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穿鞋

再装睡也不成了。云洄硬着头皮睁开眼睛。月溯半眯着眼睛在对她笑, 云洄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些疲惫。

云洄心里有很多震惊和疑问,问出口的话却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傍晚,听说阿姐在库房, 直接过来寻你。”月溯说着, 搭在云洄腰身上的手又摸了摸。

云洄紧绷着身体,片刻后她终于弄明白了月溯是在扯拽她身上的被子。

他给她盖被子而已。

云洄的眼睛往下瞧, 知晓了为何月溯光着上半身 。因为他的里衣、外衣都裹在了她身上。

她不愿意再这样尴尬地躺在月溯的怀里。

“我这是怎么了?不小心打破的那瓶药应当是眠香散吧?”云洄说完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应当是昨天在药品库房里染了风寒。

她一手撑着罗汉床, 坐起身来。也是不动声色从月溯的怀里逃了出来。

她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身上裹着的月溯的衣袍。她刚刚已经瞧见了自己穿着他的衣裳,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想要将他的衣袍脱下来还给他。

可身上的衣裳才脱了一半,肩头的凉意,让云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低眉望去, 愕然看见自己原本的衣裳已经被褪去了。她身上月溯的衣袍里面只有一件最贴身的小衣。

云洄动作僵在那里。她身上的月溯的衣袍半褪,露出水红的贴身小衣、光洁的肩头、锁骨,还有小衣两侧也露出纤细的腰。

因太过震惊,连冷意都未觉察。

月溯跟着坐起身, 伸手将云洄身上的衣袍重新裹好,再拉起滑落的被子,将云洄包起来。

“昨天傍晚我过来的时候, 瞧见阿姐昏迷, 倒在水里,身上的衣裳都被弄湿了。你又烧得厉害。我就将阿姐的湿衣裳脱下来挂在椅子上晾一晾。”月溯转头望向搭在椅背上晾着的衣物,“这里不生炭火,应当还没干。一会儿我回阿姐房间给阿姐取衣服。”

他语气太寻常,寻常到云洄觉得若大惊小怪就太奇怪了。

湿衣服?云洄想起来了, 她昏倒之前奔向洗手架想要将手指伤口上的药粉洗去,可是眠香散的药效实在厉害,她倒水才倒了一半就昏睡了过去。所以她昏倒在地的时候,那大半壶凉水浇在她身上了?

手指上的伤口……

云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目光触到指腹,眼前不由地浮现睡醒时手指被月溯含在口中的情景。

此时被他含在口中的手指,正是昨天傍晚她划伤的。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可云洄仍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云洄正胡思乱想,月溯的指背突然贴上她的额头,云洄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是不由地绷紧。

“终于不烧了。”月溯打了个哈欠。

云洄听着他的哈气声,抬眼去看他。他昨天晚上为了照顾她,一直没怎么睡好吧?

云洄刚要再开口,月溯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她唇前,让她噤声。

他偏过脸去,望向门口的方向。

云洄跟着屏息去听,隐隐听见了脚步声。

“阿姐昨天又在库房里忙了一整夜吗?”云宝璎抱怨着,“也真是的!阿姐忙起来一点也不爱惜自己身体!就算事情多忙不过来可以找咱们帮忙啊!”

“嗯。”小河点头附和,“阿姐真的是太辛苦了。药品库房里不能燃炭火,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大雪,肯定要冷坏了。”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库房的门口。小河伸手去敲门:“阿姐,来了加急信!”

小河话还没说完呢,云宝璎已经没耐心地自己推开了房门,脚步轻快地跑进屋里。

库房里,云洄正坐在长桌后面,摆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屋内只她一个人。

云洄抬起头来,问:“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什么信?”

“是二伯父给你的信!”云宝璎小跑着到云洄面前,将一封信双手捧着递给云洄。

父亲的信?

云洄赶忙伸手去接。信里可会有母亲的消息?明明答案就在手中,云洄心中却生出一丝惧意,没敢立刻拆开信封。

“咦?”云宝璎拧着眉头去瞧云洄身上的衣袍,“阿姐,你身上穿的这是谁的衣裳?怎么是男子的衣袍……”

一旁的小河也歪着头瞧了瞧,不太确定地说:“有点像月溯的衣服。”

云洄轻“嗯”了一声,道:“是他的衣裳。库房里的太冷了。”

云洄语气寻常。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桌子下面,正藏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月溯。

