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盖章的恶犬
狭窄的二楼卧室内，那场混着血腥味、毫无章法却极其狂暴的亲吻，终于在一声近乎窒息的低喘中拉开了距离。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冷气里交错。程叙撑着床沿，额角青筋微微跳动，那一侧古铜色的脖颈上覆着一层薄汗，被亲得发红的嘴唇上隐隐渗着一丝属于贺焰的血迹。
他那双常年带着痞气与散漫的深邃眉眼，此刻彻底沉了下来，透出当年在地下黑市拳台称王时的恐怖威压。
反观贺焰，那张平日里苍白阴郁的脸此刻烧得有些病态的潮红，眉骨处那道浅淡的旧伤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泛着红晕。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哪还有半点装出来的温顺？里面全是近乎疯狂的、得逞后的贪婪与颤栗。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黏腻而炙热地钉在程叙有些破皮的唇瓣上。
“操。”
程叙低头骂了一句，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的血腥味。
他没有像寻常人第一次开窍那样扭捏或者无所适从。这位镇守老街的定海神针，骨子里从来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被这狗崽子咬烂了，他就索性把骨子里的悍勇和霸道彻底亮了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程叙粗声粗气地吼着，转过身粗鲁地抓起掉在床上的棉签和药膏，重新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
“手伸过来！”
贺焰极其乖顺地把那只流血的左手往前凑了凑。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茶言茶语去试探程叙的底线，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程叙虽然在骂人，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大手，烫得惊人，而且紧得像一把铁钳。
程叙低着头，认命般地开始清理贺焰掌心里二次崩开的伤口。酒精棉球摁下去的时候，他嘴里还在不停地骂咧着：“捏瓷盘？你怎么不直接去捏手榴弹？老子在底下打架，你倒好，在上面自残。怎么，嫌老子不够忙，非得给老子找点血见见？”
贺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程叙的头顶，看着那头硬邦邦的短发下，程叙那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朵。
“叙哥。”贺焰低低地叫了一声，嗓音哑得不着调。
“闭嘴，别叫唤，听着烦。”程叙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三分。
“你在心疼我。”贺焰笃定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劫后余生的自豪。
程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层纱布打了个死结，然后猛地站起身。
一米九一的老街狮子，对上一米九三的极道暴君。
两人的身高仅仅相差两厘米，视线几乎完全平齐。程叙虽然稍矮一线，但他那身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体格，在气场上将骨架惊人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贺焰，极其强硬地压制了下去。
程叙伸出粗糙的食指，极其用力地戳在贺焰滚烫的心口上。
“贺焰，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管你以前在外面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招惹了什么仇家。”程叙的眼神冷厉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今天你在这间屋里咬了老子，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人。”
那根有些粗糙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直接顶在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以后再敢在老子面前玩自残这一套，再敢不声不响地流血，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听懂了没有？！”
贺焰只觉得那地方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整颗心脏都在因为程叙这番狂野的“领地宣言”而剧烈痉挛。在金三角，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去管教他，更没有人会把“你是我的人”说得如此光明磊落、理直气壮。
他没有感到半点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臣服。
“听懂了，叙哥。”贺焰微微仰起头，漆黑的眼底滑过一丝近乎虔诚的笑意，那是真正意义上把自己这条命双手奉上的姿态，“以后都听你的。我的手，我的命，都是你的。”
“少他妈跟老子油嘴滑舌，老子不吃你这套。”程叙有些心虚地移开平齐的视线，掩饰般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看了一眼贺焰那两条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恶声恶气地撂下狠话：“今晚老老实实给老子躺着，再敢乱动一下，老子把你扔到对面的修车厂去让沈阔修理！”
说罢，程叙转身扯过一张干净的毛巾冲进浴室。当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唇上那抹擦不掉的红痕，唇角终于忍不住，狠狠地勾了一下。
……
同一时间，夜幕彻底降临的老街。
一街之隔的“阔哥汽修”二楼，沈阔穿着沾满油污的工字背心，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叙记”二楼亮起的温暖灯光，缓缓吐出一口有些沉重的青烟。
白天那些来闹事的高利贷混混，其实是他以前在黑市拳台时的老对手派来试探的。程叙那一顿暴揍虽然痛快，但也意味着，老街这块平静的招牌，已经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
“阔哥……”
身后的阴影里，游星战战兢兢地站着。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台绝密暗网解码器，屏幕幽蓝的光照得他那张精致的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出大事了……”
沈阔头也没回：“十三高层都被沉了江，金三角现在就是个修罗场，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
“不、不是十三高层的事……”游星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是昨天消失的那两个杀手！老头子那边查到他们最后失联的坐标了……就在咱们老街！”
沈阔握着烟头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发出刺耳的声响。
“暗网上刚刚发布了最高级别的集结令。”游星快要哭出来了，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老头子因为十三高层的事本就彻底疯了，现在这两个死士的折损，让他直接锁定了老街。他放了狠话，要动用所有在内地的暗线，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这儿给平了……”
沈阔冷笑了一声，将燃尽的烟头死死按灭在窗台上。
“掘地三尺？那就让他来。”
这位昔日拳王那双深邃浑浊的眼底，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当年的悍勇野性。他看了一眼对面那间收留了疯狗、也盖了章的小面馆，沉声说道：
