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晨的擦枪走火

清晨六点,老街的麻雀刚开始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

二楼的卧室里,老式空调还在尽职尽责地吐着冷气。但程叙却是在一阵极其诡异的燥热和窒息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首先触及的,是一截苍白且线条极其凌厉的锁骨。

程叙愣了足足三秒,大脑才缓慢开机。他僵硬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被贺焰完全嵌进了怀里。贺焰那条修长有力的左臂死死勒在他的腰上,一条长腿更是不客气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将他缠得严严实实。

两人贴得太近了,近到程叙能清晰地听到贺焰沉稳的心跳,甚至能感觉到贺焰睡衣底下柔韧结实的肌肉纹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作为两个健康、强壮、且火气旺盛的成年男性,在这样毫无防备的紧密贴合下,清晨的某些生理反应根本无法掩饰。

当程叙察觉到大腿侧边抵着的某个极其灼热、不可忽视的地方的硬度,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扔进了一颗原子弹,瞬间将他二十多年的直男三观炸得粉碎。

操!老子对着一个男人……起反应了?!

程叙的呼吸彻底乱了,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像碰到了高压电一样,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僵硬地一根一根去掰贺焰搂在他腰上的手指。

“嗯……”

睡梦中的贺焰不满地皱了皱眉,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性感的闷哼,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脸埋进程叙的颈窝里,像只寻着味儿的大型犬一样,用力嗅着程叙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薄荷香味。

程叙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动作极其狼狈。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自己从贺焰的“绞杀”里拔了出来,甚至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像做贼一样逃出了卧室。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秒,大床上原本应该“熟睡”的贺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清明一片,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恶劣的餍足。他缓慢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程叙睡过的枕头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带着独属于程叙的薄荷味,喉结极其性感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抵着程叙哪里。

也无比清楚地感受到了程叙落荒而逃时,身体那僵硬又滚烫的反应。

“原来不是铁板一块啊,阿叙。”贺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低笑出声,笑声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

楼下后厨。

“笃笃笃笃笃——!”

程叙光着膀子,正在案板上疯狂地切土豆丝。因为下刀太重太急,几根土豆丝都飞到了墙上。

他在浴室里足足冲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澡,却怎么也冲不掉留在腰侧和腿侧那种灼热的触感。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贺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声该死的、黏糊糊的闷哼。

“叙哥,早。”

一道低哑慵懒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

“咣当!”程叙手里的菜刀直接切偏,剁在了砧板边缘,吓得他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他惊悚地转过头,只见贺焰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因为贺焰昨晚的背心出了汗,他不知从哪翻出了程叙的一件黑色大号T恤套在身上。这件衣服穿在程叙身上是紧身修饰肌肉的,穿在骨架大但消瘦的贺焰身上,领口便垮下来一大截,露出一大片苍白惹眼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贺焰身上现在也沾满了和程叙一模一样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最气人的是,昨晚这头恶犬分明在自己身上缠了半宿,现在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眼底连一点乌青都没有的模样,甚至连平时那种病态的苍白都褪去了不少。

常年的失眠症,在这个男人身边,竟然被治愈得干干净净。

“早……早个屁!几点了才起来!要饭都赶不上热的!”程叙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转过身继续对着土豆发脾气。

贺焰缓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站在程叙身侧。他微微低头,看着程叙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语气说道:“叙哥的床太软了,被子上都是叙哥身上那种薄荷味,闻着很安心。我好几年都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所以没忍住,多睡了一会儿。”

“咳咳咳——!”

程叙被这句直白得近乎骚扰的话呛得一阵猛咳,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暴躁地用肩膀撞开他:“让开让开!别碍事!去前头看看有没有客人!”

贺焰眼底憋着笑,极其温顺地“哦”了一声,掀开门帘往大堂走去。

刚走到外堂,饭馆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阿叙!给老子装两笼肉包子,再来两杯冰豆浆带走!”沈阔穿着沾着机油的工字背心,带着一身没睡醒的起床气大步走了进来。

而在“叙记”的玻璃门外,游星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瑟缩在屋檐的阴影里。

经历了昨晚金三角“十三高层全沉江”的血腥回执,游星现在只剩半条命了。沈阔早上起来买饭,游星死活不敢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汽修厂,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过来。但他谨记着沈阔昨天“离叙记远点”的警告,加上对活阎王的恐惧,死死扒着门框,只敢站在门外等。

听见沈阔的喊声,贺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恰好站在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口前。

此时的贺焰,穿着程叙的宽大T恤,头发带着刚睡醒的凌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在自己“绝对领地”里才会有的慵懒姿态。

门外的游星抬起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刚好撞上了贺焰的视线。

游星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贺爷……是从叙哥的私人二楼走下来的?!

那个在金三角谁敢碰他东西就剁谁手的活阎王,居然穿着叙哥的衣服,登堂入室了?!

贺焰站在楼梯口,目光穿过玻璃门,冰冷地落在游星那张见鬼的脸上。

随后,他微微挑起一侧眉毛,伸手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那里,有刚才他故意蹭过程叙颈窝时,留下的一丝折痕。

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开口。但游星分明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极其恐怖的宣示主权——

【看清楚,这是谁的地盘,这是谁的人。】

“砰!”

门外的游星双腿一软,直接从台阶上滑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了滚烫的柏油马路上。

“你他妈在外面又发什么神经病?!”沈阔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去拽门。

就在沈阔转头的瞬间,老江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站在楼梯口的贺焰。看着贺焰身上那件极其眼熟的黑T恤,以及他下楼的位置,沈阔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不仅没被赶走,竟然已经把人吃干抹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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