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认真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亦安道歉。
他怕自己越界，于是跑去跟苏亦安说，不要发那样的朋友圈，可当天夜里，他就放纵兽性，吻上了那双肖想已久的唇。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卑劣的人吗？
......
苏亦安在黎恒起床的时候就醒了。
他睡眠浅，即便前一天宿醉熬夜，第二天也还会跟着生物钟醒来。
是以，当黎恒问出那句“怎么会这样”的时候，他差一点就从床上窜起来了。
眼看着心爱的人愧疚自责，还是因为自己，这对苏亦安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苏亦安假寐着，在脑海里复盘昨晚的一切。
首先，他没有和黎恒做到最后一步，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山中有善口技者，以下省略三万五千字。
其次，他给黎恒用的药量很轻，但这种药不论下手轻重，都会有个不可避免的后遗症，即，头痛，脑雾，记忆断片。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黎恒的记忆是在哪儿断的，是在接吻之后？还是在脱衣服之后？
如果是在接吻之后，那就好办，随便扯个酒后乱性的瞎话就能糊弄过去。
可是万一，黎恒的记忆停留在了脱衣服之后，还记得他跪在床边，主动纠缠，百般献媚。
这又要怎么解释呢？
......
苏亦安睫毛轻颤，嘤咛一声。
黎恒原本还坐在床边捂脸，听见动静立刻抬了头。
“……小安？”
苏亦安一手扶着额头，难过的直哼哼。
“唔，黎哥，我头好疼。”
黎恒手足无措：“你，怎么，哪里疼？我……”
“头，头疼。”苏亦安翻了个身，两手抱着脑袋，眼睛闭的死紧：“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哦，好，好。”
帐篷里没有热水，只有矿泉水，黎恒怕他凉，又着急忙慌的问：“你喝热……”
“不用，冷的就行。”
黎恒抖着手扭开瓶盖，半跪在床边，想上手把苏亦安扶起来，喂他喝水，又想起昨晚的自己……这手就硬生生停住了。
苏亦安歪在枕头上，睁开眼，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黎恒，又看向黎恒手里的水。
“黎哥，你喂喂我行吗？我头真的特别疼，抬不起来。”
“……好。”
黎恒究竟还是伸出了手，苏亦安则脸不红心不跳的枕上了这只手，又就着人家另一只手喝水。
几口水过后，苏亦安做作的呼了口气，又冲着黎恒眨眼，扮柔弱。
“我好点了黎哥。”
黎恒见状差点捏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把苏亦安的脑袋放回枕头上，逃也似的转了身，佯装去放水瓶，心却差点从腔子里跳出来。
为什么小安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是不是真的喝断片了，所以不记得昨晚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要自己不坦白，昨晚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每一个犯罪者都会有侥幸心理，黎恒也不例外。
背对苏亦安的这几秒钟里，他内心挣扎到了一种境界。
昨晚登场的天使光环和恶魔权杖，又一次飞到了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嚣。
天使光环说：你真的，你就离谱！欺负了人不敢承认，居然还想着逃避？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你简直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恶魔权杖说：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啊！是他喝多了要亲你，你不过就是配合了一下，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不是正好吗？而且你要是坦白的话，一定会失去这个朋友的，你想这样吗？
片刻后，黎恒回了头。
他半跪在苏亦安床前，面色沉重的，像即将被宣判死刑的被告人。
“小安，对不起。”
毛毯里，苏亦安的双手握拳，白皙的手背上爆出青筋，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
他脑子里疯狂分析着，黎恒道歉了？黎恒为什么道歉？是因为吻了自己？还是想起了他最后做的那些事？