感觉到月溯正在碰她的脚,云洄拿着药瓶的手一抖,手里的小药瓶差点跌落。她强自镇静地将小药瓶放在桌子上面。

“月溯哥回来了?”云宝璎惊奇问。

“是。昨天晚上回来了。”云洄一边强自镇静地说着,一边感觉到桌子下的月溯正握着她的脚踝抬起她的脚。

云宝璎和小河来得太快,云洄只来得及裹好衣服坐在桌子后面,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一想到自己光着的脚此刻正落在月溯掌中,而她又不能去挣脱,只能忍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明已经退烧了,此刻却又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咦?阿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里太冷了?”云宝璎一边说着,一边绕过长桌想走到云洄身边去,摸摸她的额头看姐姐是不是发烧了。

云洄吓得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我没事。”她立刻出声阻止云宝璎走过来,“宝璎,你和小河先出去吧。我就剩最后一点活儿了,忙完才能早些离开这冷地方。”

云洄皱着眉,说话的语气颇为严肃。好似她忙了一整夜已经十分不耐烦。

云宝璎已经走到了长桌的侧面,闻言停住脚步,瞧了瞧云洄不太友善的表情,说:“好,那我和小河先走了,不在这里打扰阿姐了。阿姐你早些忙完,早些回去休息哦。”

云洄点点头:“去罢。”

云宝璎和小河一起往外走。云洄低下头继续摆弄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装作忙碌的样子。

待房门被走出去的二人关上,云洄立刻将手里的药瓶放下,生气地低头去看为非作歹的月溯。

却见月溯已经将她的左脚放了下来。而她原本赤着的左脚已经被他穿好了鞋袜。

月溯一手拿着袜子,一手去抬云洄的右脚。

他抬起头来,对上云洄复杂的眼神。在昏暗逼仄的桌子下面,他望过来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他说:“阿姐,地上凉。”

云洄突然为自己的误会,羞愧不已。羞愧到忘了却挣脱和拒绝,任由月溯为她的右脚穿上鞋袜。

他眼神澄澈干净,偏偏赤着健硕又轩昂的胸膛。

云洄无法再看他,移开了目光。

“阿姐,好了。”月溯放下了云洄的右脚。

云洄反应有点迟钝,她后知后觉她应该起身给月溯腾地方,他才能从狭小的桌子底下出来。她椅子往后挪了挪,想要去撑桌面来起身,手却不小心碰落了账本。

云洄急忙弯下腰去捡。

本是慌忙间拢起的衣襟忽然散开,散开的衣襟擦过月溯的鼻尖。

月溯眨了下眼睛,眸色变化。却在云洄望过来时,他又换回干净又无辜的眼神。

云洄弯着腰,衣襟散乱。她与月溯离得这般近,只一件连轮廓都遮不住的单薄小衣相隔。

月溯转过头,去帮云洄捡账本。

月溯动作缓慢,明明没有碰到云洄,可云洄还是觉得他的耳朵尖似乎在她的胸口轻轻地碰抚而过。

桌子下的角落一片昏暗,将月溯本来莹白的肌肤衬出罕见的蜜色。

在月溯将账本递到云洄手里之前,云洄已经慌乱地站起身,侧过身去,将衣襟重新交叠着拢好。她伸手去摸搭在椅背上的她自己的衣服,果然还没有晾干。

月溯从逼仄的桌子下面钻出来,看一眼侧转过身去的云洄,递过去的手收回来,直接把账本放在了桌上。

他若无其事地说:“阿姐,你忘了看你父亲给你的信。”

云洄心里乱七八糟的,闻言,走到桌子旁,去拆父亲的信。

原本还因为月溯而乱的心,在拆开父亲的来信时,略微收了收。

云洄将折了两道的信笺从信封里取出来,心里突然浮现几许紧张。

她在心里劝着自己不要太抱希望,才慢慢展开信笺。

信笺之上,父亲用清隽俊秀的字迹简简单单只写了一句话——

你母亲一切都好,我们很快回家。

我们。

云洄拿着信笺的手颤了颤,将承载着对未来美好希望的信笺贴在了自己怦怦跳着的心口。她开心地转过脸来对月溯分享喜悦:“月溯,父亲接回母亲了!”

