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关于失去
雨一直没停。
苏亦安回到帐篷里，打扫了一番卫生。
他将两人的床铺好，又将两人的行李归置到一起，还很幼稚的将自己的洗漱包，依偎在黎恒的旁边。
做完这些后，苏亦安就专心等起了人。
他打算等黎恒回来了，就说些好听的话，化解早上的尴尬，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黎恒却迟迟不见人。
苏亦安听见帐篷外有嬉闹声，起身走了出去。
帐篷外，几个小运动员正撑着伞在雨里打闹，见苏亦安出来，齐刷刷的问起了好。
“苏医生早。”
“早。”
“苏医生你怎么没过来吃早餐啊？”
苏亦安扶了一下眼镜：“我不饿，黎教练呢？他还没吃完吗？”
小运动员们面面相觑。
张扬没有跟他们透露黎恒的行踪，并且，他作为唯一一个知道黎恒行踪的人，此刻正在心无旁骛的和宋祁贴贴。
小运动员说：“不知道啊，吃饭的时候教练就不在。”
苏亦安眉头一皱：“好。”
“苏哥你找教练有事吗？”
“没有。”
苏亦安回了帐篷，又等了一个小时。
......
时间到了中午，苏亦安有点坐不住了。
想打电话给黎恒，可想起自己早上的态度，以及黎恒现在对他的愧疚心理。
就不敢打了。
晨起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中午又夺命连环call，黎恒就是个猪脑子也会察觉不对。
苏亦安穿了件防雨的外套，起身出了帐篷。
他走去营地办公室，想问问有没有人知道黎恒去了哪里。
结果好死不死，石经理带着大半工作人员出走，下山疏通道路去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留下一个戴眼镜的小实习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腼腆的起身，客气的询问，倒显得突然闯入的苏亦安心浮气躁。
他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黎教练去哪儿了吗？”
小姑娘歪头：“谁是黎教练？”
“……没事了，不好意思，你接着工作吧。”
苏亦安从办公室退出来，又冒雨走回帐篷，拨通了黎恒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他按掉，接着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半个小时后，苏亦安扔了手机，坐在床边，两只手肘撑在膝头，盯着地面沉思。
黎恒怎么了？
为什么关机？
是故意躲自己？
早上的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还是自己做错了别的什么？
苏亦安抬手捏住眉心，整个人有些颤抖。
他对“失去”有天然恐惧。
如果黎恒真的决定要躲着他，疏远他，那他一定会使用非常下作的手段，来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雨点落在帐篷上，砸出密集的闷响。
苏亦安低着头，双手捂住脸，想逼自己停止焦虑，不要总往坏处想。
万一黎恒只是临时有事，需要离开，手机又碰巧关机了呢？
却无奈，在悲观主义者的眼里，事情只要有一点点失控，就代表着焦虑，心悸，惊恐发作。
苏亦安的悲观是后天养成的，少年时的他，就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得知了母亲的死讯。
自那一刻起，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这些年来，苏亦安的焦虑很少发作，因为除了苏亦妮之外，他不再担心失去任何人，包括自己。
而苏亦妮本人，又是个惜命惜到喝符水的人，根本不劳他操心。
他确定不会失去她，也就没有焦虑的必要。
可是，黎恒。
他如果从未出现在他眼前，那他或死，或病，或逃跑都无所谓。
可他出现了，给了他得到幸福的可能。
这时候再让他失去这种可能。
未免也太残忍。
......
菜市场里，黎恒买菜买的挺开心。
他挑了很多苏亦安爱吃的蔬菜，不是刻意的，就是下意识。
看见茄子买一点，看见黄瓜买一点，看见花花绿绿的彩椒也买一点。
作为一个纯粹的肉食动物和碳水脑袋，黎恒平时很少会买蔬菜。
即便是在食堂吃饭，也只意意思思的夹几根青菜，假装一下营养均衡。
采购完后，就要结账。
黎恒拿出手机，发现按不亮屏幕，应该是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他叹了口气，找卖菜小哥借充电宝，开机后付了款，又开着小货车，带着满满的蔬菜和鲜肉打道回府了。
雨势没有要收的意思，黎恒开车开的聚精会神。
雨刮器一左一右，带来短暂的清晰。
很快，在时速三十五码的超谨慎驾驶下，黎恒平安到了山脚，满意的拍了拍方向盘。
他停好车，重新穿好雨衣，爬上小货车的后兜，开始整理要背上山的蔬菜。
最后，黎恒将所有菜肉分成了五份，又在心里预判，以他的体力和速度，连续上下山五次，大约只需要六个小时。
那从现在开始搬的话，天黑前就能搬完。
很好，可行。
......