如果是因为他最后做的那些事，那逻辑就不通，那些事是他主动做的，不是黎恒逼得，他何必向自己道歉？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苏亦安悟了。
黎恒的记忆应该是断在接吻之后了。
即便后来他迷迷糊糊的叫过自己，可药物使然，被下药的人只能记得最惊心动魄的瞬间。
也就是说，黎恒只记住了两人接吻的画面。
因为于他而言，吻向自己的那一刻，是他最纠结，最冲动，也最渴望的瞬间。
暴雨如注，整个帐篷被雨水砸的噼啪作响。
苏亦安悬着的心，就这样放了下来。
感谢上天。
感谢黎先生的海马体。
感谢在药理课上埋头苦学的自己。
这个药下的……简直精准。
苏亦安在心里办了一场颁奖典礼，感谢了一圈儿人类以及非人类。
下一瞬，他抬眸看向黎恒，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怎么了黎哥？突然说什么对不起？”
“……我。”黎恒不敢看苏亦安的脸，索性就闭上眼：“我昨晚亲你了。”
“嗯！？”苏亦安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黎恒眼皮颤抖：“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昨晚怎么了，就是……你，喝多了，一直缠在我身上，我想让你睡觉，你就……是我不对，我该推开你的，对不起，小安，我向你道歉。”
苏亦安觉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
这一刻的黎先生，眼眶和耳朵都是通红通红的，甚至还神情愧疚，泫然欲泣。
整个人懊恼又自责，宛如做错了事的男高中生。
简直美味。
苏亦安咬住下唇，藏在毛毯的手狠掐自己大腿。
他逼着自己专心表演，别犯了色令智昏的毛病。
“……原来，是真的。”
黎恒抬眸：“什么？”
“我昨晚梦见有人亲我，还特别用力。”说着，苏亦安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嘶，居然破皮了？”
“我……”
黎恒真的不想活了。
刚才苏亦安喝水的时候，他不敢看，也就没注意到人家嘴角的破皮。
现在一看……真是。
黎恒啊黎恒，你就这么饥渴吗？亲人家就算了，还给人弄伤了？你是不是人啊？
苏亦安看着黎恒的眼睛，见那里面的光瞬间变得黯淡，一时也有点慌了。
他从床上撑起来，一手按住黎恒肩膀：“没事黎哥。”
“……没事？”
黎恒茫然的看着苏亦安，不知道这句没事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事黎哥，是我不对。”
“……啊？”
“你也说了，是我喝多了，我这人一直有个毛病，就是喝酒之后特别黏人，再加上一摘眼镜，基本就男女不分了，所以……”
苏亦安的台阶已经递到嘴边了，只要黎恒肯借坡下驴，两人哈哈一笑，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他忘了，黎恒之所以会坦白，就是因为他认定，自己是主动犯罪，而非受人强迫。
毕竟，谁能强迫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壮汉和自己亲嘴？瘦瘦白白，还比他矮的苏医生吗？
所谓老实人，就是一旦认定自己有罪，便不肯接受任何洗白，一心只想承担后果。
因为只有承担了后果，这件事才能真正过去。
黎恒抽了口气，决意承担责任。
“不是，小安，是我主动的。”
“……”
苏亦安觉得自己玩大了。
“是我主动的，我当时有能力推开你，可是我没有。”黎恒垂着眼：“对不起，小安。”
苏亦安手心出汗，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黎恒却没给他机会。
男人抬起头：“小安，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你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提，想报警也没问题，不论是猥亵还是强奸未遂，我都认。”
事情的严重程度，超过了苏亦安的想象。
他看着黎恒认真的神色，忽然就恨起了下药的自己。
明明昨晚得到好处的人是他，但此刻愧悔难当，接受内心拷问的人，却是黎恒。
这公平吗？
苏亦安心里一痛，忽然就想要坦白。
但在此之前，他还想再问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坦白之后的他和黎恒，就还有希望。
“黎哥，你为什么亲我。”
黎恒指尖动了一下，没有答话。
苏亦安起身下床，坐去黎恒面前。
一刹那，两人对视，一个半跪着，手撑在膝头，一个席地而坐，眼神咄咄逼人。
“黎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怕自己越界，于是跑去跟苏亦安说，不要发那样的朋友圈，可当天夜里，他就放纵兽性，吻上了那双肖想已久的唇。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卑劣的人吗？
......