猛地看见月溯光着的胸膛,云洄一愣,又让她想起今日自醒来之后的种种尴尬。

“那太好了。”月溯替云洄高兴,“阿姐要和家人团聚了。”

云洄将信笺放在桌上,然后将她身上那两件月溯的衣裳中的外衣脱下来扔给月溯。

“穿上衣服回去拾弄一下自己。”

月溯一边不情不愿地穿衣服,一边唉声叹气,“几个月不见,阿姐竟一点也不想我,见了我还嫌弃我胡子拉碴赶我走。”

云洄刚要开口,月溯又补了一句:“走就走。”

说着,他拢好衣襟往外走。

云洄立在原地,望着月溯走远的背影。

其实月溯那句话不对,她还是很想念他的。

这几个月太漫长,漫长到他如今回来了,云洄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两个人以前从未分离过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直到月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云洄转身走到桌椅旁,去摸搭在椅背上的衣裳。

这坏天气,想晾干一件衣裳都麻烦。

不多时,岁岁和年年过来,一个给云洄带来了衣裳,一个给云洄带来了热气腾腾的吃食和姜汤。

云洄什么都没问。但是她知道定然是月溯去喊了年年和岁岁。

她从岁岁口中得知,昨天晚上月溯也曾让岁岁煮了一碗姜汤送过来。

那眠香散的助眠药效实在厉害,她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月溯喂她喝下了姜汤?

云洄眼前浮现月溯将她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她姜汤的想象场景。彼时躺在月溯怀里的她有没有穿衣服?月溯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弄湿了衣裳昏倒在地。月溯担心她着凉,应该第一时间就把她的衣裳脱了吧?是只穿着她自己的贴身小衣,还是已经裹了他的衣袍?

云洄摇摇头,赶走想象出来的画面。

就算是想象出来的画面,也让云洄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皱眉,责怪月溯的不知分寸。他明明应该吧岁岁和年年喊过来照顾她。

她有心想问问岁岁和年年昨天晚上的具体情景,比如为何她们两个没进房间照顾她。

可是……云洄抿着唇什么都没有问,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罢了,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是月溯,又不是别的男人。

如此想着,云洄杂乱的情绪好了许多。她目光一扫,重新看向桌上的信,眼中浮现一片温柔。

·

月溯马不停蹄赶了很久的路回来,尤其是最后这几日归心似箭,几乎三天两夜不曾睡觉。昨天晚上抱着云洄的时候,他虽然困得厉害却要照顾云洄不敢睡着,也只是快天亮的时候眯了一小会儿。

他回到房间,疲惫地直接趴在床上。

已见过阿姐,月溯满腔的思念得到了缓解,好像活了过来。他翻过身来,将一条丝帕覆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他昨天晚上在云洄身上偷的。

此刻覆盖在他的脸上,随着他一呼一吸间,阿姐身上淡淡的香气温柔地流进他身体里。

满足的感觉让他觉得快活。月溯忍不住去想,倘若阿姐是一条蛇就好了,那么可以将阿姐蜕下的皮缝在他的肌肤之上,这样阿姐身上的淡香就可以永永远远留在他的身体上。

月溯在胡思乱想中睡去,睡得昏天暗地。

傍晚,小河来送饭。他叩了叩门,又等了一会儿屋内没有回应。他嘀咕着:“还是阿姐聪明知道你可能在睡觉,让我别吵醒你……”

他将吃食放在地上,轻手轻脚地走了。

入了夜,云洄临睡前过来一趟。她走到门口,瞧见放在门口的食盒没有被碰过。她蹙蹙眉,也没叩门,轻轻推开房门,悄声走进去。

一轮满月高悬。月光斜斜洒进屋内,让屋内没有特别黑。

云洄瞧见床上的人影,放轻脚步,她走到床边,果然见月溯连被子也不知道盖。她弯着腰去拉被子,小心翼翼为月溯盖好。

然后她直起身时,才看见月溯被一张帕子遮了脸。

云洄愣了一下。

不知道盖被子,却盖脸?身上不冷脸冷?

她疑惑地去拿那条帕子,帕子离得近了,她才看出来那是她的帕子。

一种愕然的无语涌上心头。在昏暗的月光里,她蹙着眉嗔视月溯,责怪他的胡闹。

她捏着帕子转身离去,人还没迈过门槛,脚步又顿住。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帕子,迟疑了很久,又转身走回床边,立在昏暗里,蹙眉凝视着月溯。

他回来之后倒头就睡,并没有如云洄所说拾弄他自己。云洄看着月溯青色的胡茬,感觉很陌生。她几乎没有见过月溯这个样子。

倒是不觉得多邋遢难看,而是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神奇。有着青色胡茬的月溯,看上去更像一个成年的……雄性。

云洄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在床边呆立了很久。她将丝帕还给了月溯,全当自己没有来过。只不过她没有再将帕子覆在月溯的脸上,而是放在了他的枕边。

