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从刘胖子突然闯进场子,到被人跟踪,再到被堵在死胡同里,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有人提前布好了局,既想让林文彬和刘胖子狗咬狗两败俱伤,又想顺带着把她和谢时昀也拖下水,斩草除根。

车子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带着他们去了询问室做笔录。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两个掉了瓷的搪瓷缸,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值班民警给他们倒了茶,时墨捧在手里,感觉指尖的冰凉一点点退了下去。

值班民警手里拿着钢笔和笔录本,在对面坐下:“三位同志,麻烦你们把今晚的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

时墨端着搪瓷缸子,条理清晰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工地配合警方抓捕林文彬、刘胖子,到出来发现被车跟踪,再到拐进胡同被两人围堵砸车,每一个时间、地点、人物细节都说得明明白白,唯独隐去了系统预警的部分,只说是谢时昀提前发现了被跟踪,才特意拐进了有派出所的胡同。

民警一边听一边记,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插嘴问一两句细节,态度很是客气。

等三个人都做完笔录,已经是后半夜了,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四十。

派出所的所长亲自过来了,跟他们说,已经跟刑侦队的李景坤队长联系上了,李队早上一上班就会过来对接案子。

“三位同志放心,”所长把他们送到门口,语气郑重,“我们已经安排了民警,在你们住的家属院附近暗中巡逻保护,绝对不会再出现今晚这种情况。你们这段时间出门也多注意,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谢谢同志,多谢你们了。”时墨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从派出所出来,夜风吹过来,冷得人直缩脖子。

时建军打了个哈欠:“妹,咱回家吧。”

“嗯。”时墨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谢时昀,“你今晚也早点休息。”

谢时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时墨指了指门口停着的警车,“他们安排了人送我们,你那边……你自己小心点。”

谢时昀看着她,忽然笑了下:“知道了。”

时墨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警车。

车子驶出派出所大门,拐上马路。

深夜的首都安静得像一幅画,街灯昏黄,照着空旷的马路。

时建军靠在座椅上,疑惑道:“妹,你说今晚那两个人,到底是冲谁来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时墨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沉思道。

【宿主,你又在想什么?】系统关心地问道。

【在想,以后怎么积极做任务。】

【真的吗?!】系统的声音一下子清亮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宿主你终于开窍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你只要你好好做任务,能量币很快就攒出来了!到时候别说防弹玻璃,你给自己换辆防弹车都行!】

时墨弯了弯嘴角。

车子到了家属院楼下,时墨推开车门,冲开车的警察道了谢,和时建军上了楼。

楼道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水泥台阶。

时建军走在前面,脚步很重,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时墨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往上走,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哥,一会儿到家你别跟爸妈说今晚的事,省得爸妈担心。”

“知道,哥心里有数。”时建军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报警的事儿呢?”

时墨看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兄妹俩走到家门口,时建军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的灯亮着。

李秀兰和时爱国坐在沙发上,一直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爸,妈,你们怎么没睡啊?”时墨心里一紧,连忙走了过去。

“你打个电话说一会儿就回来,结果过了凌晨还没回来,我们睡得着吗?”李秀兰立刻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生 怕她少了一块肉似的。

时爱国也站起来,没说话,但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不少。

“爸妈,我没事。”时墨笑了笑,反握住李秀兰的手,“一点事都没有,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真的没事?”李秀兰不信,又检查了一遍她的胳膊和手,确认没有伤口,才稍稍放心。

“真的没事。”时墨拉着李秀兰坐下,又冲时爱国笑了笑,“爸,你也坐。”

时爱国坐下了,但眉头还是皱着。

时建军打了个哈欠,瘫在沙发上,困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爸妈,你们别担心了,我妹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少。”

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个心大的。”

时墨把今晚的事隐去了最危险的部分,只说刘胖子带人冲进来,跟林文彬的人打起来了,警察及时赶到把人都抓了,她和谢时昀躲在一旁,一点事都没有。至于被跟踪、被堵在胡同里、被两个男人拿铁棍砸车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即便如此,李秀兰也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拍着胸口说:“幸好幸好,幸好警察来得及时……”

时爱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墨墨,那个林文彬被抓了,他后面的人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爸,您放心。”时墨的语气很笃定,“林文彬被抓了,他上面的人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来找我们麻烦?再说了,,派出所的所长亲口说了,会在咱们家附近安排人手暗中保护。有警察盯着,不会有事的。”

时爱国皱着眉,看着她:“真的?没骗我们?”

