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点人味
一早起来吃过朝食，姜子桐就带着两个小的去打猪草鸡草。
春日里虽然草木繁荣，但出来打草的人也多，他特意沿河走远了些。
除了打草，又掐了些灰灰菜，还有鲜嫩水芹，这两样既能炒吃，又能焯水凉拌，水芹还可以腌成酸水芹。
日头渐渐升高，姜子桐站起来，捶捶蹲得发酸的双腿，叫掐嫩水芹掐得停不下来的苗姐和磊子。
“走了，再不回吃不上饭。”
姐弟俩一听吃不上饭，这才不舍的停手，一人抱了好大一把水芹过来。
姜子桐顺手扯了几根草茎合股撮在一处，捆在水芹上一扭，这便不会散开了。
把三大把水芹放在背篓上头，三人开始沿着河边往回走。
今日小哥带他们走得远，才发现沟渠边这片长得肥嫩的水芹，若是在村子附近，春日找野菜的人多，怕是早被人给掐过一道了。
快到村子时，经过日常妇人夫郎们洗衣裳的那片浅滩，听见说话声。
“谁让你们下水的？个子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隔着芦苇丛，姜子桐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没等他想出个名堂，就见一群小娃娃闹哄着四散跑开，嘴里呜哩哇啦叫嚷。
夹杂着“猎户来啦！快跑！”“他的大刀会砍人！”一类话语。
周寻无语：不是，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拿刀了？
他明明是为了图个方便，带着野兔野鸡过来处理清洗。
有两三个胆大的跑了一段距离，还回头看周寻有没有追上来。
周寻虎着脸：“以后不许下水，水里危险，再被我瞧见，捉了捆起来吃竹笋炒肉！听见没有？”
一个年纪稍小些的没听懂，只听见炒肉两个字，站在原地嘬着手指重复：“吃肉，我要吃肉。”
被一个大孩子跑回来拖走：“竹笋炒肉是挨打的意思，用细竹条子打人，可疼了！”
“快跑啊！”
小娃娃们跑远，姜子桐看见那高大汉子又蹲下去做自己的事。
看来这人虽然表面冷冰冰，但还算有点人味。
姜金宝照旧是踩着饭点踏进家门。
姜老太难得没出门闲逛，从一大早起来就背着手转来转去盼儿归，不时指点大儿媳干活。
姜春桃今日也很乖觉，没有出门去，捡些轻省活计装模作样在干。
姜老太见了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金宝回来了？可都还好？”
“好什么好！娘，那镇上富户家里变卦了！”姜金宝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嚷嚷。
“可说是为什么？”姜老太急忙问。
“娘，人李家说了，桐哥儿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母克兄弟克亲友，这样的哥儿他们可不敢要！”
“你也真是，在家也不拘着他些，一个小哥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与那些长舌妇人动手吵嘴，无事生非。”
“这下好了，坏了名声传到镇上去，这还如何说亲！”姜金宝跟放炮仗似的噼里啪啦一通说。
姜老太被儿子骂得一愣一愣，平日在家没理也要蹦起三丈高的气势完全不见她拿出来。
姜金宝继续抱怨：
“若有了那十两银子的聘金，我就能拿到推荐信进入诗社，到时名声打出去，还怕没有好前程嘛！”
田英莲听得心惊，姜桃花则是眼珠子暗转不说话。姜河和姜老爹去了田里，还没回来。
“什么镇上李家？什么十两银子聘金？”姜子桐推门进来，把草堆得冒尖的背篓往地上重重一放问道。
身后跟着苗姐儿和磊子。
姜子桐方才正要进门就听见姜金宝和姜老太的话，这两人竟背着他给他许了人家，镇上李家他不知道。
但看姜金宝和姜老太这藏着掖着的态度，就知里头一准有事。
姜老太见了姜子桐，当即跳起来叫骂：“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姜老太抄起一根婴儿小臂粗的柴火就冲姜子桐挥过来，姜子桐连忙后退躲开，他常年上山下地做活，身子轻巧灵敏。
反观姜老太，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前倾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姜春桃扑过来，顺带拉了自己好三哥一把。
于是母子三人就跟叠罗汉似的摔作一摞，姜金宝在最下头垫底，姜春桃和姜老太都不胖，但架不住两人都压在他身上。
姜金宝喘不上气，都开始翻白眼了。