同一时间，苏亦安去了山顶。
他猜不到黎恒去了哪里，只能凭感觉去找。
雨下的这么大，黎恒应该不会下山。
况且他的队员都在这里，以黎恒的工作态度，绝不会玩忽职守，自行离开。
山顶，苏亦安看着空无一人的观景台，不自觉握紧了拳。
如果黎恒想躲他，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了。
营地的浴室，厕所，餐厅，活动室，图书角，包括队员们的帐篷，他都找过了，都不见黎恒的踪迹。
苏亦安闭着眼站了一会，又动身往山下走去。
不在营地，不在山顶，或许黎恒是去山里了。
这猜想没有根据，可苏亦安停不下来。
他必须不停地找黎恒，才能缓解这一刻的焦虑——关于“失去”的焦虑。
苏亦安回到帐篷里，打扫了一番卫生。
他将两人的床铺好，又将两人的行李归置到一起，还很幼稚的将自己的洗漱包，依偎在黎恒的旁边。
做完这些后，苏亦安就专心等起了人。
他打算等黎恒回来了，就说些好听的话，化解早上的尴尬，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黎恒却迟迟不见人。
苏亦安听见帐篷外有嬉闹声，起身走了出去。
帐篷外，几个小运动员正撑着伞在雨里打闹，见苏亦安出来，齐刷刷的问起了好。
“苏医生早。”
“早。”
“苏医生你怎么没过来吃早餐啊？”
苏亦安扶了一下眼镜：“我不饿，黎教练呢？他还没吃完吗？”
小运动员们面面相觑。
张扬没有跟他们透露黎恒的行踪，并且，他作为唯一一个知道黎恒行踪的人，此刻正在心无旁骛的和宋祁贴贴。
小运动员说：“不知道啊，吃饭的时候教练就不在。”
苏亦安眉头一皱：“好。”
“苏哥你找教练有事吗？”
“没有。”
苏亦安回了帐篷，又等了一个小时。
......
时间到了中午，苏亦安有点坐不住了。
想打电话给黎恒，可想起自己早上的态度，以及黎恒现在对他的愧疚心理。
就不敢打了。
晨起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中午又夺命连环call，黎恒就是个猪脑子也会察觉不对。
苏亦安穿了件防雨的外套，起身出了帐篷。
他走去营地办公室，想问问有没有人知道黎恒去了哪里。
结果好死不死，石经理带着大半工作人员出走，下山疏通道路去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留下一个戴眼镜的小实习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腼腆的起身，客气的询问，倒显得突然闯入的苏亦安心浮气躁。
他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黎教练去哪儿了吗？”
小姑娘歪头：“谁是黎教练？”
“……没事了，不好意思，你接着工作吧。”
苏亦安从办公室退出来，又冒雨走回帐篷，拨通了黎恒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他按掉，接着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半个小时后，苏亦安扔了手机，坐在床边，两只手肘撑在膝头，盯着地面沉思。
黎恒怎么了？
为什么关机？
是故意躲自己？
早上的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还是自己做错了别的什么？
苏亦安抬手捏住眉心，整个人有些颤抖。
他对“失去”有天然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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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黎恒真的决定要躲着他，疏远他，那他一定会使用非常下作的手段，来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雨点落在帐篷上，砸出密集的闷响。
苏亦安低着头，双手捂住脸，想逼自己停止焦虑，不要总往坏处想。
万一黎恒只是临时有事，需要离开，手机又碰巧关机了呢？
却无奈，在悲观主义者的眼里，事情只要有一点点失控，就代表着焦虑，心悸，惊恐发作。
苏亦安的悲观是后天养成的，少年时的他，就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得知了母亲的死讯。
自那一刻起，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这些年来，苏亦安的焦虑很少发作，因为除了苏亦妮之外，他不再担心失去任何人，包括自己。
而苏亦妮本人，又是个惜命惜到喝符水的人，根本不劳他操心。
他确定不会失去她，也就没有焦虑的必要。
可是，黎恒。
他如果从未出现在他眼前，那他或死，或病，或逃跑都无所谓。
可他出现了，给了他得到幸福的可能。
这时候再让他失去这种可能。
未免也太残忍。
......
菜市场里，黎恒买菜买的挺开心。
他挑了很多苏亦安爱吃的蔬菜，不是刻意的，就是下意识。
看见茄子买一点，看见黄瓜买一点，看见花花绿绿的彩椒也买一点。
作为一个纯粹的肉食动物和碳水脑袋，黎恒平时很少会买蔬菜。
即便是在食堂吃饭，也只意意思思的夹几根青菜，假装一下营养均衡。
采购完后，就要结账。
黎恒拿出手机，发现按不亮屏幕，应该是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他叹了口气，找卖菜小哥借充电宝，开机后付了款，又开着小货车，带着满满的蔬菜和鲜肉打道回府了。
雨势没有要收的意思，黎恒开车开的聚精会神。
雨刮器一左一右，带来短暂的清晰。
很快，在时速三十五码的超谨慎驾驶下，黎恒平安到了山脚，满意的拍了拍方向盘。
他停好车，重新穿好雨衣，爬上小货车的后兜，开始整理要背上山的蔬菜。
最后，黎恒将所有菜肉分成了五份，又在心里预判，以他的体力和速度，连续上下山五次，大约只需要六个小时。
那从现在开始搬的话，天黑前就能搬完。
很好，可行。
......
同一时间，苏亦安去了山顶。
他猜不到黎恒去了哪里，只能凭感觉去找。
雨下的这么大，黎恒应该不会下山。
况且他的队员都在这里，以黎恒的工作态度，绝不会玩忽职守，自行离开。
山顶，苏亦安看着空无一人的观景台，不自觉握紧了拳。
如果黎恒想躲他，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了。
营地的浴室，厕所，餐厅，活动室，图书角，包括队员们的帐篷，他都找过了，都不见黎恒的踪迹。
苏亦安闭着眼站了一会，又动身往山下走去。
不在营地，不在山顶，或许黎恒是去山里了。
这猜想没有根据，可苏亦安停不下来。
他必须不停地找黎恒，才能缓解这一刻的焦虑——关于“失去”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