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笼的疯狗

大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程叙大口喘着粗气,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溅到的几滴别人的血。他走到角落,放柔了声音安抚被这阵仗吓呆的程母:“妈,没事了,几个小流氓而已,被我赶跑了。您去后院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程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程叙半哄半骗地送进了后院。

程叙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又拧成了死结。他大步走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贺焰。

“老子不是让你带我妈躲在后面吗?你他妈充什么大……”

程叙的骂声在看清贺焰左手的瞬间,戛然而止。

贺焰那只原本只是浅浅划伤、包着白纱布的左手,此刻正不断地往下滴着粘稠的鲜血。殷红的血迹彻底浸透了纱布,顺着苍白修长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大理石地砖上,触目惊心。

而在他脚边,赫然是一堆沾着血的白瓷盘碎片。

程叙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刚才一挑六都没见他皱一下眉的老街狮子,此刻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攥住贺焰的手腕,暴怒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其明显的心疼和后怕:“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手还要不要了!”

贺焰低着头,任由程叙攥着他。但如果程叙此刻抬起头,就会发现贺焰的眼底哪有半点痛楚?那里只有一片因为程叙的触碰而疯狂燃烧的、病态的情欲。

“跟我滚上来!”

程叙二话不说,拉着贺焰大步流星地踩着木楼梯,直接冲进了二楼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程叙一脚踢上。

冷气扑面而来,却根本压不住两人身上刚刚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散发出的滚烫热量。

程叙把贺焰按在床沿坐下,转身翻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咬着牙一点点剪开那层被血肉粘住的纱布。

“嘶……”纱布撕扯皮肉,贺焰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闷哼。

要是换在昨天,程叙肯定要骂一句“活该”。但今天,这声闷哼就像一把钝刀子,在程叙心口上来回地割。他手上的动作放轻到了极点,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掉。

“忍着点!”程叙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他妈逞什么能?真以为老子护不住你吗?刚才那种情况,老子一拳就能……”

程叙暴躁的骂声还没落下,贺焰突然动了。

他没有用那两只流血的、废掉的手,而是突然微微前倾高大的身体,像一头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疲惫野兽,毫无预兆地将额头抵在了程叙因为蹲姿而凑近的肩膀上。

紧接着,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程叙满是汗水和薄荷味的颈窝里,用宽阔的肩膀和滚烫的胸膛,极其依赖地、近乎于拥抱般地死死贴住了程叙。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手臂束缚,却沉重得让人无法逃避的“拥抱”。

程叙浑身一僵,手里拿着带血的纱布举在半空。感受着颈侧传来那灼热而沉重的呼吸,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叙哥。”贺焰的声音闷在程叙的颈窝里,带着一丝极度克制的、发颤的沙哑。

“干、干嘛……发什么神经,坐直了老子上药!”程叙的声音明显虚了,喉结剧烈地滑动着,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却偏偏没有伸手推开怀里这个毛茸茸的脑袋。

贺焰感受着程叙的纵容,眼底的幽暗彻底化作了燎原的大火。他缓缓抬起头,逼近程叙那张慌乱的脸。

“你刚才……叫我小焰。”

程叙的手猛地一抖,镊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耳根那股熟悉的滚烫感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顺、顺嘴而已!我妈天天这么叫,老子被带偏了不行吗?”

“可是,我当真了。”

贺焰缓缓站起身。

他一米九三的身高在狭窄的卧室里极具压迫感。他直接用那宽阔坚硬的胸膛,一步一步地朝着程叙逼近。

程叙被迫站起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小腿窝撞上了床沿,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坐下上药!”程叙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贺焰,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到了贺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只有一种饿极了的野兽终于盯死猎物时的贪婪。那种目光极其放肆地舔舐过程叙的眉眼、鼻梁,最后死死钉在程叙微张的嘴唇上。

“叙哥,你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贺焰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极其浓烈的侵略性,尽数喷洒在程叙的脸上。

“老子那是怕你这残废碍事——唔!”

程叙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所有反抗和狡辩,被一个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铺天盖地的吻,极其强横地堵了回去。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掠夺。

贺焰虽然双手不能动,但他极其悍利地用高大的身躯将程叙死死抵在床柱上,偏过头,狠狠地咬住了程叙的嘴唇。

“唔……操!”

程叙的大脑“轰”地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直男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拳,带着破风声狠狠朝贺焰的下巴砸去。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贺焰的那一瞬间,程叙的余光瞥见了贺焰那只垂在身侧、还在滴血的左手。

那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再也砸不下去一寸。

贺焰感受到了程叙的停顿,他在亲吻的间隙发出一声极低、极性感的轻笑。他毫不客气地趁虚而入,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撬开程叙的牙关,将口中那一丝因为咬破嘴唇而产生的血腥味,强势地渡给了程叙。

薄荷味、血腥味、还有两人身上属于雄性Alpha的极致荷尔蒙,在二楼的冷气中疯狂交缠、爆炸。

程叙被这个疯狗一样毫无章法的吻逼得喘不过气来。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些这些天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悸动、燥热,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名为“理智”的牢笼。

去他妈的直男!

去他妈的来路不明!

程叙那只停在半空的拳头猛地张开,一把极其凶狠地揪住了贺焰的衣领。

这位老街狮子微微仰起头,不再逃避,而是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凶悍的姿态,狠狠地回咬了过去!

这是一场没有技巧的、纯粹的野兽间的撕咬与纠缠。

感受到程叙的回应,贺焰浑身猛地一震,随即发出了一声几乎要将人灵魂都溺毙的满足喟叹。他任由程叙揪着他的领子,放弃了所有抵抗,心甘情愿地在这个暴烈的吻中,向他的神明献上了绝对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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