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伊恩笑着摆了摆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首先,对于今天在店里感到身体不适的顾客,时记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和误工费。只要能拿出在时记的购物凭证和医院的诊断证明,我们立刻赔偿,绝不拖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栽赃事件。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并且报了警,警方正在调查中。”

说着,他指了指店里封存的蔬菜:“大家可以看,这些问题蔬菜都是今天早上七点刚送到的,包装完好,运输单和质检报告都齐全。我们的验货员发现问题后,立刻就封存了,一筐都没有卖出去。所谓的‘昨天买的菜吃坏肚子’,根本站不住脚。”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时记所有进口商品的海关报关单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每一件商品都有备案,大家可以随便看,随便查。如果发现有一件是走私的,时记立刻关门大吉,我伊恩·霍金斯立刻离开中国,再也不回来!”

记者们纷纷拿起相机拍摄那些文件,原本准备写□□的记者,也开始低头记录伊恩的话。

这时,谢时昀带着两个警察和医院的医生赶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叠病历,脸色冰冷地走到台阶上,把病历高高举起:“各位记者朋友,这是那十二位‘食物中毒’顾客的病历和缴费记录。我刚刚从医院过来,跟主治医生核实过了。”

他翻着病历,一字一句地说:“这十二个人里,有三个人根本没有在这两家医院的就诊记录。剩下的九个人,诊断结果都是普通的消化不良和急性肠胃炎,没有一例是农药中毒。而且,他们的发病时间都在今天凌晨三点以后,距离他们所说的‘昨天中午买菜’,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急性肠胃炎的潜伏期一般是六到十二小时,十五个小时才发病,根本不可能是吃了时记的菜导致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来是假的啊!太缺德了吧!”

“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故意栽赃人家!”

“我说呢,时记的菜一直都很新鲜,怎么可能卖毒菜!”

那三个地痞脸色瞬间惨白,偷偷摸摸地想溜,却被警察一把抓住了。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光头地痞连忙摆手,“我们记错了,不是昨天吃的,是今天早上吃的!”

“是吗?我这边可有证人,说你昨天晚上十点,你们在烧烤摊吃烤串喝啤酒。”谢时昀冷笑一声,“你们吃了那么多油腻的东西,不拉肚子才怪。还敢来栽赃陷害,跟警察回派出所好好说说吧!”

警察把三个地痞带走了,记者们立刻围上去采访,闪光灯亮成一片。

谢时昀拿起扩音器,对着围观的群众说:“各位街坊邻居,今天的事情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我代表时记向大家道歉。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从今天起,时记所有门店连续三天全场八折,所有蔬菜全部进价销售。同时,我们已经邀请市食品卫生监督所作为第三方监督机构,每天对所有食材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果每天早上公示在店门口。欢迎大家随时监督!”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支持时记!”

“以后买菜就来时记了!”

“不能让好人被欺负!”

这边解决完,谢时昀立刻给时墨在的村委会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还真都是假的。”时墨沉下脸,“报社那边呢?”

“已经处理好了。 ”谢时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辛苦了。”时墨道。

“应该的。”谢时昀说完,电话里安静了一瞬,转而关心地问道,“墨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抓到人了,已经报警处理了。”

“背后人是谁?”

“双桥货运站,一个叫马老三的。明天我去会会他。”

“我跟你一起去。”

时墨没有拒绝:“好。”

当天晚上,《京市晚报》的头版头条就刊登了题为《恶意栽赃终败露,时记严把质量关》的深度报道。

报道详细讲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附上了地痞的假病历、王二麻子的供词,还有时记邀请第三方监督的公告。记者在报道里写道:“在食品安全问题频发的今天,时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诚信才是最好的招牌。恶意的栽赃不仅没有搞垮它,反而让它赢得了更多消费者的信任。”

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来都是栽赃啊!时记也太冤了!”

“就是,人家敢请第三方监督,说明人家心里没鬼!以后买菜就去时记了!”

“那些坏人也太缺德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第二天,时记所有门店的客流量都比平时翻了一倍,有的店门口排的队伍甚至比开业那天还长。很多人特意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过来,就是为了支持时记。

王桂英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顾客,擦了擦眼角的泪:“太好了,墨墨,咱们的招牌不仅保住了,还比以前更火了”

时墨看着门口排起的长队,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

【小七,查一下双桥货运站的马老三的信息。】

【正在检索。】系统的声音干脆利落。

几秒钟后,光屏上弹出一份档案。

【马老三,本名马德福,四十二岁,原京市运输公司司机,三年前离职,在双桥货运站开了一家配货站。表面上做的是帮外地货车配货的生意,实际上——】系统顿了一下,【他的配货站是华北地区一个中转点。从南方过来的走私货,通过他的配货站换包装、换车牌,再发往北方各地。张敬山是他的表哥,张敬山案发后,他这条线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重新启动了。】

光屏上弹出两张照片的对比。一张是张敬山案卷宗里的照片,一张是马老三的货运站注册信息。两个人并排放在一起,眉眼非常相似。

【还有,他的配货站最大的客户是香港的云森贸易公司,最终控制人就是姜云森。】

时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姜云森。

先生。

果然是你。

【宿主,刚检测到马老三买了今天晚上八点去广州的火车票,打算从广州偷渡去香江。要不要通知警察抓他?】

【不用,放他走。】

【啊?为什么?】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风波平息后, 时墨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立刻在总店后院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九家店的店长极其员工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忐忑, 毕竟前些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 肯定他们内部出了内鬼。

赵海霖和王桂英站在最前面, 赵红梅抱着账本站在一旁,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脸色凝重。

