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洗干净的哥儿
卖身契书和断亲书都已立下，周寻收好两份契书，当着大家面，自胸前口袋里掏出三两碎银递给姜子桐。
姜子桐接了，虽只是三两，但捏在手心沉甸甸的。
他一步一步走到周寻身边，一只眼睛好像给血糊住了，他睁眼睁得有点费力。
“多谢。”姜子桐郑重其事给周寻磕头。
周寻叫他起来不用跪。
在外胡混了好几日的周成虎听说河边有热闹，连忙赶来，就见自己大侄儿买人掏银子，一出手就是三两！
眼睛不由眯了眯，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了钱！
姜春桃和姜老爹一起来的，看完全程只觉这破落哥儿当真是命好，幼时跟着爹娘在镇上吃香喝辣，还学读书写字。
本以为被卖给老鳏夫少不了一番磋磨，没想到被这个周寻买了。
平日里没注意这人，今日一瞧，模样还生得不赖。
姜春桃看了姜子桐一眼，血胡里拉，穿着破烂，没比叫花子好多少，心下十分不屑。
估计是她想多了，没准人家周寻就是缺个洗衣做饭烧火的下人呢？当下贱奴仆使那种！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不少。
姜子桐跟着周寻回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大黑来回在几人之间跑动，一会儿跑到人前头，回头看看等几步，一会儿又围着姜子桐转，经过在河边晒太阳的几日，他已经不怕大黑了。
在差点踢到土路上冒尖的石头跌跤后，被李秀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桐哥儿，是不是头疼头晕？”
他不好意思说是自己走神，只讷讷低头说“是有点晕，谢谢云姨”。
“哎哟！这头上破了那么大个口子，流了那老些血，能不晕吗？”
“没事儿啊，姨给你煮红糖鸡蛋补补。”李秀云想到周寻买给她的红糖，可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云姨，我不用吃鸡蛋，红糖也不用，留着吧。”
他是周寻买来的，花了三两银子，红糖和鸡蛋都是好东西，不能随便吃。
“什么精贵东西有人重要！旁的我不懂，但我知道再没什么比活着更好！”
李秀云拍拍姜子桐的手，姜子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乖乖挨着人说，“我知道了云姨，之前是我想岔了。”
“好好好，想通了就好。”李秀云只有一个儿子，看着小哥儿越看越觉得好，就是比臭烘烘的小子乖巧。
李秀云给过他吃的，姜子桐记得，在河边经常能遇上，是个勤快爽利性子。
赵大雷也给过他馒头，虽是屠户，长的五大三粗，但是好人。
他们儿子赵兴这会儿和周寻勾肩搭背走在前头，叽叽咕咕说话，大部分时候是赵兴在说，周寻偶尔应一两声，汉子瞧着比杀猪匠的儿子还要高大。
姜子桐稀里糊涂跟着到了后山石头院墙，进了屋子。
周寻先去灶房把大灶烧起来，又往大锅里添了水烧上，和李秀云说了声去挑水，便带着赵兴走了。
姜子桐忽然觉出周寻的那点好心，怕他不自在，特意托了云姨照看他洗头洗澡。
家里没有澡盆子，周寻这样的汉子也用不着，姜子桐也没好意思叫云姨在跟前。
他自己在屋里换洗，从头到脚用了八九盆水，看着自己洗出来的脏水，还挺不好意思。
他从前不特意打理自己，甚至有意弄得灰头土脸，就是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云姨贴心的只看着灶火和大锅里的水，给他提热水过来放在门口。
待洗干净了，穿好衣裳，姜子桐才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身上衣裳还是周寻的。
没办法，他那身早就里里外外湿透了，周寻这衣裳穿在身上，直接到了他膝盖窝。
只是那裤子实在是大，姜子桐试着往上提，都快到胸口了还是会踩着裤腿，这才作罢。
“云姨，那裤子太大，我穿着走不了路。”这会儿没穿，底下凉嗖嗖的，很是不习惯。
姜子桐因为害羞脸有点红，两条小腿细瘦白净，李秀云心说洗干净了瞧着愈发顺眼，是个漂亮哥儿。
云姨拍了下手掌：“瞧我，真是糊涂了！寻小子的裤子你如何穿得？等着啊，我这就回家给你找去！”
她记得自己有那么两三条裤子还是簇新的，就穿过一两回，是生赵兴之前穿的，生完后身材回不去了，但也舍不得送人，应该还在箱子里。
姜子桐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李秀云已经不见人影，真是风风火火。