“真的爸,我骗你们干什么。”时墨笑着点头,推着两人往卧室走,“林文彬和刘胖子都被抓了,案子很快就结了,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你们快回屋睡会儿吧,熬了一夜,身体都熬坏了。”

老两口将信将疑,可看女儿说得笃定,也没再多问,只是反复叮嘱她,这几天千万别单独出门,上下班一定要让哥哥陪着。

时墨一一应下,连哄带劝地把两人送回了卧室。

客厅里安静下来,时建军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的天爷,可算能睡会儿了,这一晚上闹得,你也早点睡。”说完回屋了。

“嗯。”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指针指向凌晨三点二十。

时墨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两杯凉透了的茶,心里有些返酸。她爸妈在这儿坐了一晚上,等了他们一晚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墨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色的光洒进屋里。

【宿主,你怎么还不睡?】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都快三点了!】

【睡不着。】

【宿主,我得跟你说个事。】系统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现在能量币已经欠了快五千了,之前的监控、扫描、预警,全是透支的能量币。现在账户是负的,除了基础的预警功能,其他的道具、深度扫描都用不了了。你家里人那边,我也没法实时监控保护,能量币不够,权限开不了。】

时墨一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更睡不着了。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解决,可今晚的事,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家的高三学生,没权没势,没钱没人脉,遇到危险,除了靠系统,自己根本没有应对的能力。就连系统的能力,也要靠能量币支撑。

她之前太懈怠了,总觉得先可着自己喜好来,把系统的躺平任务抛在脑后,能量币多少无所谓,反正够用就行。结果真到了危急关头,才知道有多被动。关键时刻连个像样的道具都买不起,只能干等着警察来救。

【宿主,你别愁啊!】系统连忙安慰她,语气又轻快起来,【任务多的是!只要你好好做任务,别说还欠的五千了,很快就能攒出几万富余的能量币,到时候什么防护道具、监控设备,随便你换!咱们先把幕后的人揪出来,以后安安稳稳搞钱、攒能量币,什么都不怕!】

时墨下定决心道:【好,先把这事了结了,以后好好搞钱,好好做任务。】

【宿主英明!】

第二天,时墨照常去了梅先生故居。

工地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几个木工师父正在院子里锯木头,刨花飞了一地。王木匠蹲在正房门口,手里拿着凿子,正在修一扇旧窗户,一下一下,凿得仔细。

看见时墨进来,王木匠放下凿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关切:“时工,你没事吧?我们听说昨晚出事了,都动枪了!”

时墨怔愣道:“王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胡同里都传遍了。”王木匠压低声音,指了指周围,“昨晚警车来了好几辆,动静闹那么大的,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今早一来,工地上的人都在说林主任被抓了,还有一帮人拿着钢管冲进来,打起来了,还开了枪呢。”

时墨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事,就是抓了几个坏人,跟我们工地没关系。”

王木匠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语重心长地说:“没事就好。时工,你可得小心点,这年头,人心难测。我一个老头子见得多,有些事看着是冲别人去的,指不定哪天就冲自己来了。”

“谢谢王师傅,我记住了。”

时墨刚走到堂屋门口,几个工人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询问。

时墨心里一暖,笑着跟大家道谢:“谢谢各位师父,我没事。就是抓了几个坏人,跟我们工地没关系。大家安心干活,该干嘛干嘛。”

正说着,孙教授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宋正先。

时墨看见人,瞬间愣了,连忙快步走过去:“师父?您怎么来了?”

宋正先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才板起脸,语气里带着怒气,却又藏不住心疼:“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电话都不打。你这丫头,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了?”

“师父,我不是故意不告诉您的,就是怕您担心。”时墨连忙解释,小声赔罪,“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怕我担心?”宋正先瞪了她一眼,“要不是老孙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时墨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孙教授,孙教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图纸。

“师父,我错了。”时墨乖乖认错,态度诚恳道,“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还有下次?”宋正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没有没有,没有下次。”时墨连忙摆手。

宋正先瞪了她好几秒,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行了,别站着了,进去说话。”

三人进了办公室,时墨刚给两位老人倒完茶坐下。

宋正先端着茶杯,看了时墨一眼:“说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别瞒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时墨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这次比跟警察说的更详细一些,但该瞒的还是瞒了——比如她和谢时昀躲在柱子后面差点被发现,比如后面被跟踪、被堵在胡同里、被人拿铁棍砸车。这些事说出来,只会让老爷子更担心。

宋正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林文彬这个人,我见过几次,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背地里敢干倒卖文物的勾当,还想栽赃给你!”

“师父,您认识他?”

“不熟,见过面。”宋正先摇了摇头,“文保局那个圈子,水很深。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干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着。我已经给文保局的老领导打过电话了,这事必须一查到底!小谢给李景坤的那些证据,够不够把他上面的人拉下来?”

时墨想了想:“单凭那些,可能不够。但如果顺着查下去,应该能查出更多。”

宋正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时墨起来去开门,一看是李景坤,赶忙侧身让人进来。

李景坤穿着一身便衣,眼圈有点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他看见时墨满脸歉意道:“时墨,你没事吧?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实在对不住,是我们考虑不周,没安排人保护你们,让你们受惊了。”

“李队,别这么说,都是意外,跟你们没关系。”时墨笑了笑,给他让了座,顺手倒了杯茶。

李景坤冲宋正先和孙教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时墨,犹豫了一下:“有些情况,想和你私下了解一下。”

宋正先多精的人,一听这话就站起来,拎起棉袄:“你们聊,我先出去转转。”

“师父,您不用走。”时墨叫住他,然后看向李景坤,“李队,我师父和孙教授都不是外人。您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李景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时墨。

“林文彬昨晚交代了一些东西,跟谢时昀的那些证据,基本吻合。但有一条新线索,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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