“去把楼下的铁闸门彻底焊死。明天一早，老子去对面找程叙。这养老的日子，看样子是到头了。”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冷气里交错。程叙撑着床沿，额角青筋微微跳动，那一侧古铜色的脖颈上覆着一层薄汗，被亲得发红的嘴唇上隐隐渗着一丝属于贺焰的血迹。
他那双常年带着痞气与散漫的深邃眉眼，此刻彻底沉了下来，透出当年在地下黑市拳台称王时的恐怖威压。
反观贺焰，那张平日里苍白阴郁的脸此刻烧得有些病态的潮红，眉骨处那道浅淡的旧伤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泛着红晕。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哪还有半点装出来的温顺？里面全是近乎疯狂的、得逞后的贪婪与颤栗。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黏腻而炙热地钉在程叙有些破皮的唇瓣上。
“操。”
程叙低头骂了一句，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的血腥味。
他没有像寻常人第一次开窍那样扭捏或者无所适从。这位镇守老街的定海神针，骨子里从来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被这狗崽子咬烂了，他就索性把骨子里的悍勇和霸道彻底亮了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程叙粗声粗气地吼着，转过身粗鲁地抓起掉在床上的棉签和药膏，重新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
“手伸过来！”
贺焰极其乖顺地把那只流血的左手往前凑了凑。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茶言茶语去试探程叙的底线，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程叙虽然在骂人，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大手，烫得惊人，而且紧得像一把铁钳。
程叙低着头，认命般地开始清理贺焰掌心里二次崩开的伤口。酒精棉球摁下去的时候，他嘴里还在不停地骂咧着：“捏瓷盘？你怎么不直接去捏手榴弹？老子在底下打架，你倒好，在上面自残。怎么，嫌老子不够忙，非得给老子找点血见见？”
贺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程叙的头顶，看着那头硬邦邦的短发下，程叙那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朵。
“叙哥。”贺焰低低地叫了一声，嗓音哑得不着调。
“闭嘴，别叫唤，听着烦。”程叙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三分。
“你在心疼我。”贺焰笃定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劫后余生的自豪。
程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层纱布打了个死结，然后猛地站起身。
一米九一的老街狮子，对上一米九三的极道暴君。
两人的身高仅仅相差两厘米，视线几乎完全平齐。程叙虽然稍矮一线，但他那身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体格，在气场上将骨架惊人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贺焰，极其强硬地压制了下去。
程叙伸出粗糙的食指，极其用力地戳在贺焰滚烫的心口上。
“贺焰，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管你以前在外面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招惹了什么仇家。”程叙的眼神冷厉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今天你在这间屋里咬了老子，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人。”
那根有些粗糙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直接顶在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以后再敢在老子面前玩自残这一套，再敢不声不响地流血，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听懂了没有？！”
贺焰只觉得那地方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整颗心脏都在因为程叙这番狂野的“领地宣言”而剧烈痉挛。在金三角，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去管教他，更没有人会把“你是我的人”说得如此光明磊落、理直气壮。
他没有感到半点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臣服。
“听懂了，叙哥。”贺焰微微仰起头，漆黑的眼底滑过一丝近乎虔诚的笑意，那是真正意义上把自己这条命双手奉上的姿态，“以后都听你的。我的手，我的命，都是你的。”
“少他妈跟老子油嘴滑舌，老子不吃你这套。”程叙有些心虚地移开平齐的视线，掩饰般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看了一眼贺焰那两条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恶声恶气地撂下狠话：“今晚老老实实给老子躺着，再敢乱动一下，老子把你扔到对面的修车厂去让沈阔修理！”
说罢，程叙转身扯过一张干净的毛巾冲进浴室。当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唇上那抹擦不掉的红痕，唇角终于忍不住，狠狠地勾了一下。
……
同一时间，夜幕彻底降临的老街。
一街之隔的“阔哥汽修”二楼，沈阔穿着沾满油污的工字背心，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叙记”二楼亮起的温暖灯光，缓缓吐出一口有些沉重的青烟。
白天那些来闹事的高利贷混混，其实是他以前在黑市拳台时的老对手派来试探的。程叙那一顿暴揍虽然痛快，但也意味着，老街这块平静的招牌，已经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
“阔哥……”
身后的阴影里，游星战战兢兢地站着。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台绝密暗网解码器，屏幕幽蓝的光照得他那张精致的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出大事了……”
沈阔头也没回：“十三高层都被沉了江，金三角现在就是个修罗场，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
“不、不是十三高层的事……”游星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是昨天消失的那两个杀手！老头子那边查到他们最后失联的坐标了……就在咱们老街！”
沈阔握着烟头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发出刺耳的声响。
“暗网上刚刚发布了最高级别的集结令。”游星快要哭出来了，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老头子因为十三高层的事本就彻底疯了，现在这两个死士的折损，让他直接锁定了老街。他放了狠话，要动用所有在内地的暗线，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这儿给平了……”
沈阔冷笑了一声，将燃尽的烟头死死按灭在窗台上。
“掘地三尺？那就让他来。”
这位昔日拳王那双深邃浑浊的眼底，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当年的悍勇野性。他看了一眼对面那间收留了疯狗、也盖了章的小面馆，沉声说道：
“去把楼下的铁闸门彻底焊死。明天一早，老子去对面找程叙。这养老的日子，看样子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