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宋正先放下毛笔,摘下老花镜:“怎么这个点来了?看你脸色不好,出事了?”

时墨把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捧出锦盒:“您先看看这个。”

锦盒打开的瞬间,宋正先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掉在地上。

“《永乐大典》残页?卷二千三百四十九?”他颤抖着戴上眼镜, “你从哪儿弄来的?”

“前天内部拍卖会压轴的就是这个,我花一百万拍下来的。”时墨说。

宋正先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被价格镇住, 作为行家,他知道《永乐大典》残页的价值远不止一百万。

宋正先戴上老花镜, 翻开泛黄的纸张, 一页一页仔细阅读。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他的手猛地顿住, 纸张右下角,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朱砂梅花标记,在泛黄的纸面上格外醒目。

宋正先抬起头看着时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凝重。

“师傅, 你认得这个标记。”时墨断定道。

宋正先沉默片刻,把残卷轻轻放回锦盒,摘下眼镜, 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道“老孙手里之前有一本梅先生的手札,里面记录了当年故宫南迁时,一批来不及运走的文物被秘密埋藏的地点。那个手札上,就有这个梅花标记。”

宋正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痛色:“梅先生当年带着三个学生藏这批国宝,说好等太平了再一起挖出来。可没过几年,三个人先后离奇遇难,手札也失踪了一半。知道内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了嘴,这事慢慢就成了传说。直到五年前,老孙突然找到我,说他找到了另一半手札的线索,结果……他也因为这事遇害。”

时墨沉思片刻道:“拍卖会上,有个香港男人跟我抢残卷。每次加价都要先打电话请示,最后我出到一百万,他才放弃。”

宋正先猛地抬头:“谁?”

时墨没有隐瞒:“不认识,但我估计是姜云森的人。之前想搞垮时记的宏达超市,幕后老板就是他,他真正做的是文物走私,给我使过好几次绊子,我甚至怀疑孙教授的死亡也是他在背后操纵。”

时墨没法说从系统得知来的消息,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着。

“姜云森?”宋正先的脸色沉了下来,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这个名字我听过!香江最大的文物走私贩子,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没想到他竟然把手伸到京市来了!”

“如果这个姜云森知道梅花标记的事,那他就和老孙的死有关!”宋正先断言道。

“所以我才来找您。”时墨拍了拍锦盒,“残卷在我手里,他只会盯着我一个人。我想以个人名义成立一个古籍保护基金,由您牵头,把整个收藏圈都拉进来。到时候,永乐藏珍的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宋正先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时墨,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通透。别人拍到宝贝恨不得藏进地窖,你倒好,主动把水搅浑。好!这事我来办!”

他走到时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这就联系局里的老伙计,再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姜云森心狠手辣,你千万不能大意。”

时墨心里一暖,本想说不必,她有系统商城买的监控套餐,方圆五百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小七的感知,但她却不能说:“谢谢师父。”

三天后,宋正先牵头成立的“华夏古籍保护基金”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时墨以个人名义捐了两百万,是基金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捐赠仪式上,国家文物局的领导亲自给她颁发了证书,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这条消息。

一时间,时墨“爱国收藏家”的名声彻底打响。

“时墨?就是花一百万拍《永乐大典》残卷的那个小姑娘?她又捐了二百万?”

“人家不光是写书的,手里还有好几家超市,听说最近又搞起了房地产,有钱得很。”

“有钱是有钱,但肯拿两百万出来做文物保护,这份心难得。”

“是啊,这么有家国情怀,比那些赚了钱就往国外跑的强多了!”

“宋老都出面站台了,这事肯定错不了!我也捐两万,尽点心意!”

圈里的老前辈们更是对她刮目相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不仅有眼光有魄力,还有这份心系家国的情怀,确实难得。

几通电话从四面八方打来,主动把手里的文物线索分享给她,还有人愿意把祖传的古籍低价转让给她,让她好好保管。

所有人都以为,时墨拍下的那卷《永乐大典》残页,已经随着这笔捐赠,一起交给了国家。

只有时墨和宋正先知道,真正的残页,还锁在时墨家书房的保险柜里。捐赠给基金的,只是时墨找高手临摹的一份高仿本,连纸张的纤维、墨迹的年代感都做得一模一样,除非用碳十四检测,否则根本看不出差别。

可时墨没想到,姜云森根本不信这套。

香江的别墅里,姜云森看着报纸上时墨捐款的照片,冷笑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想拿这一套糊弄我?时墨,你还嫩了点。”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赵海霖正在家给王桂英削苹果,王桂英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随时可能生产。突然,时墨的大哥大打了过来。

【宿主,赵海霖家楼下单元门旁边,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已经蹲了四十分钟了!其中一个口袋里藏着钢管!】小七急促提醒道。

时墨脸色一变,立刻拨通赵海霖的电话:“海霖哥!别出门!把门窗都锁好!楼下有坏人!”

赵海霖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他立刻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楼下抽烟。

“墨墨,真有两个人!”赵海霖的声音有点慌,“怎么办?”