苏亦安在黎恒起床的时候就醒了。
他睡眠浅，即便前一天宿醉熬夜，第二天也还会跟着生物钟醒来。
是以，当黎恒问出那句“怎么会这样”的时候，他差一点就从床上窜起来了。
眼看着心爱的人愧疚自责，还是因为自己，这对苏亦安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苏亦安假寐着，在脑海里复盘昨晚的一切。
首先，他没有和黎恒做到最后一步，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山中有善口技者，以下省略三万五千字。
其次，他给黎恒用的药量很轻，但这种药不论下手轻重，都会有个不可避免的后遗症，即，头痛，脑雾，记忆断片。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黎恒的记忆是在哪儿断的，是在接吻之后？还是在脱衣服之后？
如果是在接吻之后，那就好办，随便扯个酒后乱性的瞎话就能糊弄过去。
可是万一，黎恒的记忆停留在了脱衣服之后，还记得他跪在床边，主动纠缠，百般献媚。
这又要怎么解释呢？
......
苏亦安睫毛轻颤，嘤咛一声。
黎恒原本还坐在床边捂脸，听见动静立刻抬了头。
“……小安？”
苏亦安一手扶着额头，难过的直哼哼。
“唔，黎哥，我头好疼。”
黎恒手足无措：“你，怎么，哪里疼？我……”
“头，头疼。”苏亦安翻了个身，两手抱着脑袋，眼睛闭的死紧：“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哦，好，好。”
帐篷里没有热水，只有矿泉水，黎恒怕他凉，又着急忙慌的问：“你喝热……”
“不用，冷的就行。”
黎恒抖着手扭开瓶盖，半跪在床边，想上手把苏亦安扶起来，喂他喝水，又想起昨晚的自己……这手就硬生生停住了。
苏亦安歪在枕头上，睁开眼，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黎恒，又看向黎恒手里的水。
“黎哥，你喂喂我行吗？我头真的特别疼，抬不起来。”
“……好。”
黎恒究竟还是伸出了手，苏亦安则脸不红心不跳的枕上了这只手，又就着人家另一只手喝水。
几口水过后，苏亦安做作的呼了口气，又冲着黎恒眨眼，扮柔弱。
“我好点了黎哥。”
黎恒见状差点捏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把苏亦安的脑袋放回枕头上，逃也似的转了身，佯装去放水瓶，心却差点从腔子里跳出来。
为什么小安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是不是真的喝断片了，所以不记得昨晚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要自己不坦白，昨晚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每一个犯罪者都会有侥幸心理，黎恒也不例外。
背对苏亦安的这几秒钟里，他内心挣扎到了一种境界。
昨晚登场的天使光环和恶魔权杖，又一次飞到了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嚣。
天使光环说：你真的，你就离谱！欺负了人不敢承认，居然还想着逃避？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你简直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恶魔权杖说：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啊！是他喝多了要亲你，你不过就是配合了一下，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不是正好吗？而且你要是坦白的话，一定会失去这个朋友的，你想这样吗？
片刻后，黎恒回了头。
他半跪在苏亦安床前，面色沉重的，像即将被宣判死刑的被告人。
“小安，对不起。”
毛毯里，苏亦安的双手握拳，白皙的手背上爆出青筋，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
他脑子里疯狂分析着，黎恒道歉了？黎恒为什么道歉？是因为吻了自己？还是想起了他最后做的那些事？
如果是因为他最后做的那些事，那逻辑就不通，那些事是他主动做的，不是黎恒逼得，他何必向自己道歉？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苏亦安悟了。
