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谈生意

姜子桐和周寻走到之前买布的布庄,正迈步往里走,就有伙计迎上来招呼:“二位看点儿什么?”

姜子桐一看,这不是上回招待他和周寻买布的伙计么?还真是巧了。

那伙计也认出两人,瞧出两人身上穿的衣裳,是他之前卖出的布裁剪制作,一个劲的夸手艺好。

“二位今日又来,想看什么?”寒暄完伙计笑眯眯问。

姜子桐先看了周寻一眼,高大汉子冲他点头,姜子桐对上伙计:

“今日来是想问问布庄有没有碎布头?我们想收一些。”说着摸了五个铜板递过去。

伙计一听,虽不是买布,但能出卖碎布头他们也是有额外月钱结算的,“只是不知你们要多少?”

“你有多少?很多吗?”姜子桐问,“可否方便带我们去瞧瞧?”

一听这话,伙计知道有戏,“方便方便,两位跟我这边走。”引着两人穿过大堂,到了后院。

就见院里大大小小有不少染缸染池,高高的竹架子上晾着五颜六色布料,有染工在染布,偶尔也遇上脚步匆匆的伙计。

走到后头排房,大概是库房一类的,进了一个大通间,就见里头堆了四五大筐碎布头。

伙计解释:“几日前刚有小布店来收过,你们来的巧,这是这几日的。”

夫夫俩走过去看,姜子桐看了看,颜色花样各异的布头混在一处,好的次的都有,他甚至在其中一个框里瞧见了一块桃粉色软绸。

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染色时污了几个点,只能把这一块裁下来,当真是可惜了。

方才听伙计说有布店来收碎布头,姜子桐问了一嘴,收去做什么用。

伙计也没藏着掖着:“大概是做些小件绣品,诸如帕巾、发带、小娃肚兜一类。”

“那他们是捡着收还是都收?”

“当然是挑拣着拿一些,粗布、颜色沉闷的布头一般都不要,颜色和料子两样总得占一头,本来他们店吃货也不大,都是镇子上的,拿去做出来也不好卖。”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周寻忽然出声:“与收碎布头的布店可有签订契书?”

若是从中搅了别人生意,容易遭人记恨,惹来麻烦。

伙计挠了挠头:“这个,应该是没有吧?”

周寻看了哥儿一眼,哥儿点头,意思是这生意可以谈。

周寻就说:“找你们能做主的管事来,我们与他谈谈。”

说完又掏了五六个铜板要递给伙计,伙计摆手:“方才已经拿过了。”

这回换姜子桐不好意思:“耽误你这半天,没卖成布。”

伙计:“您二位别客气,碎布头卖出去我也是有额外月钱的,只是毕竟碎布头收的人不多,没有卖布匹成衣来钱。”

周寻听了,把铜板收回来,心说究竟是卖布卖成衣来钱,还是碎布头来钱,可真不好说。

“您二位在这里稍等,我去叫管事来。”

不多时伙计领来个中年模样汉子,身穿绸衫,中等身条。

暗中打量小夫夫一番,两人都穿的簇新细棉布衣裳,哥儿发包上戴着银簪,腕间隐约露出个银镯。

身上这料子,好像还是他们店里的,这颜色新来的,他有印象。

至于汉子,高大英挺长挺好,身上有股不同于庄稼汉的气势。

“二位久等了。”管事心里品评一番,说不得真能谈下一笔生意。

转头对伙计道:“安平,去倒茶,再拿些点心来。”

“嗳,好嘞~”,伙计麻溜出去,不一会儿就用托盘端来茶点奉上。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周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懂茶,但也能喝出这茶挺香。

姜子桐看自家汉子不说话,也跟着先喝了口茶,两人都是能沉住气的样子。

管事开口:“听安平说二位想收碎布头?”

姜子桐偏头看周寻,汉子也看他,一副鼓励他说的样子。

姜子桐也就豁出去了,谈就谈!

“我们是想收些布头,只是不知是个什么章程?要价几何?”

管事也不藏着掖着:“旁的来收,都是挑拣一番,料子不同,要价也不同,端看这位夫郎想要些什么样的。”

这点倒是与伙计安平说得一样。

姜子桐想了想:“若是不拘好次,一律都要了呢?能否按斤算个价?”

管事第一回听这种方法,先前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来,那些积压已久没被挑中的碎布头便能出清,只是这价格,恐怕不好定。

“夫郎容我想想,安平,去拿算盘。”

安平嗳了一声,又麻溜出去了。

夫夫两也不催促,周寻拿了个点心递给哥儿:“尝尝。”

姜子桐接过咬了一小口,是桂花糕,香香甜甜的,“你也吃”,周寻就着哥儿递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口,两人慢慢吃点心喝茶。

管事独自一人面对没羞没臊的小夫夫,颇有点坐立难安,暗骂安平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终于,算盘来了,管事如蒙大赦,埋头开始剥算珠,算了一会儿,在心里估了价,才抬起头来。

姜子桐见状拿出帕子擦手:“掌柜请说。”

管事看一眼高大英挺的汉子,周寻会意:“家里夫郎做主,这买卖管事只管与我夫郎谈。”

管事这才放心开口:“若是论斤收,便按四十五文一斤如何?”

是询问的语气,不是肯定,姜子桐就知道这价还有得谈,“四十五文也太贵了些,这碎布头拉拉杂杂都有,有些收了不一定能卖出去。”

“那夫郎说个价?”管事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

“三十五文一斤。”姜子桐语气坚定。

来之前他在心里算过一笔账,中等厚度的布料一斤约是五尺,按细棉布价格十三文一尺,一斤的价格是六十五文。

粗棉布十一文一尺,一斤约是五十五文。

“三十五文?”一下子压价十文,管事心里不得劲,“这价压得太低,这些筐里虽是布头,但软绸、绫罗、纱绢都有,太零碎的也没放里头,都是好料子。”

“管事说得不假,但除了您说得这些,粗布、麻葛几乎占一半,这样的碎布头在村里除了给衣裳打补丁,要么就是裱袼纳鞋底,买不上价。”

“再有,旁人买碎布头都是挑挑拣拣,我这一下全都要了,您也好清库盘点,免得这些布头占地又落灰,还能回一笔钱,有什么不好呢?”

“管事再想想吧,若是我拿回去路子打通了,会再来的。”

两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中间安平给添过一回茶水,说了约摸两刻钟,最后定下三十八文一斤的价格。

定下价格,接着便是称布头,布庄有称染料的大称,正好拿来称重,两个伙计抬了秤进来,安平跟在一旁帮着记写重量。

五个大筐里的布头称完,安平报数,管事拨算盘。

一共一百三十六斤布头,按照三十八文一斤,是五千一百六十八文,折成银子,合五两又一百六十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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