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拳与扳手

“哗啦——咔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如同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瞬间撕裂了老街的死寂。面馆那扇拉下一半的卷帘门,被外面几把极其专业的重型破拆钳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冰冷 the夜风夹杂着浓烈的杀气,疯狂地倒灌进昏暗的大堂。

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倒提着三菱军刺和开山刀的职业杀手,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入。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呐喊,只有皮靴踩在碎玻璃上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是金三角最核心的死士,训练有素,冷血无情。

带队的杀手头目目光如隼,瞬间锁定了坐在大堂最深处、双手缠满纱布的贺焰。

就在他准备打手势下令绞杀的那个瞬间——

黑暗中,一点猩红的烟头火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狠厉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头目的脸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下一秒轰然炸响。

程叙根本没有给对方包围的机会。这位蛰伏在市井多年的黑市拳王,像一头终于解开锁链的狂狮,带着极其恐怖的爆发力,直接从收银台的阴影里弹射而出,一记极其刚猛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最前面那名杀手的胸骨上!

那名足有一百七十斤重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以肉眼可见的诡异弧度凹陷下去,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翻了身后的两三个同伙。

“操家伙!”杀手头目脸色骤变,冷兵器在黑暗中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寒光,齐刷刷地朝着程叙劈来。

程叙不退反进。他微微侧身,极其惊险地避开擦着鼻尖掠过的刀锋,缠着粗糙绷带的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折,右侧手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极其凶狠地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快,准,狠。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人技。

然而,金三角的死士毕竟不是街头混混。短暂的折损后,他们迅速散开,凭借着人数优势和手里的冷兵器,形成了一个极其狠毒的绞杀阵型,试图将程叙生生困死。

就在三把军刺同时从不同角度刺向程叙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

“咣当!”

旁边那堵连着修车厂的薄砖墙突然被人用大铁锤从外面轰出了一个大洞。

沈阔满身机油味,手里提着一把足有半米长、沾满干涸血迹的重型加长扳手,像一头暴熊般从漫天粉尘中杀了进来。

“当——!”

沉重的铁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极其狂暴地砸飞了两把军刺,火星四溅。

沈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极其自然地和程叙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来得够慢的,老骨头生锈了?”程叙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放你妈的屁,老子刚才在对面先解决了四个绕后的杂碎。”沈阔冷笑一声,双手握紧扳手,“比比谁放倒得多?”

两位老街的定海神针,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胆寒的默契。两人犹如一台绞肉机,在这个狭窄的大堂里,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和绝对的力量,将那些试图越过雷池半步的杀手全部碾碎。

坐在最深处黑暗里的贺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呼吸很轻,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钉在程叙那布满汗水和血迹的宽阔脊背上。看着自己的神明为了保护自己而在血泊中搏杀,贺焰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这种被绝对庇护、被彻底拥有的感觉,比世上任何一种毒品都要让他上瘾。

突然,一名身材瘦小、极其敏捷的杀手注意到了战局的僵持。他趁着程叙和沈阔被正面牵制的空档,像一条毒蛇般贴着墙根的阴影溜了过去,手里的开山刀高高举起,直取坐在角落里的贺焰!

在那一瞬间,贺焰眼底的温顺被极道的残暴彻底撕裂。

他死死盯着那名扑过来的杀手,哪怕双手废了,他依然有一百种方法在对方出刀前用膝盖顶碎对方的颈椎。

杀意在他的肌肉里叫嚣,但就在他准备暴起反杀的半秒钟前,他的脑海里突然炸里程叙早上的那句怒吼——

“再敢不声不响地流血,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贺焰紧绷的肌肉猛地一顿。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性,仅仅只是极其克制地往旁边偏了偏头,让那把致命的刀锋贴着自己的耳畔劈下,砍碎了椅子的靠背。

“砰!”

这一声异响,瞬间触动了程叙敏锐的神经。

老街狮子的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危机。那一刻,程叙的眼睛彻底红了。他完全放弃了正面的防守,拼着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沉重的闷棍,庞大的身躯犹如炮弹般折返,带着极其骇人的狂怒扑向了那名偷袭的杀手。

“咔嚓——!”

程叙那只缠满绷带的大手,极其精准而残暴地死死掐住了那名杀手的脖子,单手将对方一百多斤的身体凌空提起,然后如同砸麻袋一般,“轰”的一声狠狠掼在了坚硬的承重墙上。

那名杀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碰老子的人……你他妈找死!”

程叙粗重地喘息着,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犹如护食的凶兽,死死盯着大堂里剩下的几个杀手。他将贺焰极其严密地挡在身后,甚至连一寸衣角都不让对方暴露在危险之中。

贺焰看着程叙后背上那道隐隐渗血的棍伤,指尖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他不仅没有害怕,眼底反而翻涌起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态狂热。他的神明,为了他在流血。

战斗到了此刻,金三角的职业死士已经折损过半。

带队的头目看着眼前这对根本无法用冷兵器突破的“老街双壁”,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阴狠。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大门外的月光下。

“黑市的拳王……果然名不虚传。”头目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嘶哑。

紧接着,他丢掉了手里卷刃的开山刀,极其熟练地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漆黑的、装载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金属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老街上犹如一道催命符。

黑洞洞的枪口越过挡在前面的程叙,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黑暗深处的贺焰。

“但就是不知道,是你们的拳头快,还是贺爷赏的子弹快。”头目的食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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