时墨面前摆着一份用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名单。

“西单店,理货员冯长贵、称重员刘翠芬。”她平淡地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却让底下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东四店,采购员王德发、收银员李梅。崇文门店, 仓管员赵大柱……”

每念一个名字, 对应的店长脸色就白一分。

“以上十七个人,今天全部结清工资, 立刻走人。”时墨合上名单, 目光扫过全场,“以后时记所有门店, 永不录用, 包括他们的直系亲属。我知道这里面有不少是在座各位的亲戚朋友, 谁介绍来的, 自己心里有数。犯了规矩, 就按规矩办,谁求情都没用。”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扑到石桌前就哭:“时老板!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家男人瘫痪在床,孩子还在上学,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时墨的裤腿:“我就是收了冯长贵五十块钱, 帮他把烂菜摆到特价区了,我再也不敢了!”

时墨推开她的手,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把烂菜摆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吃了这些菜的老人孩子会进医院?有没有想过时记九家店几百号员工的饭碗?”

她转头对赵海霖说:“把她的工资结了,送出去。”

刘翠芬被保安架走的时候,哭嚎声传进了每个人心里。

场面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和的时墨,狠起来这么不留情面。

“这次的事,是有人花了不到两千块钱,买通了我们内部员工。”时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为了两千块钱,差点毁了我们所有人一年的心血。”

“从今天起,所有新入职员工,必须有两位老员工联名担保,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时墨翻开谢时昀早就准备好的新规章,一条一条念下去,“各店店长每三个月轮调一次,采购、验收、收银三个岗位,每两个月轮岗一次。所有运输车辆全部加装铅封,中途私自拆封的,直接报警。”

念完规章,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些:“但只要你们好好干,时记绝不会亏待你们。从这个月起,所有人工资涨10%,每个季度发季度奖,年底按门店利润分红。另外设‘举报奖’,举报内鬼查证属实的,直接奖励三个月工资,还能优先升店长。”

“好!”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留下来的都是跟着时墨一开始干起来的老员工,看着时记一步步做大,心里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散会后,谢时昀把一叠装订好的文件递过来:“这是改好的验货流程,以后进货必须双人交叉验货,逐筐翻查,进货单要两个验货员、一个店长同时签字才能生效。每个店都配了新磅秤,逐车过磅,缺斤少两超过五斤的,直接扣运费。”

“好。”时墨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时墨知道眼前这关过去了,但姜云森没达到想要的结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平静的日子还没有一个月,在员工都快忘记这次风波的时候,下一波阴招就来了。

周一早上八点,朝阳店刚开门没多久,店长立刻给谢时昀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谢总,咱们店旁边的国营菜站,这周突然把所有菜价降了三成。消耗高的西红柿比咱们便宜五分,黄瓜便宜三分。他们一个国营单位,又不管盈亏,这不是明摆着冲咱们来的吗?”

紧接着,东四店、海淀店、丰台店相继传来同样的消息。

像是约好了一样,时记每一家门店方圆一公里内的国营菜站和副食店,同时大幅降价。有的甚至挂出了“凭工作证再减一毛”的红纸招牌,大爷大妈们提着菜篮子,挤得国营店水泄不通。

谢时昀开车跑了整整一天,把九家店周边的国营网点全部转了一遍,晚上带回了一份密密麻麻的价目表,摊在时墨面前:“他们的售价比咱们的进货价还低。国营有财政补贴,亏多少国家兜着,摆明了是要跟我们打消耗战。”

话音刚落,赵海霖就推门进来了,帽子往桌上一摔,气得满脸通红:“太欺负人了!我今早去国营批发站找王主任要货,他说所有菜都要优先供应国营副食店,个体户的量,没有!我说加两成钱都不行!还说什么‘个体户赚那么多钱,不差这一口’!”

“还有更糟的。”谢时昀又拿出一份合同,“咱们在黄庄看好的那个铺面,本来上周就要签合同了,昨天房东突然变卦,说不租了。我托人打听了,是街道办打的招呼,说铺面要优先租给国营单位,解决下岗职工就业。”

时墨看着桌上的价目表,手指轻敲着桌面。

现下国营菜站依然垄断着80%的蔬菜货源,姜云森只要给内部人塞点好处,就能轻松掐断时记的喉咙,再用行政手段处处刁难。这是阳谋,明着欺负个体户没有靠山。

“墨墨,这可怎么办啊?”赵海霖急得直转圈,“九家店每天要两万多斤菜,批发站不供货,咱们只能去自由市场高价收,一斤贵一毛五,一天多亏三千多!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就得赔光!”

“别急。”时墨放下笔,眼神冰冷道,“幕后人想玩消耗战,我偏不跟他耗。谢哥,你去查一下区商业局刘科长和国营批发站王主任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另外,让伊恩那边准备一批进口货,下周全部上架。”

“进口货?”谢时昀愣了一下,“现在卖进口货,会不会太冒险了?”

“就是要别人没有的东西。”时墨笑了笑,“他打大众菜的价格战,我就打差异化。他抢得起大爷大妈,抢不起想买好东西的年轻人。”

三天后,赵红梅负责的崇文门店对街,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一家装修得亮堂堂的“宏达生鲜”开业了。

大红横幅从二楼垂到一楼,写着“开业大酬宾,全场七折”,大喇叭循环喊着:“鸡蛋一毛一斤!不限量!白菜五分一斤!买满五块送酱油一瓶!”

门口的队伍从店门口排到了街尾,全是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

赵红梅站在时记门口,看着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气得手都在抖。

时墨接到电话赶过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带着几个伙计,故意在时记门口发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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