云洄蹑手蹑脚地离去,小心翼翼关上房门,拦截月光的打扰。

不多时,月溯皱了皱眉。他睡得不踏实,在睡梦中伸手去探,摸到枕头旁的丝帕,重新扔到脸上,才重新睡沉。

·

翌日,月溯沐浴之后正立在镜前剃须。

巳杀悄无声息地潜入。

“楼主,那个买家又加了酬金。”巳杀禀话,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波动。即使他心里明白仍旧没有查到想要买云洄性命的买家会让月溯十分不高兴。

月溯皱起眉来。

到底是谁这般执意要取云洄性命?他原先怀疑过永定王父子,可这父子俩已经死了。

没听见月溯的回应,巳杀再禀:“楼中倘若再不行动,左右护法恐怕要亲自行动。”

月溯瞥了他一眼,道:“那这任务交给你。”

巳杀愣住,然后猛地摇头。他虽然一根筋了一些,可又不是真的傻,他才不接这要命的任务。

月溯又说:“陈琦最近会找我,将人拦了。绑起来扔小黑屋关着,别让他来烦我。”

巳杀面露难色。

“这也做不到?”月溯把玩着剃须的小刀,撩起眼皮睥着巳杀。

巳杀吞吞吐吐:“陈琦已经来了,就在外面……”

月溯无语至极。

他不由转过身,冷脸望向门口。

陈琦从外面走进来,他一身青色长衫做书生打扮,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一把折扇,随着他的走动时不时扇动两下。

月溯看向巳杀指了指陈琦,示意:“把他扇子踩烂。”

大冬天拿个扇子扇啊扇,太装了!受不了!

“唉,别别别,你跟个扇子计较什么……”陈琦看着被踩坏的扇子唉声叹气。

他无奈地摇摇头,另外那只负于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来。

月溯这才看见他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原来拿着东西。

是个面具。

军中之众非常眼熟的獠牙面具。

陈琦双手捧着獠牙面具捧到月溯面前,笑出一对小虎牙:“眼下军中离不开你。那抚疆王实在难缠,居然还不肯退兵……”

月溯也笑起来。他学着陈琦的样子笑,笑得一模一样——可爱又善良。只是他没有虎牙。

他朝陈琦招了招手。

待陈琦走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让陈琦看。然后他张大嘴,说:“滚啊!”

陈琦被吼得吓了一跳,牢牢抱住獠牙面具没让面具跌到地上去。

·

谁也没有想到,有抚疆王率兵,仍旧和起义军打得有来有回。如此,不管是朝中还是乡野都没了先前的轻视。

这支起义军已经有十年左右。这十来年,从最初的一伙儿土匪,到如今阵仗,其势越来越惊人。

边地还在交战。云照临送去粮草,便启程回京。来时他焦灼不安,回去的时候心下却一片安定。

一场暴雪,将一行人困在了驿站。

刚启程的时候,云照临心下还有很多担忧。他用粮草要挟,逼抚疆王交人,刚带走妻子的时候,他很怕抚疆王再追来。不过随着离战场越来越远,他心里的那份不安也逐渐淡去。

他端着热水回房间,还没进门,听见妻子小声的啜涕。

云照临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待屋内的哭声停了,才笑着推门进去。

“这场大雪一下子冷了许多,冻僵了吧?泡泡脚驱寒。”他走到床边放下盆,帮妻子褪去鞋袜,放进热水里。

然后他又听见了哭声。云照临没抬头,假装没听见,捧着温热的水泼到妻子的双足上给她洗脚。

可妻子的哭声没有止歇的意思。云照临拿了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在她身边坐下。

“兮霜,”他握住妻子的手,“都过去了。”

俞兮霜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欲言又止。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照临将妻子揽在怀里,抚慰地轻轻拍着她。她的妻子娇柔、胆小,甚至不够聪明。他难以去想象她这八年掉过多少眼泪。

“是我不好。”云照临叹息,“都是我的错。”

俞兮霜在他怀里仰起一张泪津津的脸,问:“他不会再追来了,是不是?”

“是。他没有办法再把你抢走,任何人都不能再把你从我们身边带走。”

还没见到俞兮霜的时候,云照临曾有过别样的担忧。抚疆王位高权重骁勇善战,又对她一往情深,八年相处,他的妻子会不会已经不愿意再归家?

可是相见那一刻,她的妻子不管一切朝他奔来。

俞兮霜哭着摇头:“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你连累家里人。都是我的错……”

“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们都没错。错的是歹人。”

俞兮霜想了想,认真点头。

又过去小半个月,云照临和俞兮霜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回到京城。

还未入城,马车突然停下。

“怎么了?”俞兮霜如惊弓之鸟般紧张。

云照临示意她去看。

前方,他们的儿女早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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