姜春桃不忘关心老娘：“娘，你没事吧？大嫂，快来扶我们呀！”
“嗳！这就来！”田英莲嘴里应了，也不管方才刷锅手上沾着的油水，直接就往姜老太新夹袄上抓去，还使劲抹了好几把！
“娘，你站起来啊，我拉不动！”好不容易把姜老太拖起来，田英莲手一松，姜老太又摔回去。
“作死呢你！白白每日在家闲养着，竟连力气都没有！”姜老太张口就骂。
田英莲心说，我虽然在家，但那也是每日锅头灶脑，当牛做马干不完的活，可不比下田的汉子轻松多少！
姜子桐抱臂在一边冷眼看着，姜金宝脸都紫了，他居然心里挺痛快！
好不容易把三个人都弄起来，苗姐儿和磊子懂事得很，一个给阿奶拿凳子，一个给阿奶端水。
就是姜子桐瞧见，磊子你端水咋还把大指头泡在碗里呢，我记得你方才进门前扣了脚后跟的泥。
姜老太一口气喝完那碗水，顺了顺气，又想捡起柴火棍子打姜子桐。
姜子桐这回没躲，只呲着一口小白牙冷笑：
“来，你最好往我头上招呼，打死了一了百了，我要是死了，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也卖不得！”
说着他故意拔高声音：“也好让村里人都瞧瞧，这供着读书人的家里，竟打死人！好叫那些碎嘴子的出去传传，看三叔这书还读不读得下去！”
还真有好事的左邻右舍接话：
“哟！这是要打死谁呀？不是听说姜家读书人回来了，怎么一回就打打杀杀？”
“这没灾没荒的，我咋听见要卖人？拍花子的勾当都能干？”
姜老太听见还想回骂几句，被姜金宝按住。
他一听这话就怕了，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最清楚，当即抢过老娘手里的柴火扔出老远。
“娘，别冲动，这事咱们从长计议，走，进你屋里说。”姜金宝哄着姜老太回了屋子。
春日里虽然草木繁荣，但出来打草的人也多，他特意沿河走远了些。
除了打草，又掐了些灰灰菜，还有鲜嫩水芹，这两样既能炒吃，又能焯水凉拌，水芹还可以腌成酸水芹。
日头渐渐升高，姜子桐站起来，捶捶蹲得发酸的双腿，叫掐嫩水芹掐得停不下来的苗姐和磊子。
“走了，再不回吃不上饭。”
姐弟俩一听吃不上饭，这才不舍的停手，一人抱了好大一把水芹过来。
姜子桐顺手扯了几根草茎合股撮在一处，捆在水芹上一扭，这便不会散开了。
把三大把水芹放在背篓上头，三人开始沿着河边往回走。
今日小哥带他们走得远，才发现沟渠边这片长得肥嫩的水芹，若是在村子附近，春日找野菜的人多，怕是早被人给掐过一道了。
快到村子时，经过日常妇人夫郎们洗衣裳的那片浅滩，听见说话声。
“谁让你们下水的？个子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隔着芦苇丛，姜子桐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没等他想出个名堂，就见一群小娃娃闹哄着四散跑开，嘴里呜哩哇啦叫嚷。
夹杂着“猎户来啦！快跑！”“他的大刀会砍人！”一类话语。
周寻无语：不是，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拿刀了？
他明明是为了图个方便，带着野兔野鸡过来处理清洗。
有两三个胆大的跑了一段距离，还回头看周寻有没有追上来。
周寻虎着脸：“以后不许下水，水里危险，再被我瞧见，捉了捆起来吃竹笋炒肉！听见没有？”
一个年纪稍小些的没听懂，只听见炒肉两个字，站在原地嘬着手指重复：“吃肉，我要吃肉。”
被一个大孩子跑回来拖走：“竹笋炒肉是挨打的意思，用细竹条子打人，可疼了！”
“快跑啊！”
小娃娃们跑远，姜子桐看见那高大汉子又蹲下去做自己的事。
看来这人虽然表面冷冰冰，但还算有点人味。
姜金宝照旧是踩着饭点踏进家门。
姜老太难得没出门闲逛，从一大早起来就背着手转来转去盼儿归，不时指点大儿媳干活。
姜春桃今日也很乖觉，没有出门去，捡些轻省活计装模作样在干。
姜老太见了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金宝回来了？可都还好？”
“好什么好！娘，那镇上富户家里变卦了！”姜金宝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嚷嚷。
“可说是为什么？”姜老太急忙问。
“娘，人李家说了，桐哥儿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母克兄弟克亲友，这样的哥儿他们可不敢要！”
