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贵的药

姜子桐自以为暗中观察周寻神色,见人确实没有把银子收回去的想法,才揣回了怀里。

“我会干很多活,会洗衣做饭,田里地里的活我也能干,你买了我不亏的。”姜子桐乖巧表态。

想了想道:“就是不知大户人家奴仆是怎么伺候主家,我没见过,不过只要你说,我都去做。”

看着一脸认真的哥儿,周寻掏出怀里的药膏,看了看好像也只能放在窗台上。

“这药膏涂你头上伤口,每日早中晚各一次。”说完转身便走。

“多少钱?……药膏多少钱?”姜子桐追出去问。

周寻已经又出了院门,大步走远,不知干什么去。大黑从房后跑出来,颠颠跟上。

没法,根本追不上身高腿长的汉子。

姜子桐回到窗台边拿起药膏,拧开装药膏的小瓷盒,一股草药味道扑鼻而来。

找了一圈对着方才擦洗的水盆上了药,药膏凉丝丝的,好像疼痛减轻不少,姜子桐小心翼翼盖上收好。

上好药姜子桐走出房门,这才有空打量周寻的家,方才他糊了一头一脸血也没顾得上仔细看。

此前只在外头看过,高高垒起的石头院墙挡住了视线,原来里头是三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附带一间灶房。

老猎户的房子这么好的吗?听村里人说的,都以为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了。

自己方才洗澡的这间,是堂屋右边,起了火炕的屋子,但上头连个铺盖卷也没有,周寻平日里应该不住这间。

院子十分宽敞,一边开垦出来做了菜地,菜苗冒出星星点点绿色,想来是才种下不久。

只是里头的草长得和菜苗差不多大,估计是汉子没怎么打理的缘故。

姜子桐自觉周寻买了自己,就是来干活的,拿起门背后的竹扫把就开始打扫,先把几间屋子廊檐下扫了,屋子他没乱进,院里的树叶也扫干净。

然后上菜地里拔草,顺便仔细看了种的什么菜。

他认出大概有菘菜、韭菜、辣子、茄子,靠墙的地边拢了土作瓜塘,两片叶子的小苗苗暂且瞧不出来是什么瓜。

干完这些,姜子桐站起来看看日头,时候不早了,他是不是该生火做饭,可周寻不在,他贸贸然去动家里米粮吃食,心里有些没底。

正苦恼着,李秀云提着篮子进来了,“桐哥儿,给你们带了些菜,红糖鸡蛋我也拿来了,来,跟我来灶房,我告诉你东西在哪。”

“嗳,来了~”,姜子桐正发愁,闻言赶紧跟上李秀云的脚步。

二人进了灶房,李秀云指给姜子桐放米面的大缸,掀开盖子给他看了看,又把橱柜开了给他看碗筷,油盐酱醋佐料。

梁上吊了一条半腊肉,半条的那个应是被切了一截,留下一半皮子。

李秀云又从篮子里拿了六个鸡蛋,一包红糖出来,另外还有菘菜、笋子、丝瓜、水芹菜。

姜子桐看那笋子,没有之前他和溪哥儿去挖的矮胖,想来是云姨家上山挖笋的时候更晚一些,笋子长开了。

他在姜家晒了好些笋干呢,一口没吃上。

“桐哥儿,帮姨看火,先把这红糖鸡蛋给你煮上,今日流了血,好好补一补。”

姜子桐没再说拒绝的话,点头应下。

灶膛里先前烧水的火没灭,用灰埋上捂着,不必费劲生火,姜子桐用烧火棍扒拉几下,添了细柴,不多时火就起来了。

李秀云看着手脚麻利的哥儿心下满意。

往锅里舀了一瓢水,待水温热时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手法轻柔,不多时鸡蛋便包成圆圆荷包状,一点儿没破。

鸡蛋煮的差不多了,放入红糖。

姜子桐不用人说,开了橱柜拿出碗放在灶台上,李秀云直接把红糖鸡蛋舀在里头。

看着乖巧知意的哥儿,李秀云道:“放凉些你就吃啊。”

姜子桐又拿出一个大碗扣上,“云姨,我想待会儿一起吃。”

李秀云忍不住笑了,虽然没说和谁一起吃,但除了寻小子还能有谁?

“好好好,一起吃,一起吃。”

姜子桐被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倒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是买来的,红糖鸡蛋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不等主家自己先吃。

李秀云看着小哥儿的样子,心道这里应是用不上她了,站起来道:“你差不多把饭做上,待寻小子回来了正好有得吃。”

“我也得回了,家里父子两个还等我。”

姜子桐送着李秀云出门,麻利洗手和面,白米他暂时不敢动,他们这里米面都吃,但一年到头吃干饭只有农忙时节,他不知道周寻有没有田地。

于是舀了粗面、白面和面,决定揉两掺面馒头。

醒面的空档把笋子剥去笋衣,切片焯水,捞起来备用,又切了几片腊肉,打算做个腊肉炒笋,菘菜不耐放,再做一个清炒菘菜。

周寻去了村里王郎中家,先前去挑水半道想起来去给哥儿拿药,身上没带钱。

想着出都出来了,不如先去拿药,把自己随身带的匕首抵押在郎中处,稍后送钱过去。

至于挑水,赵兴这么大个壮劳力不用白不用,两趟就把半满的水缸倒满,先一步回家去。

赵兴想了一路,好像有点明白他爹为啥捂他嘴了。

人高马大的汉子嘿嘿傻笑几声,搞不好他寻哥要有媳妇咯!

恍惚间身边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赵兴回头一看,那不是杨荣的弟弟溪哥儿吗?

跟桐哥儿挺要好的一哥儿,干什么呢?背后也没狗撵人啊?怎么跑这么快?

溪哥儿提着挎篮跑远才敢停下来,这个赵兴他认识,赵屠户家儿子,别不是有病吧?不然为什么在经过他身边时笑得这么诡异?

哼!一看就不是好汉子!

溪哥儿他们今日一家子趁着送酒顺路,去了临水村外祖家探亲,吃了饭才回来。

一听说姜家的事,他娘就让他去村里相熟的人家买些鸡蛋,晚点带去看桐哥儿。

周寻给王郎中送还药钱,顺道拿回自己匕首。

王郎中看着这闷声冷脸的小子,不放心追出来嘱咐:

“记得是一日涂三回,一次都不能少,别我这好药你用不出好效果!”

“知道了。”高大人影已经飘远。

死贵!掌心就能握住的一小盒要一百八十文,怎么不去抢!

别是黑心郎中!

被黑心的王郎中背着手转回自己院里嘀咕:“瞧着是个冷脸,还挺舍得花钱,选了不留疤的贵的,啧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