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哎,好,谢谢谢哥!”时建军立刻拿起锁,连连道谢。

谢时昀又看向时墨,叮嘱道:“明天早上去派出所做笔录,我陪你一起。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操心。那些古董的鉴定证明,我会帮你处理好。”

时墨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时爱国看着谢时昀,事事都替时墨考虑得周全,眼里的感激更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家墨墨,多亏了你照顾!”

“叔叔客气了,应该的。”谢时昀笑了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时墨身上,“墨墨今天受了惊吓,你们带她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李秀兰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又拍拍时墨的手:“墨墨,以后常来坐,别客气。”

“谢谢阿姨。”时墨乖乖道谢。

一家人出了谢家的门,往胡同外走。时建军去小院那边换锁,时墨被爸妈一左一右护着,走在中间。

夜风凉飕飕的,胡同里的路灯昏黄,照着青石板路。李秀兰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时爱国在旁边帮腔,生怕她再出事。

时墨听着,心里却想起谢时昀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只有二楼的灯还亮着。谢时昀正站在窗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见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时墨礼貌抬手挥了下手,转过头跟着爸妈往家走。

一夜无话,时墨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时墨刚吃完早饭,谢时昀就开车过来接她了,副驾驶上还坐着宋正先。

“师傅?您怎么来了?”时墨惊讶道。

宋正先一看见她,又心疼又生气,从后座探过身来数落:“你这丫头,真是胆子太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小谢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师傅,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时墨乖乖认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建军坐到了后面。

“担心?我看你是要把我气死!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有什么事,叫上你哥,叫上我,别自己扛!”

“师傅,我知道错了。”

宋正哼了一声,却还是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叠盖了红章的纸,递给她,“喏,你那些藏品的鉴定证明,我连夜给你开好了,文物局的老朋友也帮着盖了章,就算闹到法院去,也没人能说你的东西来路不明。”

“谢谢师傅!”时墨接过证明,心里一暖,这老爷子嘴上骂得凶,心里比谁都疼她。

“谢什么,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宋正先摆了摆手,又看向谢时昀,眼里满是赞许,“这次多亏了小谢,不然你这丫头,指不定要吃多大亏。”

谢时昀发动车子,笑了笑:“宋老客气了,应该的。”

车子驶出家属院,往派出所开去。一路上宋正先又问了不少细节,时墨挑着能说的说了。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个刘胖子,我听说过。这人在圈子里名声臭得很,专门坑那些不懂行的,倒腾了不少好东西出去。你得罪了他,他肯定记恨你。以后出门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师傅。”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那两个贼已经被审了一夜。值班民警说,这两个人是惯犯,身上还背着三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这次人赃并获,直接刑事拘留了,最少也要判个三五年。

可提到幕后主使刘胖子,民警却摇了摇头:“我们审了一晚上,那两个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临时起意,跟刘胖子没关系,刘胖子也死不承认,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只能先放了。”

时墨皱了皱眉,并不意外。刘胖子能在首都倒腾这么久木料,肯定是个老滑头,怎么可能留下实打实的把柄。

时墨做完笔录出来,刚走到派出所大厅,就迎面撞上了大摇大摆从审讯室出来的刘胖子。

他看见时墨,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快步走过来:“哎呀,时小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昨晚的事,真是个误会!我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背着我敢干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握时墨的手,被谢时昀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时墨身前。谢时昀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刘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刘胖子这才正眼打量起谢时昀,看着他身上的气质,还有那辆停在门口的伏尔加轿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年轻人来头不小,不敢再放肆。

“你他妈还敢过来!”时建军瞬间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是不是你指使的?!你个狗东西!”

“哥!别动手!”时墨一把拉住了他,这里是派出所,动手了反而理亏。

她从谢时昀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刘胖子:“刘老板,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清楚。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刘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自然,打了个哈哈,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时建军气得脸都红了:“妹!你拦着我干什么!这种人就该揍他一顿!”

“哥,在警局打人,你想进去蹲着?”时墨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刘胖子消失的方向,“这种人,揍他一顿是便宜他。要治,就得治到他不敢再犯。”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

出了派出所,宋正先看着时墨脸色还有点白,心疼地说:“你先回去歇两天,工程那边有老王他们盯着,出不了事。那个刘胖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小谢都帮你盯着呢。”

时墨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

谢时昀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我已经找人去查他了。他倒腾木料只是幌子,背地里一直在倒腾文物,走私到境外,手上不干净的事多着呢。等证据收集齐了,他跑不掉的。”

时墨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有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刘胖子在某个仓库里和人交易,旁边堆着几个大木箱,箱子上写着“工艺品”,但看那箱子的尺寸和形状,分明是装瓷器的。

“这些……”时墨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

“还不太完整,需要再等等。”谢时昀说得轻描淡写,但时墨知道,一晚上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谢谢你,谢时昀。”她看着他,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

“跟我不用客气。”谢时昀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心里一喜,面上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宋正先站在旁边,看看时墨又看看谢时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摆摆手说:“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聊。”

老爷子说完,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谢时昀开车送时墨和时建军回家,路上时墨说要去小院看看,谢时昀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拐回去。

几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赵磊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时墨,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墨墨!你没事吧?我今早一来,听到周围邻居说昨晚的事了!都怪我,昨天不该留你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赵哥,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时墨连忙安抚他。

赵磊懊恼得不行:“那个刘胖子,我已经托道上的朋友查他了,这孙子在四九城名声臭得很,专门坑蒙拐骗,还倒腾黑货,我肯定把他的底给你翻出来,给你出这口气!”