“你也真是，在家也不拘着他些，一个小哥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与那些长舌妇人动手吵嘴，无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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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金宝继续抱怨：
“若有了那十两银子的聘金，我就能拿到推荐信进入诗社，到时名声打出去，还怕没有好前程嘛！”
田英莲听得心惊，姜桃花则是眼珠子暗转不说话。姜河和姜老爹去了田里，还没回来。
“什么镇上李家？什么十两银子聘金？”姜子桐推门进来，把草堆得冒尖的背篓往地上重重一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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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桐方才正要进门就听见姜金宝和姜老太的话，这两人竟背着他给他许了人家，镇上李家他不知道。
但看姜金宝和姜老太这藏着掖着的态度，就知里头一准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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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太抄起一根婴儿小臂粗的柴火就冲姜子桐挥过来，姜子桐连忙后退躲开，他常年上山下地做活，身子轻巧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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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母子三人就跟叠罗汉似的摔作一摞，姜金宝在最下头垫底，姜春桃和姜老太都不胖，但架不住两人都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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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春桃不忘关心老娘：“娘，你没事吧？大嫂，快来扶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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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站起来啊，我拉不动！”好不容易把姜老太拖起来，田英莲手一松，姜老太又摔回去。
“作死呢你！白白每日在家闲养着，竟连力气都没有！”姜老太张口就骂。
田英莲心说，我虽然在家，但那也是每日锅头灶脑，当牛做马干不完的活，可不比下田的汉子轻松多少！
姜子桐抱臂在一边冷眼看着，姜金宝脸都紫了，他居然心里挺痛快！
好不容易把三个人都弄起来，苗姐儿和磊子懂事得很，一个给阿奶拿凳子，一个给阿奶端水。
就是姜子桐瞧见，磊子你端水咋还把大指头泡在碗里呢，我记得你方才进门前扣了脚后跟的泥。
姜老太一口气喝完那碗水，顺了顺气，又想捡起柴火棍子打姜子桐。
姜子桐这回没躲，只呲着一口小白牙冷笑：
“来，你最好往我头上招呼，打死了一了百了，我要是死了，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也卖不得！”
说着他故意拔高声音：“也好让村里人都瞧瞧，这供着读书人的家里，竟打死人！好叫那些碎嘴子的出去传传，看三叔这书还读不读得下去！”
还真有好事的左邻右舍接话：
“哟！这是要打死谁呀？不是听说姜家读书人回来了，怎么一回就打打杀杀？”
“这没灾没荒的，我咋听见要卖人？拍花子的勾当都能干？”
姜老太听见还想回骂几句，被姜金宝按住。
他一听这话就怕了，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最清楚，当即抢过老娘手里的柴火扔出老远。
“娘，别冲动，这事咱们从长计议，走，进你屋里说。”姜金宝哄着姜老太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