过后,路间戴着拳套走出去,走上擂台时,不经意见却看见了观众席走过一个人,那个人坐下后,他看清了脸,是程时序。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没时间多想,他的对手已经挎上了擂台,体型是他三倍大,比相扑选手还要肥壮,他一愣,看向台下笑着朝他挥手的陆野,操,又被阴了一次!

裁判手一放开,他和肥熊绕着擂台边缘来回转了好几圈,谁都没有先动手,这死肥熊脚一蹬,擂台都在抖,坏了,五千块真难挣,幸好这不是签生死状的擂台,不然他能不能好好走下去都不好说。

绕了两圈,路间动了,猛的朝肥熊发起攻击,两三下击在肥熊身上不痛不痒,肥熊等他打了好几下才一出手,击在路间肚子上,路间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被擂台旁的绳索又探回来,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对手,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肥熊面门,被轻易抓住,肥熊似乎玩累了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反手砸向路间的脑袋,路间躲闪不急重重砸在地上,观众席的欢呼声连成一片,裁判也走到他身边,刚要倒数时,路间撑着地板踉跄的站起身,吐掉一口血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抹了把脸,怒吼着再次冲上前。

肥熊只是踢出一脚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次攻势,路间再次倒向擂台边缘,绳索支撑着他的身体,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站位就被双手举了起来,只要再砸向地面,路间绝对站不起来。

路间喘着粗气,血从额头上流下,滴到地面。

“路间————”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沉重的眼皮一抬,找寻着观众席上的身影。

“老公——加油啊————”

是程时序的声音。

金意的声音也从底下传来,“路哥!别放弃!弄死他!”擂台一开,谁也上不去,底下有无数保卫人员围着,程时序跑到他身边想冲上去也是被拦住,金意忙拉住他,“你想死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闯!”

程时序看见路间浑身是伤,眼瞧着马上就要被砸在地上,完全顾不得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路间在他面前出事,什么你是你,他是他,他就是路间啊。

“老公!你的手指不是很灵活吗!!”他脑子飞速运转,想起这种体型的拳击手是有弱点的,打不动,可是巧夺。

就在观众都屏住呼吸等肥熊拿下胜利时,肥熊面色渐渐变了,变得狰狞、痛苦,竟然渐渐把路间放了下来,程时序完全不敢放松,死死抓着金意的胳膊,金意被他掐得也开始面露狰狞。

“这......”陆野惊讶的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肥熊安安稳稳放下了路间,路间早就被打掉拳套的食指和拇指死死掐着肥猪的中指往外掰,最终跪倒在地,路间趁他站起来的瞬间朝他腰部使出一记膝踢,肥熊嚎叫一声倒地不起。

离得近的似乎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十、九、八....”

“二、一!路间获胜!”

路间站都站不稳,是被裁判硬拉着举起手,他抹了一把脸,血模糊了他的五官,紧接着被一人撞进怀中,他咳嗽的垂眸,“时序。”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医院外。

金意咬着一根草,等在手术室门口,看程时序走来走去的,骂道:“别走了,走得老子烦!草了,陆野那条阴狗,被他阴了一次又一次!”

程时序注意到他话里的人名,“陆野?”

“嗯。上次路哥放他鸽子,他怀恨在心。路哥的对手是个新人,临时换成肥熊的。”金意抹着脸,他身上也戴着伤,但都是皮外伤,“我不把他弄死,不叫金意!”他义愤填膺的说这话,情绪却又马上低落下去,自嘲道:“我一无所有,我能怎么把他弄死呢。”

程时序说:“我报警吧。”

金意像看傻子看他,“人在擂台上,打成什么样都正常,只要不死就行,你报警谁管?都签合同的。这么天真,回去当你的学霸,别整天来吵路哥。看见你就烦。”

程时序:“......”

这时走廊外跑过来几个人,何予为首,“阿序!”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没注意到他声音传来时,一边的金意猛的转过头看他。

“你没事吧?怎么来医院了?”这家医院是何氏旗下的私人医院,程时序一来他就收到消息了,马不停蹄的从一中赶过来,“伤哪儿了?我看看。”他拉着程时序左看右看。

“我没事。”程时序解释道:“我真没事,活蹦乱跳的呢。是路间。”

“哦。不是你就好。”何予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一道视线,看过去,拧眉,“他是?”

程时序说:“路间的哥们,金意,他在里面做检查呢,好几处骨折加脑震荡,快快快,让你这儿最好的骨科医生来做手术,别落下什么毛病。”

何予点点头,收回视线,“嗯。你放心。你男人也是我哥们,虽然他是职校的小混混,但谁让你在意呢。”他拿出手机。

“喂!”

拨打电话的举动被制止,何予顺着声音看去,又是他,“你有事?”

金意走到他面前,“什么叫他虽然是职校的小混混?你们上高中的就高人一等吗?!”

何予看着他几秒,程时序刚要打圆场,何予就说话了,“不是吧,这么敏感啊?我说的不是实话?我们家阿序在一中都名列前茅,样样精通,你哥们呢?混拳场的,不是小混混是什么?”

“我哥们也样样精通,你们学习好了不起吗?会修汽车吗?会摆摊做生意吗?会摇奶茶吗?会打拳吗?”金意越看他越不爽,狠狠骂道:“白斩鸡。”

“嘿?我草,你骂我白斩鸡?!你他爹的有肱二头肌很厉害是吧?修汽车算个吊?我会研发汽车你会吗?摆摊做生意很厉害吗?你现在站的地方都是我家的。还打拳,会打拳能被打到这里来?!”

“好了!”程时序打断他们的吵架,站去他们中间,拉走何予,“都少说一句。你不要这么形容路间,他很棒的,刚才打赢了一只肥熊呢。可帅了!”

何予撇过头,越想越气,“什么玩意儿啊,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他赚啊,我吐槽两句怎么了,还拉帮结派。”

“你哥们跟我家路哥在一起才是他赚好吧。我家路哥天下第一好,你懂个屁!”金意不爽。

一直到手术门打开,路间被推出来才结束。

没什么致命伤,但都要好好养,也没开刀,好好止血包扎就挪去病房了。

在等路间醒来的时候,何予莫名其妙收到一条网恋对象发来的短信。

【清冷美男:分手吧再见,你配不上老子】

何予:“?????”

“怎么了?”程时序看他发出声音,转头。

“我游戏里的情缘跟我分手了。”何予盯着短信,怎么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被分手。

程时序说:“别伤心,情缘而已。”

何予说:“我不是伤心。我就纳闷,凭什么说老子配不上他?他一个嘤嘤怪,嫌弃老子配不上他!”

咔滋~

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俩人齐齐望过去,程时序看金意脸色非常不好的瞪着何予,手里的火柴全被他折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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