“赵哥,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时墨没想到赵磊还上了心,指了指旁边的谢时昀,“谢哥已经让人去查了,证据很快就能齐。。”

赵磊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他常年跑南闯北,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谢时昀不是普通人。

“原来是谢先生!”赵磊连忙伸出手,笑得热络,“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没想到您跟墨墨是朋友!”

谢时昀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客气了,都是朋友。”

赵磊收回手,又想起正事:“对了,那些老红松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帮你雇辆车,今天就拉到梅先生故居的工地去?”

时墨点头:“麻烦你了赵哥,不过这木料不能直接用,得先烘干,含水率必须跟原梁完全一致,不然热胀冷缩,会把原梁拉变形,反而坏事。”

“这个你放心!”赵磊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郊区有个木材加工厂,有专业的烘干设备,技术绝对靠谱!我今天就把木料拉过去,到时候让孙教授和王师傅都过去盯着,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那可太谢谢你了,赵哥!”时墨喜出望外,她正愁找不到专业的烘干设备,没想到赵磊就给解决了。

“跟我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赵磊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又敲定了烘干的细节,赵磊就带着时建军去小院拉木料了。

胡同口只剩下时墨和谢时昀两个人,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时墨转头看他,“陪我一上午,耽误你工作了吧?”

“不耽误,我都安排好了。”谢时昀赶紧解释道,“走吧,事情都了结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天天泡在梅先生故居的工地上。

老红松木料烘干完成,含水率跟原梁分毫不差,王木匠带着徒弟们亲自验了料,激动得直拍大腿:“好料!真是好料!时工,你可真是找着宝贝了!有这料,这扒梁绝对能做到严丝合缝,跟原梁合为一体!”

王木匠彻底服了时墨,把自己祖传的宫廷造办处木作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从榫卯的下料、凿刻,到木材的做旧、防腐,每一个步骤都讲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她。

“看好了,这叫燕尾榫,宫里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现在会的人不多了。”王木匠拿着凿子,一刀一刀地凿着榫眼,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精准到位,“做榫卯,讲究的是一个‘严’字。榫头进榫眼,要严丝合缝,不用胶也能扣住,用上几百年都不带松的。”

时墨学得极快,加上系统辅助,上手快得惊人,没几天就能独立做出完美的暗燕尾榫,精度比学了十几年的老徒弟都高。

王木匠拿着她做的榫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我学了三年才做到这个程度,你这丫头……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时墨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自己是有系统加成。不过这话不能说,只能加倍努力,不让师傅失望。

时建军则是天天早接晚送,有两次还碰上了谢时昀,搭了两次便车。

工地上的师傅们都知道时墨前些天遇到的事,有时候天还没黑,就催她赶紧回家。

这天黄昏,时建军来接时墨,两人正跟几位师傅打招呼,就看见谢时昀的车停在了外面。

“今天谢哥怎么来了?”时建 军疑惑,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那刘胖子的事有眉目了?”

时墨快步走了过去。

谢时昀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你看看,刘胖子的底,都在这里面了。”

时墨打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详尽——刘胖子近三年的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跟境外走私团伙的往来信件,甚至还有他两年前参与盗墓的证据。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写得清清楚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时墨越看越心惊,抬头看向谢时昀:“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谢时昀笑了笑,没细说自己的渠道,只道:“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总会留下痕迹。这些证据,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交给警察,或者留着,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时墨捏着厚厚的档案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够他判多少年?”

“如果全部坐实,十年以上。”谢时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涉及的不只是文物走私,还有盗墓、销赃,甚至跟境外团伙有牵连。这些证据交上去,他跑不掉。”

时建军凑过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懂,但听谢时昀这么说,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这回看那孙子还怎么嚣张!”

“谢时昀。”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些证据很重要,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刘胖子能在文物圈混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着。要是贸然交上去,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谢时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跟我想的一样。这些证据我先收着,再等等,把上面的线也摸清楚了,一起收网。”

时墨点点头,把档案袋递还给他。两人手指碰了一下,谢时昀的手很凉,时墨的手倒是暖的。

“手怎么这么凉?”时墨下意识问了一句。

谢时昀顿了一下,收回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风吹的。”

时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