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春闱放榜

乔玉瑶见状伸手“嗳”了一声,便要去追,冷不防被哥哥抓住扯了回来,

“啪!”一个耳光清脆地扇在乔玉瑶脸上。

乔玉瑶只觉得半边脸失去知觉,麻沙沙的,耳朵也嗡嗡作响,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着乔应书:“哥!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

乔应书眼底更加阴鸷——

自己的亲妹妹竟然对这个野种心生爱慕?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氏忙上前揽住乔玉瑶,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能喜欢他呢!那是乔满月!”

乔满月?

乔玉瑶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底满是震惊、愤怒与羞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她日思夜念、一心想要嫁的心上人,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她竟然对着自己的亲哥哥心生爱慕,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派人强抢他,闹得人尽皆知?

巨大的打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乔玉瑶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玉瑶!”李氏尖叫一声,连忙扑过去,抱住乔玉瑶,满脸慌乱,“我的儿啊!你醒醒!”

乔厚耘也恼怒不堪,一边要照料晕过去的女儿,一边要应对楚昭,还要顾及周围人的目光,一时间手足无措。

楚昭看着乔家兵荒马乱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漠地开口:“乔丞相,管好你自己的家人,下次再让本王看到,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休怪本王无情!”

“是是是!老臣遵命!老臣一定管好家人,再也不敢叨扰公子!”

乔厚耘连忙躬身应道,眼底满是忌惮。

楚昭不再看他们,低头看向身后的乔满月,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盛满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问道:“吓坏了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乔满月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楚昭握紧他的手,转身,不再理会乔家的混乱,带着乔满月,缓缓走出了酒楼。

酒楼里,乔厚耘一边让人抬着晕过去的乔玉瑶,一边呵斥着乔应书,又要应付周围人的目光,狼狈不堪,只能匆匆带着家人离开了望春楼,一路兵荒马乱地回了丞相府。

楚昭把乔满月带回府时,天色已经擦黑,廊下的灯笼刚被点亮一圈。

进了院门,他随口一问:“温亓呢?”

乔满月摇摇头:“我从酒楼先回来的,没见着他人。”

楚昭 “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只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低声叮嘱:“今晚别乱跑,我去礼部一趟,盯着阅卷,晚些回来,你早些休息。”

乔满月乖乖点头。



没几日,春闱放榜。

贡院外墙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叹息声、哭笑声搅成一团。

红底黑字的榜单贴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

放榜之后十日,便是殿试。

这中间的空当,京中大大小小的诗会、文会、论会一场接着一场,考中的贡生们四处应酬,忙着结交人脉、拜会师长,恨不得把一身才学全都亮在明面上。

人群之中,陆远和也在。

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落在榜单前段,脸色平静。

第七名。

不高不低,不起眼得很。

可谁都知道,开考前,赌场里押他一甲的注码堆得比山还高,人人都当他是今科状元的最热门人选。

如今放榜却只在第七,与众人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旁人或惋惜、或窃喜、或议论纷纷,陆远和却一言不发,看完便转身,默默挤开人群回了客栈,关上门窗,继续看书。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家境贫寒,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才学是他唯一的依仗,可正因为如此,他比谁都懂收敛锋芒,比谁都懂小心翼翼。

考场短短几日,他身边的恶意就没断过。

有时是路过街口,头顶突然掉下来的招牌;

有时是僻静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对着他狂吠的野狗;

有时是茶寮里,一杯刚端上来就被人碰洒的热茶。

桩桩件件,都像是意外。

可诡异的是,每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

总有一个人恰到好处地出现,替他挡下危险,扶他一把,又在他来得及道谢之前,迅速消失在人群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次是巧合,次次是安排。

陆远和再迟钝,也明白了 ——

他这区区寒门学子,不知为何,落入了某些大人物的争斗之中。

有人要他死,有人要他活。

他看不清棋局,只能看清自己。

一甲,他不是拿不到。

可他不敢拿。

锋芒太露,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他刻意压了名次,只取了一个不惹眼的位置。

看见第七名的那一刻,陆远和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最稳妥的路,就是暂避锋芒,低调蛰伏,安安稳稳熬到殿试,拿到实打实的官身,再谈其他。

至于暗处护着他的人是谁,想害他的人又是谁 ——

他暂时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陆远和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本,指尖微微发白。

京中这潭水,太深了。

他只能一步一步,走得比谁都小心。



客栈之内,陆远和敛心蛰伏,闭门不出;

客栈之外,巷口的老槐树下,承影正斜倚着树干,一身半旧的灰布短打,裤脚沾着些许尘土,周身褪去了往日随侍楚昭时的凛冽,扮作一个寻常的街头闲汉,模样不起眼,混在往来的人群中,几乎不会被人留意。

自春闱开考那日起,他便奉王爷之命,暗中守着陆远和。

楚昭目光长远,早已看出陆远和才学出众、心性沉稳,是可塑之才,暗中叮嘱他,务必护好陆远和的周全——

这位寒门学子,楚昭早已内定为日后教导皇子的“太傅”人选。

几日守下来,承影只觉得这差事算得上轻松。

陆远和虽才高八斗,却无半分恃才傲物的张扬,反倒性子低调圆融,深谙处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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