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贰拾

“病房里不准大声喧哗!”

进来换点滴的护士喝道。

三个人都缩起了脑袋, 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程时序走到病床边,“怎么样护士, 他还有多久能醒?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要不再检查一次吧。”

护士说:“仪器都是有辐射的, 怎么能说检查就检查。没什么事, 就是太累了,身体机能都处于高度疲惫状态,多休息吧,年纪轻轻的别老打架熬夜打游戏。”

高度疲惫状态......

等护士走了后,程时序问:“路间很久没睡觉了吗?”

金意叹气:“嗯。最近他又找了好几个兼职,基本都干到通宵。”欠了很多钱,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上, 说起来, 程时序也算是他的债主, 但他就是看程时序缠着路间不舒服。

“他怎么有那么多工要打?”何予看向沉睡的路间,见过三次面, 回回都在打工。

金意阴阳怪气道:“我们可不像你这种富家大少爷。”

何予沉着脸, “你仇富啊?”

“他干到通宵,怎么还跑去拳场?”程时序坐在床边,担忧的摸了摸路间的脸, 从来没见过路间这么脆弱的样子。

哪怕是一直在兼职,也总是精神奕奕的。

前世更不用说了。

“算了你们都出去吧, 我陪他就好,有事去忙吧。”没等到回答,程时序也想安静一下, 这俩人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不对付, 和前世不一样。

“那我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何予收起手机,随手对金意勾了勾手指,“你跟我一起。”毕竟他和路间也不熟,这些交给金意比较合适。

金意瞪眼:“你勾小狗呢?”

何予转头出去:“爱来不来,你哥们又不是我哥们。”

金意跟出去,“你这人真的很恶劣,倒八辈子霉遇到你。”

“我才倒霉呢,敏感肌。”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

声音被隔绝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程时序坐会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路间,原来你年少时过得这么辛苦吗,比我想象中的辛苦好多。

他知道得太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危险的兼职,那个陆野到底对路间做了什么呢,前世路间提起都是咬牙切齿的恨。

他握住路间的手,“我好不称职,只享受着你对我事无巨细的关心,却一点都不了解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五年恋爱,纯白谈了。

擂台上的路间好鲜活,他坐在台下,看见路间走上擂台的神情是那么愉悦欣喜,强攻时狡黠的笑,落下风时眼神也死死咬着肥熊,被举在半空时也没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反而是更隐秘的兴奋。

早就想好了破局吧,老早就等着肥熊来这么一招好顺其自然的‘掉’了拳套,攻击最薄弱的地方。

那时让何予查路间的资料,也没提到过拳场的事。

嗡嗡嗡~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傅宸鸣,起身走到床边,低声道:“宸哥。”

“宸哥得跟你说声对不起,陆野的事没我想象中那么好解决,他背靠着陆家。不过他不敢去找你,其它的得等等。”

上次陆野跑实验中学找过他后,傅宸鸣知道就出手了,程时序打几个也不怕,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倒是在乎前世路间提起过的几次,所以托傅宸鸣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程时序转头看着路间,阳光落在路间身侧,将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里,眼角苹果肌都有淤青,看起来很是狼狈,睡觉时眉头也皱着,“什么事?”

“路间和陆野是堂叔侄的关系。陆老爷子共有一儿一女,女儿和女婿死在一场车祸中,孙子也不知所踪,陆野就成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在此之前,陆小姐是公认的继承人。”

什么......

程时序瞳孔一缩,路间还真是富二代?!

“你觉得车祸有蹊跷?”

“太久了没办法查,当时结果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才撞上的。也是这两年陆野能力实在不行,陆老爷子就在找失踪的孙子。”

难道前世路间对陆野那么恨是因为查清了当年车祸的真相,路间的双亲是被陆野害的?可是从来没听路间提起过哪怕一点。

那场车祸这么惨烈,两个大人都死了,只有路间活着,会不会是路间的双亲紧紧护着他,他才能活下来?所以路间说他的家人都很疼爱他是真的。

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也是富家子弟更没错。

那继承家里财产的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只是这个时候的路间不知道,换个说法,还没被找回去,所以是孤儿,需要到处兼职。

欺骗他的可能就只有‘高考状元’这件事了。

“阿序?阿序?”

