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理智全面溃败

“哗啦——!”

后厨的塑料门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掀开,砸在墙上发出一声爆响。

程叙刚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盆里,还没来得及回头,衣领就被人一把薅住了。

“阿叙,你他妈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了?!”沈阔像头暴怒的黑熊,眼底布满血丝,压抑着声音在程叙耳边低吼,“那个来路不明的怪物,不仅穿你的衣服,还从你二楼下来?!你别告诉我,你他妈昨晚让他睡了你的床!”

程叙本就因为早上的“擦枪走火”处于极度敏感和心虚的状态。被沈阔这么一吼,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耳根那抹可疑的暗红直接蔓延到了脖颈。

他一把拍开沈阔的手,压低嗓音暴躁地反驳:“你叫唤什么!一楼那个杂物间热得像蒸笼,他手背上那么大一片烫伤,捂发炎了你给他出医药费啊?!老子二楼有空调,让他上去打个地铺怎么了!”

“打地铺?!”沈阔气极反笑,指着外头,“你他妈当老子眼瞎?!你看看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像是睡地铺的吗?老程,你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怎么在这小子身上栽得这么彻底!他那是装可怜在套牢你!”

“套牢个屁!老子一个卖面的糙汉,有什么可让他图的?图老子这身油烟味吗!”程叙强词夺理,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闪烁了一下,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贺焰今早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吸嗅的画面。

就在两个Alpha在狭窄的后厨里剑拔弩张、犹如两头即将干架的公狮子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温和嗓音插了进来。

“叙哥,包子和豆浆我都装好了。”

贺焰单手拎着两个透明塑料袋,神色自若地走了进来。他身上那件属于程叙的大号黑T恤,随着他的动作松垮地贴在身上,将他苍白凌厉的锁骨展露无遗。

他径直走到两人中间,将早餐递给沈阔,眼角微微下垂,语气无辜又极其诚恳:“沈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出了太多汗,衣服没法穿了,叙哥怕我伤口感染,非要翻他的衣服给我穿。你要是看不惯,我一会儿就去洗了还给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点“懂事”的卑微。

但沈阔是什么人?他可是从刀光剑影里滚出来的老油条!他一眼就看穿了贺焰眼底那抹极尽挑衅与嘲弄的暗光。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正宫娘娘在向外人宣示主权——他逼我穿的,他心疼我,你算老几?

“老子去你妈的!”

沈阔脑子里的火“轰”地烧穿了天灵盖。他猛地扬起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直接朝着贺焰那张虚伪的脸砸了过去!

“阔哥!”

电光石火间,程叙像一头护崽的护卫犬,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极其粗暴地一把将贺焰拽到了自己身后,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了沈阔收势不及的半个拳头。

“砰!”

程叙闷哼了一声,连退了两步才站稳,后背直接撞进了贺焰的怀里。

“叙哥!”贺焰立刻用没受伤的左手极其用力地揽住程叙的腰,眼神在低头的瞬间变得如嗜血的凶兽般狠厉,死死盯住了沈阔。

沈阔看着自己挥出去的手,再看看把贺焰死死护在身后的程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叙的鼻子骂道:“行!阿叙,你他妈真行!为了一个白眼狼,你连兄弟的拳头都扛!你早晚死在他手上!”

说完,沈阔一把抓过程叙手里的塑料袋,转身掀开门帘,带着一身狂怒的煞气冲出了饭馆。

外堂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游星,被沈阔像拎小鸡一样拖回了对面的修车厂。

“阔哥……”游星看着沈阔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吃!给老子吃!”沈阔把肉包子狠狠砸在修车厂的铁皮桌子上,粗重地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的“叙记”,“老子倒要看看,那只狐狸尾巴还能藏多久!”

游星哆嗦着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连肉馅是什么味都没尝出来。他绝望地闭上眼睛——阔哥,算了吧,那是活阎王,叙哥已经没救了,我们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

与此同时,“叙记”后厨。

沈阔走后,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叙烦躁地揉了揉被砸痛的肩膀,刚想转身骂贺焰几句让他安分点,腰上却猛地一紧。

贺焰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那个高大男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极其逼真的自责和轻微的颤抖:“对不起,叙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穿你的衣服,不该惹沈老板生气……他还打伤了你。我这就走,我不在你这儿碍眼了。”

说着,贺焰作势就要松开手往外走。

“站住!”

程叙一把反抓住贺焰的手腕,心里的火气全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烦躁。

他看着贺焰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以及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相,早上的那点尴尬和防备瞬间被护短的本能压了下去。

“走去哪?去睡大马路吗?老子为了你挨了一拳,你现在跑了,老子这拳不是白挨了!”程叙粗声粗气地骂着,反手把贺焰按在一旁的椅子上,“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

贺焰低着头,没人看到他嘴角那抹疯狂上扬的弧度。

到了晚上收档后。

为了坚守自己最后一点“直男尊严”,程叙在二楼卧室的地上铺了一张凉席,并且极其严肃地命令贺焰:“你睡床,老子今天睡地上!谁也别挨着谁!”

贺焰看着躺在地上的程叙,乖顺地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砰!”床头柜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贺焰极度压抑的一声痛呼:“嘶——”

程叙像诈尸一样从地铺上弹了起来。借着月光,他看到贺焰半边身子悬在床外,那只烫伤的右手死死抵着床头柜的边缘,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他妈睡觉不长眼睛啊!”程叙魂都快吓飞了,冲过去一把捧起他的右手,“撞哪了?水泡破了没?!”

贺焰顺势将头靠在程叙的大腿上,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碎:“叙哥……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总觉得旁边空荡荡的,心里没底,一翻身就不小心撞到了。”

程叙死死捏着拳头,在原地做了三次深呼吸。

“妈的!”

老街狮子爆了一句粗口,极其暴躁地一脚踢开地上的凉席,翻身爬上了床。

“给老子滚过来!手放平!再敢乱动,老子把你手剁了!”

程叙恶声恶气地吼着,身体却极其诚实地躺平了。

贺焰在黑暗中极其愉悦地勾起唇角。他像昨晚一样,熟练地用左臂缠上程叙的腰,将脸埋进程叙满是薄荷味的颈窝里,像一头终于将猎物拖回洞穴的野兽。

防线?

在这头极道恶犬面前,程叙的直男防线,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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