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时墨颔首,弯腰坐进车里:“那就麻烦谢同志了。”

谢时昀替她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随时墨一起坐在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雪还在下,大片大片落在车窗上,很快就被雨刷刮去。

上车前他让司机把暖气调得更暖了些,等到时墨坐稳后,就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温热的红糖水,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暖暖身子,刚才在外面站着聊半天,别冻感冒了。”

时墨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急着喝。

她垂眼看了看杯子里的红糖水,又抬眼看向谢时昀,似笑非笑:“谢同志准备得倒是挺周全。”

谢时昀动作微顿。

时墨低头喝了口红糖水。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谢谢。”她说,“今天麻烦你两回了,回头让我哥请你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谢时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沾了点雪沫的发梢上,“邻居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时墨瞥了谢时昀一眼,笑着点点头。

“早上叫我谢哥,现在又成谢同志了?”谢时昀语气轻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时墨抬眼看他:“早上随我哥叫,现在得看场合。毕竟今天麻烦您好几次,该有的尊重得有。”

“您?”谢时昀失笑,“我有这么老?”

时墨歪了歪头,打量他两眼,那目光坦然得近乎放肆,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同志比我大九岁吧?”她语气平淡,陈述事实,“我叫一声‘您’,不算过分。”

谢时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我如果改更新时间会和大家提前说谢谢大家支持喜欢

九岁。

他当然知道自己比她大九岁。但此刻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摆在台面上, 像一记不轻不重的提醒。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刺眼。他怕不是在她眼里,只是个年长许多的长辈。

他喉结动了动, 半天没说出话来,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过谢同志要是不习惯, 我还是叫谢哥。”时墨收回目光, 又喝了口红糖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称呼而已,怎么顺口怎么来。”

谢时昀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在意, 在她眼里大概毫无意义。

她根本不在意。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涩, 又有点说不清的……庆幸。

“随你。”他听见自己说。

时墨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了几秒, 谢时昀找了个话题:“你买的那处院子, 这种天气,雪积得厚, 得尽快清理。我清早清理门口积雪时, 顺道帮你把院门口的雪清了。我看你院里的石榴树, 枝上雪压得厚, 久了枝桠怕被压折。你要是不尽快过去, 树上的石榴也该吃不了了。”

时墨挑了挑眉:“谢哥起得挺早。”

“习惯了。”

“那多谢了。”时墨点点头,“我明天让我哥过去一趟。”

“我离得近,更方便。你要是忙, 院门钥匙放我那儿,我顺手就清了。”

时墨看了他一眼,故作疑惑道:“谢哥, 你好像对我那个院子挺上心。”

谢时昀被她这一眼看过来,仿佛心里的想法被戳破。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邻居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也是。”时墨收回目光,语气随意,“那以后有事就麻烦谢哥了。”

谢时昀听着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是他在帮她,她却像是在给他面子。

但他还偏偏……挺受用。

“对了,谢哥。”时墨忽然换了话题,“你那个外贸公司,现在业务怎么样?”

谢时昀微微一怔。

时墨这话题跳得真快。

谢时昀顺着她话答道:“国家刚批了外贸体制改革报告,政企分开,简政放权,外贸经营权下放到地方,路子宽了不少。正好赶上沿海城市开放,机会比前两年多。”

时墨点点头,又问:“那你们主要出口什么品类?纺织品?工艺品?还是机电?”

谢时昀眼里的欣赏又深了几分:“都有涉及。纺织品和工艺品走量,机电产品利润高,但品控难抓。”

“品控确实是问题。”时墨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乡镇企业想出口,但质量跟不上。与其盯大厂,不如找经营困难的小厂,你给技术标准、原材料,他们按你的要求生产,相当于代工厂,品控反而好抓。”

谢时昀怔了一下。

这个思路,他想了许久才想明白。她竟随口就说了出来。

“你接着说。”他看着时墨,眼里有光在闪。

时墨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笑了笑:“我瞎琢磨的,谢哥听听就行。不过外贸这块确实是风口,用出口赚的外汇引进技术,改造老厂,路子能越走越宽。我看报纸上说,很多厂都在技改,设备更新是趋势。比如塑料模具,国内还是空白,要是能引进,前景应该不错。”

谢时昀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塑料模具——正是他最近在跟香江公司谈的项目。

“你对这个感兴趣?”他语气里带着试探地问道。

时墨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我懒,费脑子的事干不来。就是看报纸瞎聊。”

谢时昀看着她,忽然笑了。

“时墨,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自己懒的时候,最不像个懒人。”

时墨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谢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那我收下了。”

车子拐进胡同口,缓缓停下。

时墨放下空杯子,推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她回头冲谢时昀道谢:“谢哥,今天又麻烦你了。快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不麻烦。”谢时昀看着她,“要是去院子里收拾,缺什么工具,或者需要帮忙,随时叫我。我要没在家,钥匙在门口石狮子脚下,你直接进院拿。”

时墨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车子还停在原地,谢时昀隔着车窗看她,见她回头,立刻抬手冲她挥了挥,眼底的温柔满到快藏不住溢出来。

时墨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谢时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轻轻靠回座椅,闭上眼,叹了口气。“走吧。”

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忍不住问道:“老板,您这大雪天等了快一小时,就为了送人回家。还起大早帮人清了雪。怎么不跟她说实话啊?”