傅宸鸣的叫声让程时序回神,“我现在脑子很乱,等路间醒来再说吧。陆野的事你要是觉得棘手就暂时先搁着,我也不怕他来找我。”

“棘手啥呀,他废物一个,是他家老爷子难搞,没找到路间之前,还得护着这根独苗。不过我妈听说你被陆家找麻烦已经让人去截了陆家好几个大单子,他现在估计正在回家挨打的路上。”

程时序看路间转了一下脑袋,好像要醒了,着急道:“先不说了,等下周末我回去一趟再说。帮我谢谢傅姨。”可恶的高三,明天周一还要上课,那么多卷子没写完呢,晚上回去他也得通宵。

“ok,拜~”

“拜。”

迷迷糊糊中,路间做了许多梦,断断续续的,很多关于程时序的梦,尤其是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老公’。

又听见了程时序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面前是放大的脸,刘海服帖的搁在额头,逆着光,周围全是光晕。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老公。”程时序抱着他没有受伤的胳膊,难受得很,“下次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有我了啊。”

路间清醒后,抽出手臂,看见程时序受伤的表情,压下心口的不忍撇过头,“三十万我明天就可以全部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口渴的很,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床边的水杯,“还有...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你老公,也不喜欢男的。”

喝完水没听到回答,他侧过头,撞进一双发红的眼睛,微微低头,错开视线,“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一路人。”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程时序真是叫老公叫习惯了,路间就在他面前差点被打死,他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前世今生,没有交往的记忆,也是同一个人,“明明,你在梦里最喜欢我叫你老公了。”

他也挺委屈的,路间‘骗’他那么多,他还是原谅了啊。

只是叫个老公而已,天天被防备,这么多天的相处根本就没有拉近一丝关系。

梦里......

路间想起刚才做的那些梦,不自然的垂眸,掩盖眼神的慌乱,他怎么会做那种梦呢。脑袋被肥熊打傻了吧?他好像真梦见程时序说的那些事了,他坐在一辆车后座,挡板升了起来,他搂着程时序,听他叫了好几声的‘老公’,感觉浑身舒畅。

梦里的程时序长得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好像年纪大了一点。

他抬手触碰程时序的眼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时序。”

程时序一愣,这个动作!这个语气!“是你对吗?”

“不是。”路间猛的收回手,“这些都是我的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虽然被陆野摆了一道,但是30万拿到手,他也要先消失一段时间。

说完他就被用力抱住,身上的伤让他不自觉想倒吸一口凉气又忍了下来,皱着眉头,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我要找你!你想打拳就打拳,我在台下坐着给你加油,不要赶我走。”

好有诱惑力的话,路间失了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推开他,“昨天你说过,我是我,他是他,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不要把我当成替代品!”

程时序被推开,回味着手里的余温,便听到这句带刺的话,他对上路间明显厌恶的表情,瞬间鼻子就堵了,“我没把你当成替代品。对,我是说过你是你,他是他,可你们到底是同一个人啊。你要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我这个人就是很黏人啊,就是想黏着你啊。你明明就很喜欢。”

刚刚路间还回抱他了,“不要装出这副厌恶我的样子,真的很伤人。”

路间仿佛被惹怒了,“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的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不知廉耻吗?!你自己是gay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gay吗?!为什么非得是我?男人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不行吗?!你真的很烦!”

“我...”程时序怔怔的看着他,“我......”我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无神的左右看,想转移注意力想缓和情绪,还是没用,“你太过分了!”

他抿着唇转身离开,拉开病房门时遇上问完注意事项回来的何予,何予看他一脸伤心的样子,问:“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程时序揉了揉鼻子,看向后边的金意,“你照顾好他。”说完他拉着何予离开。

出了医院坐上车后,何予看程时序跟丢了魂一样,他指着车外,“他欺负你了是不?”说着就情绪激动的想拉开车门,“草,我去找他!”

“阿予!”程时序拉住他,“不是他,是我的问题。”

何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戳程时序脑袋,“你被pua傻了?你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忘了宸鸣说的,凡是出问题,那都是别人的问题,不要内耗!这个人不行换一个,不是,你砸那么多钱,还没有情绪价值,要他干嘛?”

“你别说了。是我自愿的。我现在真的心很乱,你送我回学校吧,我做点卷子冷静一下。”程时序捂着脸,难受的上下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坐直了拉下车窗,“阿予,你会跟我一起去西大的对吗?”

何予抱住他的肩膀,朝后视镜里司机抬了抬眸,车辆启动,他宽慰道:“你放心,西大的实验室还等着我们俩呢。你可是从未来回来的,等着你带我发财呢。阿序,男人没有钱重要,有钱在手,你要什么男人没有,多的是前赴后继来舔你的。何必巴巴的去贴冷屁股呢。”

程时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臭阿予,这么多谬论。你脑瓜子里都装了什么?”