也好，这会儿没有旁人，不穿裤子姑且说得过去，一会儿有人回来了可不行。
姜子桐找了一圈，在灶房里找到唯一的凳子，赶紧拎出来坐下，在太阳底下晒头发，一边晒一边梳。
还好李秀云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还拿了布绳给当腰带，姜子桐缩回屋子里很快穿好，腰有点大，但有布绳系着不会掉下来。
穿上裤子，安全感总算回来了。
云姨给他拿了两条裤子，鞋子也拿了一双，是赵兴小时候穿的，半新不旧，儿子脚长得快，没穿几回便嚷着挤脚不肯穿了。
“这都是洗干净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姜子桐摇头，“只是不好意思白拿您东西。”说着便要掏他的卖身银子。
李秀云拍他手，“这是做什么？这鞋子裤子都小了，放在家里我们也穿不了，正好给你穿。”
“银子自己收好了，留着傍身知道不？”
“知道了，谢谢云姨。”姜子桐记不清这是他今日第几次道谢。
“行了，和寻小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姜子桐刚想说不是这样，周寻回来了，看见洗干净的哥儿，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那我先回去了，那爷俩做饭是糊的，我可吃不下去，寻小子，有事再来叫我。”
“知道了，姨。”
李秀云出了石头院墙，顺便把门给关上。
周寻走过来，看着头埋得低低的哥儿，似乎有点怕自己。
之前看着黑黄黑黄的，原来是没洗干净，姜家连澡都不让洗？
“不是挺凶挺能说？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姜子桐踌躇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三两银子：“谢谢你救了我，这银子还给你。”
他是真没想到周寻能买他，从河里把他捞起来，又从姜家人手里把他买了，算起来一共救过他两次。
“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你的卖身银子便该在你手里，自己收着吧。”周寻不是很在意那几两银子。
姜子桐接了，虽只是三两，但捏在手心沉甸甸的。
他一步一步走到周寻身边，一只眼睛好像给血糊住了，他睁眼睁得有点费力。
“多谢。”姜子桐郑重其事给周寻磕头。
周寻叫他起来不用跪。
在外胡混了好几日的周成虎听说河边有热闹，连忙赶来，就见自己大侄儿买人掏银子，一出手就是三两！
眼睛不由眯了眯，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了钱！
姜春桃和姜老爹一起来的，看完全程只觉这破落哥儿当真是命好，幼时跟着爹娘在镇上吃香喝辣，还学读书写字。
本以为被卖给老鳏夫少不了一番磋磨，没想到被这个周寻买了。
平日里没注意这人，今日一瞧，模样还生得不赖。
姜春桃看了姜子桐一眼，血胡里拉，穿着破烂，没比叫花子好多少，心下十分不屑。
估计是她想多了，没准人家周寻就是缺个洗衣做饭烧火的下人呢？当下贱奴仆使那种！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不少。
姜子桐跟着周寻回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大黑来回在几人之间跑动，一会儿跑到人前头，回头看看等几步，一会儿又围着姜子桐转，经过在河边晒太阳的几日，他已经不怕大黑了。
在差点踢到土路上冒尖的石头跌跤后，被李秀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桐哥儿，是不是头疼头晕？”
他不好意思说是自己走神，只讷讷低头说“是有点晕，谢谢云姨”。
“哎哟！这头上破了那么大个口子，流了那老些血，能不晕吗？”
“没事儿啊，姨给你煮红糖鸡蛋补补。”李秀云想到周寻买给她的红糖，可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云姨，我不用吃鸡蛋，红糖也不用，留着吧。”
他是周寻买来的，花了三两银子，红糖和鸡蛋都是好东西，不能随便吃。
“什么精贵东西有人重要！旁的我不懂，但我知道再没什么比活着更好！”
李秀云拍拍姜子桐的手，姜子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乖乖挨着人说，“我知道了云姨，之前是我想岔了。”