黎恒的记忆应该是断在接吻之后了。
即便后来他迷迷糊糊的叫过自己，可药物使然，被下药的人只能记得最惊心动魄的瞬间。
也就是说，黎恒只记住了两人接吻的画面。
因为于他而言，吻向自己的那一刻，是他最纠结，最冲动，也最渴望的瞬间。
暴雨如注，整个帐篷被雨水砸的噼啪作响。
苏亦安悬着的心，就这样放了下来。
感谢上天。
感谢黎先生的海马体。
感谢在药理课上埋头苦学的自己。
这个药下的……简直精准。
苏亦安在心里办了一场颁奖典礼，感谢了一圈儿人类以及非人类。
下一瞬，他抬眸看向黎恒，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怎么了黎哥？突然说什么对不起？”
“……我。”黎恒不敢看苏亦安的脸，索性就闭上眼：“我昨晚亲你了。”
“嗯！？”苏亦安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黎恒眼皮颤抖：“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昨晚怎么了，就是……你，喝多了，一直缠在我身上，我想让你睡觉，你就……是我不对，我该推开你的，对不起，小安，我向你道歉。”
苏亦安觉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
这一刻的黎先生，眼眶和耳朵都是通红通红的，甚至还神情愧疚，泫然欲泣。
整个人懊恼又自责，宛如做错了事的男高中生。
简直美味。
苏亦安咬住下唇，藏在毛毯的手狠掐自己大腿。
他逼着自己专心表演，别犯了色令智昏的毛病。
“……原来，是真的。”
黎恒抬眸：“什么？”
“我昨晚梦见有人亲我，还特别用力。”说着，苏亦安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嘶，居然破皮了？”
“我……”
黎恒真的不想活了。
刚才苏亦安喝水的时候，他不敢看，也就没注意到人家嘴角的破皮。
现在一看……真是。
黎恒啊黎恒，你就这么饥渴吗？亲人家就算了，还给人弄伤了？你是不是人啊？
苏亦安看着黎恒的眼睛，见那里面的光瞬间变得黯淡，一时也有点慌了。
他从床上撑起来，一手按住黎恒肩膀：“没事黎哥。”
“……没事？”
黎恒茫然的看着苏亦安，不知道这句没事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事黎哥，是我不对。”
“……啊？”
“你也说了，是我喝多了，我这人一直有个毛病，就是喝酒之后特别黏人，再加上一摘眼镜，基本就男女不分了，所以……”
苏亦安的台阶已经递到嘴边了，只要黎恒肯借坡下驴，两人哈哈一笑，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他忘了，黎恒之所以会坦白，就是因为他认定，自己是主动犯罪，而非受人强迫。
毕竟，谁能强迫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壮汉和自己亲嘴？瘦瘦白白，还比他矮的苏医生吗？
所谓老实人，就是一旦认定自己有罪，便不肯接受任何洗白，一心只想承担后果。
因为只有承担了后果，这件事才能真正过去。
黎恒抽了口气，决意承担责任。
“不是，小安，是我主动的。”
“……”
苏亦安觉得自己玩大了。
“是我主动的，我当时有能力推开你，可是我没有。”黎恒垂着眼：“对不起，小安。”
苏亦安手心出汗，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黎恒却没给他机会。
男人抬起头：“小安，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你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提，想报警也没问题，不论是猥亵还是强奸未遂，我都认。”
事情的严重程度，超过了苏亦安的想象。
他看着黎恒认真的神色，忽然就恨起了下药的自己。
明明昨晚得到好处的人是他，但此刻愧悔难当，接受内心拷问的人，却是黎恒。
这公平吗？
苏亦安心里一痛，忽然就想要坦白。
但在此之前，他还想再问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坦白之后的他和黎恒，就还有希望。
“黎哥，你为什么亲我。”
黎恒指尖动了一下，没有答话。
苏亦安起身下床，坐去黎恒面前。
一刹那，两人对视，一个半跪着，手撑在膝头，一个席地而坐，眼神咄咄逼人。
“黎哥，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