“别慌。”时墨的声音冷静得像定海神针,“我已经让谢哥带两个保安过去了,十分钟就到。你就在家待着,谁敲门都别开。我现在也过去。”

挂了电话,赵海霖赶紧把防盗门反锁。王桂英见出了事,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没事,别怕。”赵海霖拍了拍她的手,强作镇定道,“墨墨已经派人来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十分钟后,谢时昀带着两个保安赶到,两个男人见势不妙,立刻溜走了。

赵海霖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紧接着,时墨又接到了父母那边的预警。

【宿主,你爸妈家附近也出现可疑车辆,车牌号京C·XXXXX,已记录在案。有个穿着检修工衣服的人从车上下,去你家了。】

时墨的眼神冷了下来,立刻给父亲时爱国打了电话:“爸,我得罪了一个生意场上的人,刚得知对方伪装成煤气检修工上门,你们一会儿千万别开门,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时爱国的声音严肃起来。

“生意上的事,我会处理好。”

时墨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冰冷。

【宿主,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时墨说,“他又没动手,只是踩点。就算抓到了人,也咬不出姜云森。从上次他在拍卖会上派人抢东西就能看出来,他做事很谨慎,不会留下把柄。”

【那怎么办?】

“等着。”时墨说,“他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一定会动手。”

连续两次出手都扑了空,姜云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一群废物!”他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连两个普通人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先生,”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说,“时墨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她身边肯定有高人,而且安保做得特别严,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姜云森阴沉着脸,手指在桌上狠狠敲着。

他没想到时墨竟然这么难搞。

既然动不了她的家人,那就换个方式。

当天夜里,时墨睡得正香,系统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宿主,紧急预警!你出租的那套院子起火了!火势三级!消防已经出警!】

时墨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有没有人员伤亡?”

【租户一共五户八个人,都已经安全撤离了!无人受伤。但房子烧得不轻。】

时墨知道无人伤亡松了口气,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姜云森,你够狠。

竟然用纵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时墨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火是怎么起的?”

【初步判断,起火点在院子东侧杂物间,那里堆了不少杂物和木料。但根据温度数据分析,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火源温度异常,疑似助燃剂导致的迅速燃烧。】

第二天一大早,时墨就赶到了现场。

四合院被烧得面目全非,屋顶塌了一半,墙面被熏得黢黑,院子里到处是积水和烧焦的木头、碎瓦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租户们站在院子外面,穿着从邻居家借来的衣服,一个个惊魂未定。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石头上哭,孩子手里攥着一个烧了一半的布娃娃,吓得哇哇直哭。

“时墨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租户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昨晚的情况。

“时墨啊,你不知道昨天吓死人了!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跟浇了油似的!”

“多亏了老李他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闻到烟味大喊了一声,我们才跑出来的!”

“是啊!我们跑出来的时候,火都烧到房檐了!要不是李婶,我们都没命了!”

时墨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安保,让大家受惊了。”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给每个租户发了两千块钱,“这些钱你们先拿着,找个地方住下。家里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这院子烧得太厉害,暂时不能住人了,房租我会全部退还。”

租户们接过钱,都感动得不行。

“时墨,这怎么好意思!火又不是你放的!”

“是啊!您已经够意思了!换别的房东,早就跑了!”

“可不嘛,我们住您这儿两年 ,房租从来没涨过,有什么事您都替我们想着。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房东去?”

时墨没有多说什么,又安慰了他们几句,看着他们离开。

这时,消防队长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初步鉴定报告:“时小姐,起火点在东侧杂物间,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汽油残留。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

时墨接过报告,指尖微微用力,把纸捏出了褶皱。

“我知道了。”

【小七,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查到了!是姜云森的手下阿坤!昨晚二点半翻墙进的院子,泼了汽油点火后跑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宿主,要不要反击?】

【把姜云森所有的走私渠道、资金往来,全部给我调出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宿主,这需要调用高级数据库,风险很大。如果再被主系统抓到……】

【所以,我们要做得更隐蔽一些。他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吗?那我就把他拉到明处来,给他递个引子。】

接下来的一周,姜云森的人像是疯了一样,不断找机会下手。

有人在时墨常去的书店蹲点,时墨从后门绕开,让店员报了警;有人跟踪谢时昀的车,谢时昀故意把车开到警察局门口,把人甩掉;有人试图往时记超市的蔬菜里喷农药,被赵红梅当场抓住,扭送到了派出所;甚至有人在时墨爸妈家楼下放鞭炮,想引他们出门,结果被埋伏的保安抓了个正着。

姜云森彻底被激怒了。

他承认,他低估了时墨。

上次烧房子,他本意是威胁她,让她知道害怕,主动交出残页。

没想到时墨不但没被吓到,反而在第二天又捐了五十万,还借着宋正先的关系弄了个收藏圈内部的会议,商讨永乐藏珍的事。

这一招,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永乐藏珍,几乎不可能。

更让他恼火的是,时墨身边的安保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小姑娘该有的配置。他派去的人每次还没靠近就被甩开了,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时墨!我就不信你能防一辈子!”他在办公室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喘着粗气,眼神像要吃人。

“先生,”心腹再次开口,“我们查过了,时墨身边有个助理,叫刘巍,是她的高中同学。家境贫寒,父亲是煤场工人,母亲常年生病,还有四个弟弟妹妹。这小子每周六日都去时墨家帮忙整理资料,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墨对他很信任。”

“有多信任?”

“据说时墨的文件他都有经手。”

姜云森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他竟然忘了这个不起眼的穷学生。

谢时昀有背景有保镖,伊恩是外国人不好动,赵海霖和时墨的家人现在深居简出,安保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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