谢时昀没回答。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九岁。

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年龄。

但今天,她轻描淡写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年纪老。

是……不够年轻。

不够年轻到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不用任何理由,不用任何借口。

只能借着“邻居”的名义,借着“受人之托”的理由,一点一点靠近。

司机见他不答,也不敢再问。

车子在雪中缓缓远去。

谢时昀睁开眼,看向窗外纷飞的雪。

她说他准备周全。

她说他挺上心。

她说他比她大九岁。

每句话都平常,每句话都像提醒。

但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年纪,不在意他的心思,不在意他为她做的这些。

就像她不在意自己随口说的那些话,能让他想很久。

*

时墨一进门,就看见时建军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手里还拿着个包子啃。

“哥,你不是加班吗?”

“厂里雪太大,提前放了半天假,下午三点就回来了。”时建军抬头看着时墨问,“谢哥去接你了?”

“嗯。”时墨换下湿漉漉的棉袄,“他说你让他去的?”

时建军点点头:“我下午看天气估计你们学校得提早下课,但我又临时走不开,正好碰到谢哥,就托他顺路接你一下。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时墨这才信了。

原来真是她哥托的。

她心里那点异样,稍稍淡了些,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说谢哥人靠谱!”时建军一拍大腿,坐起来就开始夸,“人家不光人好,还有文化、有本事!长得还俊,家世也好,待人接物也得体,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时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夸,扶了扶额:“哥,谢时昀知道你是他迷弟吗?”

“迷弟?那是啥玩应儿?”

“没啥。”

正说着,李秀兰端着一锅热汤从厨房出来:“回来了?快来喝碗姜汤,去去寒!”

时墨接过碗,捧在手里,热气腾腾的,暖意从掌心漫到心里。

时爱国也下班回来了,抖了抖身上的雪,在门口换了鞋。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

“墨墨,今天谢时昀去接你了?”时爱国问。

“嗯,我哥托他去的。”

李秀兰也跟着说:“可不是嘛,我听人说,小谢今年都27了,怎么还没处对象啊?他这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她说着,还碰了碰时爱国的胳膊:“老时,你跟他熟,你知不知道啥情况?是不是人家眼光太高了?”

时爱国又夹起被碰掉的白菜:“这我哪知道?人家私事,我虽说是长辈,但跟人也没啥关系,怎么好意思问?”

“二十七了,还没对象,应该是谢哥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时建军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李秀兰感慨道:“二十七,正是结婚的年龄。家世好,人品好,有本事——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时墨埋头吃饭,装作没听见家人八卦。

时爱国却想起一件事:“说起小谢,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墨墨复习资料都是谢时昀给整理的,要不是赵厂长有次说漏嘴我都不知道。”

时墨筷子一顿。

那些资料,每科的考点归纳、典型例题、解题思路,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有多实用,她最清楚。

她之前以为是赵厂长为了相亲的事赔罪,没想到……

“老赵说,那孩子不让告诉你,说怕你有负担。”时爱国感慨道,“你说这孩子,心眼多实诚。”

李秀兰也愣了,随即感慨道:“哎哟,这孩子,心也太细了!做了这么多事,还一声不吭,真是难得。”

时墨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吃着吃着,时爱国突然道:“对了,说起赵家那小子,我听人说现在不闹了,正常去文化馆上班了,也不跟人瞎搞音乐,说是找正经人学,看着比之前上进多了。”

时建军嗤笑一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到底那还不是让我妹给骂醒的。妹,你那天跟他说啥了?”

时墨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就正常劝诫,我也不喜欢他。”

李秀兰叹了口气:“那孩子其实也不坏,就是从小被惯坏了,没吃过亏。能想通就好,之前闹得鸡飞狗跳的,可把我愁坏了,现在总算消停了。”

“可别找我妹。”时建军赶紧说,“我妹可不稀罕他。”

时爱国点点头,沉声道:“赵宏林也是个明事理的,把孩子管起来了,没让他再瞎闹。说起来,赵星宇和小谢还是表兄弟,俩孩子都是一个姥姥家的,性格、本事,差得也太远了。”

“那能一样吗?”李秀兰说,“你忘了谢时昀父母从小怎么教育的?赵星宇那孩子,从小被惯着,啥苦没吃过,当然不懂事。”

时爱国点点头 :“我倒是听赵厂长以前说过,他家教严,也是,人家父母都是教授。”

时墨听着,没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

【宿主,您的心率略有波动。】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需要关注吗?】

时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用。】

【好的。】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需要检测谢时昀心率值吗?】

作者有话说:时墨:搞钱搞钱搞钱。

谢时昀:看我看我看我。

时墨起了好奇:【你能检测他?】

【需要花钱或者用能量币。】

【不用, 我穷。】

【宿主不穷呀,能量币有11260呢。】

【一万多了啊,看看能买什么。】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

系统话音落下, 时墨的眼前瞬间铺开了一面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宿主当前能量币:11260。可购买商品如下。】

时墨来了兴趣, 细细浏览起来。

【初级体质增强丸:可提升宿主抗疲劳能力, 兑换需20000能量币。】

【基础格斗技能:可赋予宿主基础格斗能力, 兑换需30000能量币。】

【即时翻译:可让宿主听懂/说出任意外语,时效24小时,兑换需6000能量币。】

【未来趋势报告:十年国内经济发展趋势分析报告、各行业风口预判手册,兑换需500000能量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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