“装了钱啊。还有你这傻小子。”何予说:“我也刚被甩,要不你别回学校了,咱们去喝两杯?现在做的那些卷子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时序拒绝,“不了,马上要期中考,我成绩得上去一些。看看这阵子的补习效果,我成绩下滑了,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啊。”他那群发小都很逆天的聪明,他在里面本来就是吊车尾的,重生回来成绩又下滑这么多,总不能过年时聚会被孤立吧。

“说什么呢,就算你年纪倒数第一,那也是我何予最铁的兄弟啊。”

“宸哥呢?”

“加上他。”

“阿池呢?”

“那再加他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好。”

送程时序回实验中学后,何予坐在后座,脸色不好,司机小心问他要去哪里,何予说:“回医院。”

“是。”

病房内,金意正在辱骂陆野的不当人,路间跟他一起骂,骂得起劲,突然想上厕所,金意扶着他起来,看他浑身是伤的又骂了陆野很久,结果刚打开门,迎面一阵风似的飘来一个人影,下一秒,路间就被打了一拳,直直朝金意倒去。

“路哥!”

“我草何予,你他爹的,找死!!”金意把路间扶好也一拳朝着何予去,俩人就这么在走廊打了起来,“草你爸的!”

何予一踢脚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金意踢出去老远,两人一拳一脚打了起来,金意的肌肉崩得很紧,何予又是一脚踢过去,被躲过后砸了一拳,“你爹的,欺负我兄弟,你们两个给老子等着!”放完狠话脸上就挨了一拳,身后的保镖要上来被喝止。

何予揉着脸朝他说:“我和他单挑。”

“够了!”路间撑着墙壁喝止,“这里是医院!”他踉跄的朝金意走去,金意也收回手扶着他,“你怎么样?”路间摆摆手,看向何予,“看在程时序的面子上,这一拳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呵。你清高什么?阿序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你有什么资格惹他伤心?吃人嘴软这都不懂吗?!”

金意,“我草,你说什么呢!”

“金意。”路间叫停,“我明天就可以还他,三十万,包括手机的钱。我跟他不会再有来往,你也不用高高在上的审判我,从头到尾我都没缠过他。”

何予指着他,忍着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要做什么都做不成,我何予说的。”

再次回到病房,路间本来就肿着的脸又红了起来,金意边骂边帮他上药,“你说你何必呢,就算一身伤你也打得过那个白斩鸡啊。程时序真是......”

路间静静看他一眼,他转移了话题,“三十万哪里来的?”

“昨天不是打肥熊?赢了,我下了很多注,赢的。你没赢?”路间编了一个借口,他没下注,身上钱不够,有一点他都攒起来等着还给程时序。

“不对吧,临时换人,赌就失效了,难道有其它盘口?”金意拿着剪刀把路间手掌上缠着的绷带剪开,又出血了,“你忍一下。”消毒酒精喷下去,很快冒出了白沫,他又拿纸巾洗干净。

路间别过脸,“嗯。其它盘口倍率高,我知道我会赢。还多了一些钱,你买件新内裤吧。”

金意说:“你不要的给我穿呗。”

路间无语,“埋汰死你。”包扎好,他抬起手看了看,又拿出手机,“你看一下这个手机怎么打开摄像头,我研究很久都不知道怎么玩。”

“欸?这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啊,难道是程时序给你的?”

“嗯。”

俩人研究了很久才找到摄像机,实在不懂得用智能机,会用一点后,金意很高兴,“以后我要是找对象,去相亲,人家问我什么特长,我就说会用智能机,吊吧?”

“埋汰。”路间又说了这两个字,“我明天就出院了,去买个新手机,算路哥送你的,你刚才有没有伤着?”

金意伸伸手,“没,那个白斩鸡光会用腿,我肌肉硬着呢,伤不到我,我看他估计回家会浑身酸痛,我刚才专打他后背和屁股还有脸,哈哈哈哈哈。”

*

学校宿舍。

宁深舔着冰棍看一回来就把自己埋在床上的程时序,纳闷地说:“你咋了?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这样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冰棍,我今天在小卖部发现的,可好吃了。”

“不了。”程时序床上传来闷闷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底下的宁深,“你卷子做完了吗?”