“好好好，想通了就好。”李秀云只有一个儿子，看着小哥儿越看越觉得好，就是比臭烘烘的小子乖巧。
李秀云给过他吃的，姜子桐记得，在河边经常能遇上，是个勤快爽利性子。
赵大雷也给过他馒头，虽是屠户，长的五大三粗，但是好人。
他们儿子赵兴这会儿和周寻勾肩搭背走在前头，叽叽咕咕说话，大部分时候是赵兴在说，周寻偶尔应一两声，汉子瞧着比杀猪匠的儿子还要高大。
姜子桐稀里糊涂跟着到了后山石头院墙，进了屋子。
周寻先去灶房把大灶烧起来，又往大锅里添了水烧上，和李秀云说了声去挑水，便带着赵兴走了。
姜子桐忽然觉出周寻的那点好心，怕他不自在，特意托了云姨照看他洗头洗澡。
家里没有澡盆子，周寻这样的汉子也用不着，姜子桐也没好意思叫云姨在跟前。
他自己在屋里换洗，从头到脚用了八九盆水，看着自己洗出来的脏水，还挺不好意思。
他从前不特意打理自己，甚至有意弄得灰头土脸，就是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云姨贴心的只看着灶火和大锅里的水，给他提热水过来放在门口。
待洗干净了，穿好衣裳，姜子桐才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身上衣裳还是周寻的。
没办法，他那身早就里里外外湿透了，周寻这衣裳穿在身上，直接到了他膝盖窝。
只是那裤子实在是大，姜子桐试着往上提，都快到胸口了还是会踩着裤腿，这才作罢。
“云姨，那裤子太大，我穿着走不了路。”这会儿没穿，底下凉嗖嗖的，很是不习惯。
姜子桐因为害羞脸有点红，两条小腿细瘦白净，李秀云心说洗干净了瞧着愈发顺眼，是个漂亮哥儿。
云姨拍了下手掌：“瞧我，真是糊涂了！寻小子的裤子你如何穿得？等着啊，我这就回家给你找去！”
她记得自己有那么两三条裤子还是簇新的，就穿过一两回，是生赵兴之前穿的，生完后身材回不去了，但也舍不得送人，应该还在箱子里。
姜子桐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李秀云已经不见人影，真是风风火火。
也好，这会儿没有旁人，不穿裤子姑且说得过去，一会儿有人回来了可不行。
姜子桐找了一圈，在灶房里找到唯一的凳子，赶紧拎出来坐下，在太阳底下晒头发，一边晒一边梳。
还好李秀云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还拿了布绳给当腰带，姜子桐缩回屋子里很快穿好，腰有点大，但有布绳系着不会掉下来。
穿上裤子，安全感总算回来了。
云姨给他拿了两条裤子，鞋子也拿了一双，是赵兴小时候穿的，半新不旧，儿子脚长得快，没穿几回便嚷着挤脚不肯穿了。
“这都是洗干净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姜子桐摇头，“只是不好意思白拿您东西。”说着便要掏他的卖身银子。
李秀云拍他手，“这是做什么？这鞋子裤子都小了，放在家里我们也穿不了，正好给你穿。”
“银子自己收好了，留着傍身知道不？”
“知道了，谢谢云姨。”姜子桐记不清这是他今日第几次道谢。
“行了，和寻小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姜子桐刚想说不是这样，周寻回来了，看见洗干净的哥儿，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那我先回去了，那爷俩做饭是糊的，我可吃不下去，寻小子，有事再来叫我。”
“知道了，姨。”
李秀云出了石头院墙，顺便把门给关上。
周寻走过来，看着头埋得低低的哥儿，似乎有点怕自己。
之前看着黑黄黑黄的，原来是没洗干净，姜家连澡都不让洗？
“不是挺凶挺能说？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姜子桐踌躇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三两银子：“谢谢你救了我，这银子还给你。”
他是真没想到周寻能买他，从河里把他捞起来，又从姜家人手里把他买了，算起来一共救过他两次。
“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你的卖身银子便该在你手里，自己收着吧。”周寻不是很在意那几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