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周六

周六早上,沈砚被年年舔醒的。沈砚偏头躲了一下,年年追过来继续舔,耳朵脖子全被舔了一遍。他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近在咫尺,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团虚影。

“年年——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可以睡懒觉——”年年不理,继续舔。咪咪蹲在床头柜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叫了一声。沈砚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旁边被子已经叠好了,顾淮不在。

他躺了片刻从床上坐起来,年年立刻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尾巴摇着催他快点。咪咪也跳下来走在年年前面。下了楼,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和油滋滋的响动。顾淮穿着白T恤深灰色家居裤,围着那条藏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煎蛋。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头看着顾淮的背影,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咪咪也蹲下来,但它的视线不是朝着顾淮,而是朝着年年。

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顾淮翻了一下蛋火关小了,转过身看着他,“早。”“早。年年又舔我了。”“嗯,它想你了。你这一周白天都不在家,它想你了。”“它跟你说的?”“它趴在门口等你的时候,跟我说的。”

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顾淮的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锅里的煎蛋还没盛出来,他没有催,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厨房里,年年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它,把下巴搁在地板上叹了口气。

沈砚笑了松开顾淮,把煎蛋盛出来,又把烤好的吐司从面包机里取出来。早餐摆上桌,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掰了一小块蛋白递过去。“周末了,多吃点。”顾淮看着他。“周末了,要开心。”“周末每天都开心。”“那每天都多吃点。”

沈砚又掰了一小块蛋白递到年年嘴边,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年年立刻叼着球跑过来蹲在他面前,尾巴摇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陪你玩,今天陪你玩一整天。”年年叫了一声。沈砚接过球扔了出去,年年转身追,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了一下茶几腿,没事,叼着球跑回来放在他脚边。沈砚又扔了一次,年年又追。年年跑累了趴在地板上喘气,舌头伸在外面,沈砚也累了靠在沙发上。年年喘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球叼回来放在他脚边,沈砚不扔了,年年又把球往他脚边拱了拱。沈砚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歇会儿,待会儿再玩。”

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过来在年年旁边趴下了。

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沈砚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顾淮在旁边看书,年年趴在他脚边,咪咪趴在年年旁边。

“顾淮。”“嗯。”“下周写审稿报告,你说我从哪篇开始写?”“从你最喜欢的那篇开始。”

沈砚想了——最喜欢的那篇,是种树的那个老人,还是回老家种地的那个年轻人?

“那篇写父亲的,我爸不会说爱我的那篇。”“好,那就从它开始。”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着,从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年年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咪咪也睡着了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沈砚放下手机靠在顾淮身上,听着他的心跳。顾淮的手搭在他肩上,拇指慢慢画着圈。

“顾淮。”“嗯。”“你最喜欢哪篇?”“种树的那篇。”“为什么?”“你说你看哭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沈砚的眼眶红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顾淮记得他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篇稿子他看完之后说了什么,是笑了还是哭了,顾淮都记得。

年年醒了,从地上爬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爸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不记得他说过什么。”

年年尾巴摇了一下。

咪咪也醒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走了。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年年蹲在厨房门口等,球放在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沈砚炒菜的时候锅里的油溅了一下,顾淮伸手把他往后拉了拉,“小心。”沈砚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腕,顾淮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顾淮。”“嗯。”“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认识你之后。”“认识我之前呢?”“吃食堂,点外卖。”

“认识我之前你不会做饭,认识我之后你会了。红烧排骨、酸菜鱼、糖醋里脊、番茄蛋花汤,你都会了。”

顾淮看着他,“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学。”

年年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大概是闻到香味了。沈砚松开顾淮转回去把菜盛出来。

周末过完了。周一早上沈砚又去上班。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和顾淮出门,尾巴慢慢摇着。沈砚蹲下来抱住年年,“晚上回来。天黑就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又摸了摸咪咪的头站起来出了门。

到了出版社,沈砚打开电脑开始写审稿报告。第一篇就是那篇写父亲的——我爸不会说爱我,但他会在我每次回家的时候,把车厘子洗好了放在冰箱里。他敲下标题,在正文里写道:语言朴实,情感真挚,细节动人,是一篇有温度的好稿子。推荐发表。

他写完了读了一遍,改了两个字,点了保存。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电脑屏幕上。隔壁工位的林姐到了,看到他在写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写了一篇。”“不错嘛,挺快的。”

沈砚笑了笑,继续写第二篇,种树的那个老人——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他在键盘上敲下推荐理由。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拍了张食堂的照片发给顾淮,配文:“今天有红烧肉。”顾淮回了一张照片,他的午餐,沙拉鸡胸肉水煮蛋一小碗米饭。沈砚看着那张照片,夹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红烧肉吃了。

下午接着写,第三篇回老家种地的年轻人,第四篇,第五篇。写得快的时候一下午写了好几篇,写得慢的时候一篇改了好几遍。有的稿子他写了长长一段推荐理由,有的稿子只写了一句话。

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文件袋放在后座。

“今天怎么样?”“写了五篇审稿报告。”“累不累?”“不累。写自己喜欢的稿子不累。”

顾淮发动车子,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银杏叶比上周更黄了,秋天真的来了。

“顾淮。”“嗯。”“周末我们去公园看银杏吧。”“好。”

沈砚伸手握住了顾淮放在档把上的手,顾淮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在手背上慢慢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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