宁深点头,“做完啦。你快下来做吧,都很晚了,再不做明天上课语文老师要骂的哦。”

程时序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爬下床,认真把英文选择题的卷子拿出来做,幸好英语对他来说不算难,前世工作后也是日常要接触的,他经常要帮上司翻译一些外国传回来的邮件,前世大学毕业后,何予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他也去了。

口语还算不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等做完,宁深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路间在病房里对他斥责的那番话,他在反思自己。

是啊,他确实太理所当然了,可真是习惯了啊。

习惯路间在身边了。

好想回到前世啊,他要狠狠吸一口路间的胸肌才能开心。

他拿出手机,盯着路间的手机号出神,不知道晚饭有没有吃,不知道那些伤好点没。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信息。

【母上大人:阿序,下个礼拜记得回家,给你过十六岁生日,大办】

【程时序:遵命,想你了老妈】

【母上大人:[转账]没钱了是不】

程时序:“......”真不是啊,就不能光想吗?他也想老爸的糖醋排骨了。

提起糖醋排骨,又想起路间最喜欢吃老爸做的糖醋排骨,和他一样,每次都能把一整盘全部吃光,老爸每次在路间要去的时候都会做两大盘。

心里叹了一口大气。

他应该要习惯的,习惯这不是前世,路间不是那个什么都依着他,从来不会对他说重话的好老公,还是努力先考上西大再说。

接下去两个礼拜,程时序除了回家过一次生日外都在学校苦读,也没再去找过路间,他想,他们都需要静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路间相处了。

等期中考试结束,程时序看着自己明显上升的分数,松了口大气,真是不枉费两个教授给他轮番补习,英文他一直都是140分左右,数学上次120,这次也有131了,语文更不用说,也一直是他的强项,135分。

物理化多亏了恶补,也总算来到了200分。但想上西大还是少了几十分,前世他考了665分才考上了西大的软件设计专业。

西城理工大学是有名的工科大学,理工科专业分数一向很高。

死脑子,怎么就记不住高考题目呢,要不然直接做那些题就好了。害~~~他高考完光疯玩了,天天骑马赛车喝酒打牌,哪有时间去记高考题目啊。

不过这个分数虽然还不行,已经快要接近了,只要他再努力努力,能上西大,就是得苦了教授阿姨叔叔们,还得帮他补半年多的习。

眼看着秋末,程时序换上了秋款校服,准备去找一下路间,他想来想去,路间什么记忆都没有,会烦他也正常,如果他退缩了,他和路间还有以后吗?

总不能继续走前世的路,等着相亲一见钟情吧?

可等他去到职校汽修二班时,金意却告诉他,路间退学了。

“退学?!他考去哪里了?”

金意带着他去宿舍,把一个条纹麻袋交给他,“之前忘记了,这是路哥让我给你的。三十万,加手机的钱。让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

程时序看着沉甸甸的麻袋,有点眼熟,“他哪来这么多钱?难道回陆家了?”

“什么路家?”金意推着他,“走吧。你这三十万我也很感激你,我之前对你说那些不礼貌的话,我现在跟你道歉,之后就别联系了,路哥不想再见到你。”

这个麻袋......

他记起来了,前世,他二十岁生日时,爸妈在酒店给他大办,那时收到很多礼物,宴会结束后,老妈在盘点,发现了一个麻袋混在各种精致包装的礼盒里很突兀。

打开后,里面全是现金,数完,整整三十万,收到现金礼物并不奇怪,程时序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很多叔叔阿姨的现金红包,只是装在麻袋里很奇怪。

问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没有署名。

就是装在这样一个条纹麻袋里。

原来是路间吗?

前世路间拿项链换了三十万给院长做手术,一直想还直到二十岁才攒到三十万还,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他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他蹲下,在麻袋里找东西,找来找去,发现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你未来一片坦途’,字迹很漂亮,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字。

路间拿走了项链,还给他三十万,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两清吗?前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他是不是可以这么想,路间在二十岁之前没有暗恋自己,对自己除了‘感恩’没有其它意思,是还清了三十万之后才有了其它感情的呢?

离开职校,他先把钱存进银行,再给傅宸鸣打电话,“宸哥,路间是不是回陆家了?”会不会是回去继承财产了。

傅宸鸣奇怪,“没得到风声啊,陆老爷子还在找呢。”

“帮我查查路间在哪里。”

傅宸鸣:“ok。”

现代社会,想查一个人的行踪,太简单了。

不到半个小时,傅宸鸣就带来了消息,“他在东城一家汽修店里当学徒。”

离开了西城,也不跟他说,是打定了不要再联系吗?

程时序打开手机,想买车票去东城问清楚,可转念一想,上次在病房路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还能再问什么呢?

他是路间,却没有和他相恋五年的记忆。

自己就像是一个闯入者,打破了路间原有的人生轨迹。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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